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甲、都尉(求追讀)
日光愈暗,炊煙一縷縷升起來,在半空扭動著散開,掙扎飛向天邊的雲層。
營盤沿著地面一路展開,數不清的營房排列,一桿杆旗幟的影子在斜陽下拉的老長,結束了訓練的士卒扛著長矛三三兩兩的走著,嘈雜的聲音在軍營上空盤旋。
魏越一路沿著土路走回,耳中聽著旁人說話的聲響,卻什麼也沒聽清。
「……長,魏屯長!」
提高的嗓門兒讓魏越轉過頭,是自己屯內的幾個騎卒。
「晚膳了,你去何處?」
「哦,剛才有人找,我沒帶吃飯傢伙,你們先去。」
揮揮手,看著幾人走開,魏越一路回去自己私室,走到牆角打開一個高大的木箱,拿出一件舊鐵甲放在地上。
甲冑斑駁,甲片上滿是刀槍劃痕,肩甲、肋甲有著幾處破損。
「修修還能用……」魏越若有所思,歪著頭思索一陣。
自己有破損的舊甲,身為曲軍侯的呂布那裡或許也有,雖然他信中沒寫,但是去看看也是好的。
打定主意的魏越將這領舊甲收起,整理下著裝,拿起漢劍掛在腰間,站起身往軍營內呂布的私室而去。
大漢邊塞軍侯、屯長通常只登記在冊一領甲鎧,但實際上軍中有些資歷的人都會想辦法多弄一領甲在手。
邊境危險重重,若是遇上大戰,穿雙甲的存活率自然比單一一領甲要高。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軍營點起篝火,有巡邏的士卒提著長矛、舉著火把走過,看魏越戴有屯長的武弁冠帽也沒有阻攔,現在是用膳時間,有先吃完的軍將走動也是正常。
魏越一路目不斜視與他們交錯而過,神情自然的走近私室,伸手一推門。
咚——
門扇晃了晃沒有開。
魏越目光下移看到門扉上的銅鎖,伸手拿起看了看皺起眉頭,他手下有兩個手藝不俗的,只是現在去找人再過來時間有些來不及了。
況且,到時路上巡邏士卒就會盤問,沒有軍令在身,怕是不好脫身。
他在這裡思量,冷不丁耳邊傳來一句:「門鎖了,用劍劈啊。」
鏘——
「誰?!」
魏越猛地抽劍轉身,後方屋角有光亮前移,一道影子先是在地面冒出,隨後一個人在兩個拿著火把的士卒簇擁下走出。
火光搖曳下,一張黝黑、熟悉的臉龐出現在視野中,魏越眼睛睜大兩分:「韓……韓都尉!」
看看對面兩個侍衛緊張的神色,又看一下都尉有些危險的臉色,連忙將劍歸鞘,叉手行禮:「軍侯呂布麾下屯長魏越參見都尉。」
都尉韓章,字子規,南陽堵陽人,據說是韓王信的後人,故河東太守韓術族子,性喜結交勇猛之士,自家軍侯就是被他引入軍中,也是他力主遷呂布為軍侯。
「原是奉先麾下。」
韓章臉上神色肉眼可見的溫和下來,上前兩步,打量一下魏越,面上若有所思:「奉先……可是也給你寫信了?」
也?
魏越心中一動,微微抬頭窺看對面人神色,心念急轉之間一咬牙,開口:「回都尉,卻是如此,軍侯要北上尋父,擔心與鮮卑人起衝突,想要甲冑防身。」
韓章眯起眼睛:「所以你就要為其竊取軍中甲冑……」,伸手捏著短須,厲聲叱吒:「可知……此乃死罪!」
「吏知,只是呂軍侯為尋父決意北上草原,此乃孝舉,我大漢以孝治天下,魏某雖粗鄙武夫,亦知百善孝先的道理。」
魏越咽下一口唾沫,叉手低頭:「懇求都尉讓罪吏將甲給軍侯送去,助他尋父,都尉要砍要罰,罪吏都認,所有罪責願一力擔下。」
「你?哈哈哈哈——」韓章仰首大笑:「你一比二百石如何擔得起這罪!」
魏越心下一涼,抬頭看眼捻須的都尉,又低下頭,眼睛不由瞟向腰間長劍,面上陰晴不定,身上翻湧的熱血讓他想拔劍暴起,然理智死死地壓著他。
「……是以還是我這個比兩千石來擔吧。」
「!?」魏越猛地抬頭看向韓章。
「看甚?北上尋父,乃是孝舉。」韓章嘴角含笑,聲音輕緩:「你一武夫都知之事,我又如何不知,奉先是我看好延攬入伍,他要盡孝,我又如何會阻攔?好歹我年輕時混跡閭巷、交行俠仗義之輩,也曾學過郭解行事,忒也看輕我。」
