首頁> 歷史軍事> 呂布歪傳:漢末亂語錄> 第16章 那隻蝴蝶、消息(二合一)

第16章 那隻蝴蝶、消息(二合一)

  光和三年,十月十一,溫度驟降,空氣冷寒。

  草原的情勢的發展與溫度的高低正相反,茫茫草原深處,無數接到徵令的牧民騎上馬,拿上長矛、鐵槍,背著弓囊向著統領自己的小帥處進發。

  馬蹄轟鳴的響動,從遠處傳到彈汗山附近,幾乎每天都有幾百上千騎兵在匯聚過來。

  檀石槐穿著皮裘披著大氅,撫摸一下自己那早已粗糙的臉龐吸一口氣,冬日動兵必然對下面那些小部族有所損傷,但若是能侵吞漢人疆土,就算只是拿下一個縣,這些損失都是值得的。

  他身體挺直一下,望著遠處奔跑的戰馬。

  一座座帳篷之間,炊煙升起,陽光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發烏的雲層遮住,檀石槐怔怔望著換了顏色的天空,皺了下眉頭。

  和連那邊的消息他知道了,東部鮮卑的那幾個大人他也派人過去通知過,幽州那邊不是那般易攻的。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不過他的心思也不在此,只要他能和東部那幾個大人相處和睦,那就算是達到目的了。

  遠處的聲音漸漸有了嘈雜聲,穿著鐵甲、帶著狼皮帽的將領遠遠跑了過來,揮著手,大聲嚷嚷著什麼,就是被風一吹,什麼也聽不清楚。

  旁邊有眼力好的侍衛開口:「是野風部的慕容平,這傢伙,好好的起個漢人的名字。」

  「這有什麼。」檀石槐不以為意地笑笑:「我們離漢人如此近,學一學他們不是什麼大事,何況漢人的文化確實吸引人。」

  「我們大鮮卑不需要學別人……」

  有人小聲嘀咕了句,檀石槐沒有呵斥,漢人被他在四年前擊敗一次後,自己身邊就有了這種聲音。

  但他自己清楚,以漢人的底蘊,失敗只是一時的,想要鮮卑發展……

  「大帥,大帥,我來了!」

  大呼小叫的聲音打斷了檀石槐的思考。

  臉上三道刀疤的慕容平拉住韁繩,流動的氣流帶著牲畜身上汗液的腥臊味兒撲向前方的檀石槐眾人。

  「該叫大單于了。」

  跟在慕容平身後的慕容崎跳下戰馬,將韁繩扔給後方的人,走上前右手捂左肩行禮:「拜見大單于。」

  瞥了眼慕容平:「大哥太沒禮貌了,我替他謝罪。」

  檀石槐哈哈大笑:「什麼罪不罪的,我還是當年的檀石槐,大單于也好,大帥也罷,不都是老子帶著你們打出來的名聲。」

  慕容平當即咧嘴一樂,撞了自己兄弟一下,挑挑眉。

  慕容崎斜乜他一眼,沒有說話。

  檀石槐朝著慕容平兄弟一招手:「行了,大冷天的隨我進帳喝些漢人的黃酒,我可是特意留著就等你們來了。」

  慕容兄弟皆喜,連忙同著檀石槐往後方的大帳走過去。

  厚重的帳簾掀開,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慕容平解下來披風甩給旁邊的侍女:「啊,暖和多了,這一路趕來,差點兒凍死我。」

  慕容崎搓搓手:「誰讓你非穿個鐵疙瘩在身上,又冷又不保暖。」

  慕容平瞪眼:「老子乃是領兵的統帥,不穿甲穿什麼。」

  「你愛穿什麼穿什麼。」慕容崎翻個白眼冷笑:「最好是光腚騎馬趕過來。」

  慕容平大怒,一把卡住自己兄弟脖子來回亂晃。

  「哈哈哈哈,你們兄弟二人都快四十的人了,還和以前一樣愛說笑。」檀石槐脫下大氅,拿起燙好的酒吹了吹,喝一口砸吧下嘴:「坐吧,這次慕容部就你們來?慕容風那老傢伙老的不能動了?」

  「謝大帥(大單于)。」

  慕容兄弟停下手,各自落座,有侍女奉上熱酒,慕容平拿過來喝下一大口,呼出一口氣:「真舒坦……」

  看著首位的單于:「北疆有些不穩,那些黃毛鬼找咱們麻煩,慕容風大人帶著軍隊上去了,現在應該已經在接戰。」

  慕容崎也點頭:「大人讓我們帶他致歉,若是有可能,他想自己前來與大單于一起進攻漢人,前幾年戰勝漢軍的事,他可是一直和我等嘮叨呢,還說想在死前同大單于再大勝漢人一次。」

