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寇幽并(求追讀)
嚴貞,嚴家二郎的千金,母親早喪。
自嚴家大郎去了晉陽縣,整個嚴府就是二房在撐著,如今嚴老二不在,就是這個女子在主事。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溫熱的蜜水緩緩倒入瓷碗之中,一份裝著柿子的果盤放在矮几正中,進來的丫鬟將木盤捂在胸前,施禮退下。
呂布沒有去碰桌上的東西,雙手撐著腿:「這麼說,叔父乃是在拓跋部失去音訊的?」
「是。」嚴貞點頭,清脆的聲音響起在室內:「家翁在每年都去拓跋部收取皮貨、牛筋等物,另會攜帶茶葉酒水販售,今次出發前還說這兩年拓跋部較以往富裕不少。」
呂布眯著眼睛,手指輕輕點著桌面,半晌輕輕開口:「我父……」
「伯父出發前也曾來相詢,結果也是一去未有消息。」嚴貞俏臉上帶著一絲懊惱:「我該勸他等等的。」
「……不關你事。」呂布沉默良久開口:「家翁性格使然,知曉叔父有事,又怎會在家中坐得住?」
嚴貞銀牙暗咬,半晌開口:「呂郎準備如何做?」
「某親自去一趟草原。」呂布眼睛微微眯起:「是生是死,總要有個准信兒。」
屋外的風吹動,窗棱微微晃動一下,相對而坐的青年男女誰也沒有動作。
半晌嚴貞輕輕開口:「那軍中……」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呂布嘆息一聲,高大的身軀微微有些彎曲:「某自聞訊,心中一直打鼓,若是不去,某心不自安。」
「那……」嚴貞輕聲開口:「嚴府的人隨君調動,君若北上,也讓魏續跟著君一起。」
「善!某要三十能騎善射之人。」
女人點頭:「我這就讓人去找。」
……
酒氣瀰漫,睡醒過來的王智踉蹌走到一旁銅盆前,用涼水潑面,洗了洗臉,隨手拿起白巾狠狠擦擦臉。
「呼……」吐出一口氣,踉踉蹌蹌的走向一旁床榻,一跤摔在上面,用手捂著腦袋,左手握拳輕輕捶了捶額角,閉著眼久久沒動。
半晌,王智睜開尚帶著酒意的眼睛,有些發懵地看了眼四周,視線掃過金黃的銅鏡,內里映襯出一個形如枯槁、面龐肌肉鬆弛下垂的男人:「飲多了……飲多了……不能再這般飲酒了……」
咚咚——
門扉敲響,王智皺著眉頭將眼光從銅鏡收回來,耳中聽著敲門聲再次響起方才開口:「進。」
門開走入一個頭裹黑色巾幘、衣著直裾深衣的文吏,就見這人捧著盛有數個竹簡的托盤匆匆走過來,低頭躬身將托盤放在桌上:「府君,這是適才都尉送來公文,乃是今次抵抗鮮卑入寇之將所立功勞,還有……」
有些枯瘦的手揚起在半空,王智一手撐著身子:「好了,都送去韓長史那裡,由其處理。」
文吏窺看他一眼:「韓長史病重,已經臥床三日了。」
「又病?」王智挑一下眉頭,放下手:「那功曹、主簿、督郵呢?」
文吏低著頭:「郭功曹與李督郵掛印而去,主簿那邊公文太多,小吏曾問……」
「行了行了。」王智再次打斷他的話:「公文放這裡,出去。」
文吏看看他:「韓都尉那邊……」
「出去。」
「可是……」
砰——
王智一拍床榻,帶著血絲的雙目圓睜:「我說出去」
文吏住了口,面色漲紅,雙手一拱往外就走。
王智看他出去,冷哼一聲,伸手抓起一個竹簡打開,上面這樣寫著:……軍主將曲軍侯呂布神勇,武藝高強,驅鮮卑寇虜,斬其領軍劫掠之人有六,郡中已安……
嘩——
竹簡被大力合上,「啪——」一聲被王智扔在地上,冰冷的視線看往地面竹簡:「我不好過,豈能讓爾一粗鄙武夫順心如意。」
外面,那文吏背靠房門站著,耳中聽著屋中傳來話語輕輕搖頭,一甩衣袖往外就走:「此等小人……我李肅不伺候了。」
身影快步走出府衙,當頭看著一個穿著粗布裝的大漢,這人看著有人出來,頓時精神一振:「勞駕,我要報官,城中有人縱馬行……」
「報官找賊曹!」李肅心中正憤憤然,聽見聲音一甩衣袖:「在府衙晃悠什麼。」
「這……」大漢臉上神情一滯:「徐賊曹處沒人……」
「沒人等著!」李肅氣哼哼離開,遠遠丟下一句:「太守酒醉,不能理事。」
大漢瞠目結舌站在原地,半晌一跺腳:「這九原還能不能活了,一個二個都不做正事!」
李肅沒去聽後面人的話,自顧自地回家,包了細軟衣物,出城而去。
寒風颳動枯枝,幾片黃葉落下,遠行的身影逐漸縮小,最終不見。
……
遠去五原郡北面。
精瘦的王恩騎在馬上望著遠處幾十個黑點兒面色微微一變,抓著韁繩的手緊了又松,皺眉半晌,終是往回一扯:「郎君恕罪,這種族誅的事還是你自己扛吧,駕——」
馬蹄迴轉,奔向東南。
……
一輪紅日落在雲朵後,天地間昏黃一片,成群的牛羊在牧民的驅趕下進入圈中,偶爾有幾聲犬吠,將走偏的趕入正途。
騎著戰馬的身影轟隆隆的跑過,馬蹄停在一處掛滿各種彩帶的巨大帳篷處。
曠野的風呼嘯吹過,帳面呼啦啦的搖曳,穿著翻皮衣的大漢帶著身後的人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咳咳咳——,南邊情形如何了?」
帳中篝火散發出熱量,相對普通牧民來說甚是珍貴的柴火發出噼啪的燃燒聲,首位正中身形寬胖壯碩的檀石槐說著話,旁邊坐著一徐娘半老的中年女子,乃是檀石槐之妻,鮮卑的閼(yan一聲)氏。
進帳的男子寬臉虬須,等上首的人問完話,方才一手撫胸單膝下跪:「回單于,漢人反應很是迅速,先入的幾個小帥都已經潰逃,半數人死在漢地。」
「意料中事。」檀石槐望著篝火,伸手拿酒喝下一口:「咳咳——」,視線轉去旁邊一身漢服之人臉上:「你說呢?」
那人名叫烏延,乃是烏桓人,曾在雁門居住多年,此時聽到詢問,連忙單手撫胸微微躬身:「單于,漢人打退些許散勇,當是以為高枕無憂,此時出兵,正當其時。」
帳中兩側各坐數人,左側面白短須的乃是檀石槐之子和連:「父王,我願率軍為先鋒南攻漢地,還望父王准許。」
話音落下,閼氏在旁輕扯一下檀石槐。
鮮卑單于目光移向自己兒子:「可,你率軍去攻漢地幽州,讓彌加、闕機、素利出兵幫你。」
和連聞言大喜,也不行禮,「謝父汗。」聲中,轉身就出了大帳。
閼氏在旁看著出去的和連,面上微微色變,手忍不住拽了下旁邊丈夫的衣擺。
檀石槐依然沒有理會,大手一揮:「既然幽州那邊定下了,我就坐鎮雁門前,吸引漢人目光,讓他等以為我要主攻其并州。」
火星爆了一下,帳中響起一片應是的喊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