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遊俠、出發（求追讀）
吱——
大門開啟，十幾道或矯健、或壯碩的身影陡然沖了進來，開門的蒼頭趕忙讓開，免得被這些人撞到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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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先兄，太不夠意思了，這等大事不與我等說！」
「兄要北上尋父，如何少得了弟！」
「兄只要開口說一聲，刀山火海我們陪你趟過去。」
吵吵嚷嚷的聲音在呂府中響起，正在搬運布袋的蒼頭與使女站住腳，看著進來的人，面上帶著恍然的神色。
魏越原本跟在呂布身後，現今卻是處在他前方，轉頭看著涌過來一群帶著長劍的漢子知道是遊俠般的人物，本能想要護住身後的主將，眉頭一挑，劍「鏘——」抽出一半，腳步橫跨：「站住，什麼人？」
幾個衝到近前的遊俠看著魏越先是一愣，還沒等開口，那邊站著的呂布走前一步，拍一下魏越肩膀：「都是某在九原中的友人，不用戒備。」
魏越看著他們，將手中劍往鞘中一送，「唯。」一聲站到呂布身側。
呂布看著他們，先是一指旁邊：「此位乃是某軍中同僚魏越魏文度，比二百石騎卒屯長，特休沐隨某一起北上。」
一群遊俠「喔？」一聲，紛紛驚異地看著魏越，「真壯士也！」「有我輩風采！」的話語響起來。
魏越有些不自在地動下身子，這吵吵鬧鬧的，讓習慣了軍旅生活的他有些不適應。
呂布一伸手，讓這些人安靜下來，目光掃過熟悉的面龐，忽然笑了起來：「罷了，不怕死都跟著來吧。」
身形壯碩的李黑憨厚一笑：「這裡來的哪個怕死。」
「說的好！」一群遊俠紛紛拍著腰間長劍，發出「咔咔」聲響，一個接著一個高喊：「我輩此生只重義字，死生何足道哉！」
「能以壯舉使縣人聞之，死則死矣！」
「君行孝道，我等履義，說出去也是一樁美事。」
呂布笑了一下，伸手舉起，讓周圍安靜下來，隨後轉身邁步：「既如此，如往日般，某在前，爾等跟著某就是。」
魏越壓著腰間劍柄轉身跟上。
一群遊俠興奮地相互看看，在後方亂糟糟的發出「哦——」「幹掉鮮卑虜！」「闖過草原——」吼聲，震撼了呂府眾人。
不久，魏續帶著那些青壯上來。
當下清點人數，嚴、魏、呂三家青壯共三十四人，前來相助的遊俠十七人，再算上魏續與魏越兩個，共五十三人。
呂布又命人將干糒分給眾人，每人拿五天的份額，又將甲鎧取出，讓魏越、魏續、李黑三人拿了鐵甲，剩餘六領皮甲選了六個悍勇的遊俠穿了，其餘人則找些鐵片墊在胸口等要害地方。
這些前來相助的遊俠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馬匹，又使人去往嚴、魏兩家要了七匹馬，從府中遷出三匹，這才讓所有人都有了坐騎。
呂布讓他們在府前稍等，自己邁步走向後院，輕輕敲開房門，看見在矮几旁閉眼正坐的婦人。
他向前走了幾步，沉默一息，高大的身影陡然矮了下去，雙膝跪在地上：「阿母……」
婦人睜開雙眼，慈愛的看著熊羆一樣的身影：「我兒可是準備好要走了？」
呂府中的動靜，她自然是知曉的，又深知自己孩子的脾氣，加上遇難的是自己的郎君，縱然不願呂布去草原行險，卻也想郎君安全而回。