魏越大喜:「那都尉的意思是……」
「隨我來吧。」韓章轉身:「給奉先留一把鎖,省得他回來還要另尋新的。」
火把光圈移動,四道身影漸行漸遠,不久之後這個黑夜過去了。
……
金陽破開雲隙,城外四野泛黃的景色中,一支四人的騎隊遠遠駐足官道,少有行人的道路上,往前是一條不算寬敞的土路,連接著遠方土石建造的軍營。
咚、咚、咚——
戰鼓聲敲響,遠遠能看見人影晃動,塵土飛揚。
「今日是練兵之時啊。」
魏越伸頭伸腦的看著軍營,就是腦袋上裹著的白布看起來有些滑稽。
呂布站在馬旁沒有出聲,只是盯著那邊的軍營有些出神,沒過多久,一道身影趕著馬車出現在視線內,有些放鬆的身體頓時緊張起來。
「文度?!」
風吹過來,帶著車輪的軲轆聲,在魏續好奇的目光中,馬車停在了四人前方。
「軍侯。」魏越跳下馬車,一拱手:「幸不辱命。」
呂布看看車上,整齊放著三個木箱,神色有些異樣看向前方人:「這是……」
魏越放下手:「都尉所贈鐵甲三領,皮甲六副,另有我舊甲一領。」
「都尉?」呂布大驚,長腿邁動,走到魏越身前一把抓著他胳膊:「怎地又關都尉事了?」
魏越苦笑:「軍侯昨日送出書信,都尉看完後心有所感前去你那軍營私室閒逛,恰好我想去你屋中取甲碰上,好在都尉沒有怪罪,反而取來廢甲讓我帶著。」
廢甲兩字咬得極重。
「廢甲?」魏續從後面上來,撇撇嘴:「廢甲能幹什麼?那都尉真摳……哎呦!」,踉蹌兩步摔倒在地。
呂布收回踹人的腿,瞪他一眼:「不懂少開口。」,接著面向軍營方向,整理一下衣冠,恭敬行一禮:「多謝都尉相助。」
直起身,年輕的臉龐上露出笑容:「走,咱們回城內。」
「啊,對了。」想起什麼,看著魏越開口:「多謝文度,我知你不甚看重錢財」,伸手掏出一玄色錢袋,鼓鼓囊囊裡面不知裝了多少錢財:「這些你務必收下,不然某心難安。」
魏越沉吟一下伸手拿過:「那魏某就卻之不恭了,這些錢留給家裡也正好。」
呂布微微一愣。
魏越笑著開口:「都尉給了我長假,正可隨軍侯一起北上。」
呂布感嘆:「都尉何獨愛某。」,又向魏越揖禮:「文度之情,某記著了。」
魏越坦然受這一禮,隨後還禮:「不敢,軍侯殺胡護一方百姓,不該在需要幫助時無人伸出援手。」
呂布沉默一下,隨後轉身按著馬背旋身跳上,拉起韁繩:「走!」
幾道身影各自拉起韁繩,馬鞭抖動下,馬蹄捲起的塵土向著城內而去。
時間已過辰時,九原城中的行人多了起來,不少趕著養家餬口的漢子走向商鋪、牙行,詢問著今日的活計。
呂布帶著四人一路穿街過巷,回到家中,有倉頭跑過來接著他的馬匹:「少郎君,適才嚴家少女君派人遞話,言稱人手已經準備好,就等少郎君消息。」
「善。」呂布轉頭示意一下車上木箱:「將箱子搬去廳中,另外將乾糧準備好。」
看向魏續:「你回嚴府,帶著人手過來,此事宜早不宜遲,這兩日就啟程。」
魏續唱個喏,也不進去,轉身上了馬就走。
後方魏越看呂家的倉頭過來搬運車上的木箱,看到另外兩個隨從跟著府中的倉頭去往裡間,他則是邁開腿跟上前方高大的身影。
四周呂府的倉頭、侍女匆匆而行,忙忙碌碌的抬著、抱著不少布袋走入遠處的房屋。
呂布聽到後方腳步聲,轉頭看眼跟上來的魏越:「……一會兒等魏續回來,分一半人由你領著。」
「唯。」
呂布繼續走著:「今次一起的都是沒有戰場經驗的,你多加小心,萬一有事,莫要將其當做麾下士卒信任。」
「曉得。」
魏越在後點頭,這點他也想到了,尋常豪強家的青壯雖然能用,但定然無法與軍中騎卒那般能夠聽令行事,就是不知其是否悍勇。
當下兩人又湊在一起研究了下行軍之事,又安排了魏續帶來的青壯,方才睡下。
翌日一早,呂布將人召集起來,然許是臨行,各種事情參伍錯綜到一起,易引發意外之事。
就在呂布抬腿要邁入廳堂之時,大門那邊「咣咣咣——」被人砸響。
邁出的腳步收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