  「哈哈,無妨,主攻方向不在我這。」檀石槐揮揮手:「幽州方面才是主戰場,我還怕慕容風那老傢伙帶著全部大軍下來,那時候糧草供應不上,反而要糟。」

  慕容兄弟對視一眼:「這樣啊……」

  看樣子大帥是要扶持和連那傢伙,大人與他關係並不算好,那麼是支持還是……

  「大單于。」

  旁邊慕容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還沒想出應對法子的兄長轉頭看向自己兄弟。

  慕容崎一臉認真開口:「不知您是否知曉北面部落有個人死而復生的事?」

  檀石槐眉頭一挑:「嗯?」

  「大單于請聽我道來……」

  溫暖的帳篷中,慕容崎有些低沉的聲音在迴蕩:「是兩三年前的事情了,北面有個小部落,部頭有個奴僕因為得病死了,那時要將人天葬,是以那部頭命人將死屍帶出去,據說剛剛扔在地上,竟然呻吟出聲,活了過來。」

  「人死而復生,竟還有這等奇事……」檀石槐用手捻起一片肉放嘴裡咀嚼著,臉上笑眯眯的看不出到底什麼心思。


  「確實離奇。」慕容崎點頭,慢慢啜飲一口酒水:「另外這人醒來竟然忘記鮮卑話怎麼說,滿口讓人聽不懂的話,直到後來那小帥病重,他救了那小帥,這才由人教導學會說話。」

  大帳中幾人看著他,有人忍不住嘀咕一句:「這有什麼……」

  「這是吉兆!」慕容崎看著他:「大單于,自從此人死而復生,那部落由一個三十多帳的小部落,一兩年內發展到近二百落,占據了慕容大人、闕居大人與大單于交界的地方。」

  「哦?」檀石槐眼中光芒一閃,看嚮慕容崎:「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慕容崎看著他,露出誠摯的笑容:「那個部頭還與其餘幾部有什麼聯合協議,夏日之時與另外兩個小落共牧克魯倫河一帶,三部與人衝突,決鬥下贏了牧場歸屬。」

  「這部現今何處?」

  「冬日往南遷徙了二百里,大單于可是要去看?」

  檀石槐點頭:「自然……」,頓了一下:「等明日出兵,待逼近雁門後,你我率些護衛去看看。」

  站起身哈哈笑著:「左右我這邊只是做個樣子,只要我旗幟在,離開個十天半月的不打緊。」

  慕容平拍著桌子大笑:「大帥神威,漢人得知你在,不敢隨意出關的。」

  「哈哈哈哈——」檀石槐一揮手:「還是要小心漢人,他們與我草原男兒一樣,並不缺乏一戰的勇氣。」

  「大帥太高看漢人。」

  當下兩兄弟與檀石槐在這大帳中把酒言歡,言語之間全是對往昔崢嶸歲月的回憶,時不時爆發出一陣大笑。

  待三人吃喝完畢,早已是夜闌人靜之時。

  閼氏拿起溫熱的濕巾,輕輕給檀石槐擦著臉,下方被擦拭的男人陡然睜開眼睛:「辛苦閼氏了。」

  「你又嚇我。」婦人翻個白眼,用濕巾狠狠在他臉上擦了兩下。

  「嘶……」檀石槐老臉一皺,趕忙自己拿了濕巾擦臉,臉上掛著笑:「我可沒想嚇閼氏,只不過還要出征,再喝下去,明日該出醜了。」

  「大單于千杯不醉誰人不知。」婦人哼哼兩聲,隨後看著男人道:「你真準備去看一奴隸,讓他過來不就行了?」

  「當然……」檀石槐擦臉的動作一停,隨後笑道:「不是。」

  將濕巾扔去一旁,讓伺候的侍女出去,這才冷笑開口:「慕容風那老傢伙聯合日律推演、槐頭等幾個靠近邊疆的,意圖挾寇自重以分北疆,真當我在南邊不知?」

  「那……」閼氏愣了愣:「慕容兩人可是要投靠大單于?」

  「投靠?整個鮮卑都是我的!」檀石槐閉上眼,用手捏了捏鼻樑:「慕容兄弟從五六年前發展就十分迅猛,應是有了想脫離慕容風的想法,恐怕那金貂部左近帳落就是他們暗中扶持起來的。」