「是……」呂布猛地趴下去，額頭緊貼地面：「阿翁吉凶未卜，兒不願枯坐家中以待，還望阿母允兒北行。」
呂母眉眼動了動，嘆一口氣：「汝等都已準備萬全，我此時說不行，你可能不去？」
呂布跪地的身子沒動，只悶悶傳出兩字：「不能。」
婦人沒再說什麼，只是轉過身，從身後的草蓆上拿起一把短刃：「奉先。」
呂布微微抬頭。
「此乃早年間汝父送我防身之用，你帶上。」呂母伸手向前。
呂布連忙膝行向前，恭敬接了。
婦人再度閉上眼：「去吧。」
「阿母珍重，兒……」叩首一下，呂布拿著短刃起身：「告退。」
高大雄壯的身影消失在室內。
婦人一動不動的跪坐在席上，只是雙唇微微顫動，不知在念叨著什麼。
呂布面無表情地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家中倉頭、侍女見狀連忙低頭後退，不敢出現在他視野之中。
沉重的腳步接近大門，外面已經騎坐在馬上的一眾遊俠與壯勇正在大聲說著話。
守在門口的倉頭看著他過來，連忙轉身想要去拿靠在牆上的方天畫戟，那是呂布放在家中備用之兵。
「軍侯來了。」魏越早就被這些遊俠、青壯吵得煩躁，又不能如軍中那般打罵呵斥，只好四下觀瞧，來個眼不見為淨，現在見著正主出來，頓時心中一松。
吵吵嚷嚷的聲音沒有變化，一直到呂布邁步出來，兩個蒼頭將方天畫戟抬起，說話的聲音方才小了些許。
啪——
大手握住方天畫戟，呂布輕鬆地將其倒提身後，隨後飛身上馬。
虎目掃視一圈，沙場鍛鍊出來的氣勢讓這些青壯、遊俠不自覺的住了口，呂布滿意一點頭，一抖韁繩：「走——」
踏、踏……
戰馬邁步而行，倒懸畫戟的身影搖晃，須臾到了前方。
魏越輕踢馬腹，習慣性的喊了聲：「跟上軍侯！」
後方魏續、李黑等人對視一眼，有些不自然地扭下身子，卻終於有了幾分不同往常做遊俠的感覺。
馬匹逐次而動，揚起淡淡的灰塵，街上的行人見著隊伍不由閃避開，竊竊私語的聲音嗡嗡的響起。
「這又是哪個倒霉蛋惹了這幫活閻王，竟然連呂布那煞星都叫來了。」
「嘖，還帶著家中的倉頭與弓箭，看來是場大戰，這鮮卑人才退，他們還真不怕死。」
「別胡說，我聽說是因為嚴、呂兩家有人在北邊失蹤才發動這麼多人找尋的……瞧，嚴二的千金也來了。」
說話的人指了過去，引得附近目光一同轉向。
街道的盡頭，一穿著紅底黃邊仕女裝束的女子帶著七八個中年蒼頭擺了張桌子在路旁。
一隻只粗瓷大碗倒入酒液，邊疆特有的濃烈酒香在空氣中瀰漫。
呂布在她的身前拽住韁繩。
「我來遲，還請呂郎見諒。」嚴貞姣好的面容帶著一絲疲態，將盛滿酒水的大碗舉起：「本來想早些到的，然這兩日事情頗多，是以遲滯了些。」
「某省的。」呂布彎腰接過：「若是在城中未見，某也會帶著隊伍在城外等候的。」
他是知道眼前的女子為了將人挑出，連日行動，甚至就連這些人攜帶的弓箭也是她準備出的。
這支隊伍能湊出來，嚴貞出的力不可謂不大。
「呂郎北上而出，多加小心。」嬌俏的少女仰著頭，看著馬上男人的眼睛：「九原一切有我在。」
「……善。」
呂布點頭，仰頭將酒喝下，隨手將碗一拋，乓啷一聲摔碎，深深看了嚴貞一眼，轉頭一抖韁繩：「駕——」
馬匹小跑而行。
身後，酒碗接連摔在地面，破碎的聲音夾雜著一眾遊俠的笑聲與叫喊聲，隨後化為單調的馬蹄聲響。
光和三年初冬，北行如虎，風起雲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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