  「大單于要將他們封那?」閼氏皺起眉頭:「就算如此你也不需要事事親自去做,讓下面的人去就是。」

  「現在不行,別人做這事我不放心。」檀石槐看著婦人笑了一下,轉頭東望,又重複一遍:「不放心啊……」

  光和三年,十月十二,彈汗山出兵五萬,一路壓向并州雁門郡,所過之處村莊被掃蕩一空,老弱盡數殺死,青年男女被掠走作為奴隸。

  大漢邊境燃起烽煙,八百里加急換馬不歇人,一路向著南邊司隸而去。

  十月十八,軍營矗立在強陰城北三十里,旌旗連天,跑馬揚起的塵土隔著老遠就能看見。

  一時間,求援的絹帛雪花一般飛入并州刺史府。

  然後在十月二十三這日,一隊二百人的騎兵從鮮卑大營離開,絲毫未曾引起他人的注意。

  ……

  夜在緩緩褪去濃黑之色,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

  飛鳥投下影子的地面,枯黃的草葉隨著塵土升起,漸露的陽光中,一道道騎馬的身影帶著濃厚的血氣行進在幽州的地面上。

  飛馳而來的鮮卑人殺死了附近能看到的所有活人,女的帶回軍營供士兵發泄。

  和連在馬上撫摸一下手背,那上面有一排秀氣的牙印,是昨晚上那個漢人女子留下來的,為了獎勵她的大膽,和連將她扔給了麾下的士兵。

  伸手在印子上揉了揉,和連吸了口冷冽的空氣,看向廣袤的林野、起伏的山林:「漢人的地方真美啊,和草原比,有種不同的美……」

  視野的前方,是背上幫著旗幟,來回奔跑的傳令兵,遠遠看著和連跑過來:「前方發現漢人斥候,已交戰——」

  聲音在空中震動,順著天光往南擴散。

  嗖——

  黑色的箭影從頭頂飛過,騎在馬上的漢軍斥候趴伏在馬鞍向後窺看,騎兵群落在後面織網一般鋪開,箭矢如雨一般落下,不少漢軍的斥候掉落戰馬。

  再往後是一道黑色的煙柱在半空中蜿蜒扭動,那是警訊的烽火,昭告著鮮卑人的入侵。

  「隊率,鮮卑人太多了!」

  「別停下——」

  被稱作隊率的人扭頭轉身就是一箭,黑色的箭影划過弧線扎在戰馬脖頸,轟然翻倒,這人哈哈大笑:「鮮卑狗賊,見識你韓翁神射否!」

  回應他的,是更多回射過來的箭矢。

  這隊率「該死!」罵一句,不敢再多話,連忙轉頭專心馭馬,身後「呼喝!」怪叫的聲響持續跟著。

  漸漸地勢開始崎嶇,跑動的漢軍斥候進入一條崎嶇窄道。

  後方跟著的鮮卑士兵見著,連射幾支箭矢,隨後在一個百夫長帶領下,轉身往來路跑去。

  這群漢軍斥候見狀鬆一口氣,連忙奔向深處,一道險關要塞遠遠在望,騎著戰馬的隊率上前喊了幾聲,答了當日口令,堅固的大門才在一聲機括聲中緩緩開啟。

  一群斥候進去,那隊率跳下戰馬進去城樓,見著主將叉手一禮:「隊率韓當,回來繳令!鮮卑人離我已不足十里,觀其規模當有五萬上下。」

  「可有攻城器械?」

  「有雲梯一座,衝車多輛,其餘多為木梯等攀爬之物。」

  「汝回去,準備戰鬥。」那將點頭,站起外出:「敲響戰鼓,通知眾將,敵軍已至!」

  韓當領命而出,城樓上的戰鼓聲敲動,響徹曠野。

  一道道穿著絳紅色戎裝的士卒開始奔跑上城,火焰點燃在粗瓷缸底,帶著惡臭的金汁緩緩的沸騰。

  遠方,鮮卑的士卒艱難推著攻城的雲梯走在狹窄的道路間。

  和連望著遠方名為盧龍塞的地方,拔出戰刀:「傳令彌加,開始攻城!」

  蒼涼的號角聲在天空下迴蕩,穿著皮裘的鮮卑士兵下了戰馬,靠著雙腿向著高聳的城牆沖了過去。

  一片金戈鐵馬。

  ……

  【通鑑記載:孝靈皇帝上之下光和三年(庚申,公元一八零年)

  春,正月,癸酉,赦天下。

  夏,四月,江夏蠻反。

  秋,酒泉地震。

  冬,有星孛於狼、弧。

  鮮卑寇幽、並二州。】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