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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驚聞(求追讀)

  魏續年約十六七,身形壯碩,精通弓馬,穿著一身深色常服,頭上髮髻用紅幘裹著,一臉酒氣,但雙眼依舊明亮,看著朝氣蓬勃。

  九原的這些跟著呂布的年輕遊俠與豪強子弟,只有他不是被打服的。

  「今日真是湊巧,我等方回不到一日你就回來了。」魏續抬頭看著比他高出一個頭的身影:「我聽聞你在外殺胡,可是已經平安?」

  後面跑過來的一眾青年遊俠都緩下腳步,相互看看,又看向呂布,等著他說話。

  呂布緩緩搖頭:「某哪有那般容易,只能說賊虜氣焰被壓,至於是否今歲平安,某也不敢說」,打量一番眾人:「你等在此到底為何?可是又惹甚事擺不平?」

  魏續故作驚訝:「這九原還有我等擺不平的事情?」

  啪——

  「好大口氣。」呂布抬手抽在他腦袋上:「這話某都不敢說。」

  「嘶……」魏續捂著腦袋倒抽一口氣:「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呂布老臉一紅,再瞪眼:「你再說!」

  

  「不說就不說。」魏續撇撇嘴,又小聲嘀咕:「你自己還不是說九原中數你……」

  「豎子!滾邊去!」

  呂布抬腳將魏續「啊!」踹去一邊,掃了眼其餘憋笑的青年:「白日在此飲酒是做甚?」

  「奉先兄不知,我等前日與西安陽那個叫侯成的傢伙戰過一場,他們輸了,是以今日在此擺慶功酒。」

  「侯成還吆喝著要和奉先兄打,結果連我們都沒打贏。」

  「他還是挺厲害的,要不是李黑頂著他,我們八成要多費些手腳。」

  七嘴八舌的嚷嚷聲中,呂布先是有些頭疼地捏捏額角,繼而有些意外地看向對面人群中一個傻笑的矮壯青年。

  侯成,西安陽縣侯家的小郎君,力氣不小,脾氣暴烈,善使一桿長矛,曾經放言要五原郡內的英雄都對他折腰。

  因為這口氣太大,很快傳遍了五原郡遊俠,這人也不知和人打過多少次,也是侯成有幾分真本事,都贏了下來。

  呂布知曉這事情時還是入伍前,那時他就想要去收拾一番這口出狂言之徒,只是之後被都尉招入軍中沒能成行。

  再之後他經歷了幾場戰事後就對這種爭強鬥狠不怎麼感興趣了。

  不能見血的戰鬥打起來沒什麼意思。

  倒是沒想到今次回來,以前跟在他身後的這些兄弟竟然去了西安陽縣與侯成那些人打了一次還勝了。

  呂布饒有興趣的看看李黑,這是個身高七尺,身材壯碩的漢子,面上若有所思,他麾下騎兵這次失了不少人手,若是可能的話,找幾個信得過的人補充進去……


  「奉先兄想什麼呢?」魏續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衣服上的土。

  「沒甚。」呂布看他過來,臉拉下來,哼哼兩聲,一揮手:「行了,知道你們厲害,不過現在這時節還是莫要再出城了,外面不太平。」

  「幾隻鮮卑狗怕他做什麼。」魏續鼻孔朝天,哼出一口氣:「讓老子看著他們,一槍一個全挑了!」

  呂布大手握拳抬起,兩指突出,砰一聲敲在他腦門兒。

  「啊!嘶——」魏續抱著腦袋蹲了下去。

  「挑了……真碰上,就你們十幾人還不夠對方一輪齊射的。」呂布擰眉瞪眼,帶著戾氣的虎目看去其他人面上:「是不是某現在說話不好使了?」

  「不不不。」

  「奉先你說的我們都聽。」

  「就是,回去我就將自己鎖家裡,沒奉先你的話絕不出來。」

  一群浪蕩子、遊俠似乎被猛獸盯上了,連忙晃頭搖手,指天畫地的發誓絕非如此。

  「哼!給某記得你們說的,不然叫某知道你們不聽……」呂布伸手隔空點了點幾人:「仔細你們的皮!」

  又低頭看看蹲著呲牙咧嘴揉著腦袋的魏續,抬腳踹了他屁股一下:「尤其是你,聽著沒有!」

  魏續被踹的一晃,連忙一手撐地方才沒倒:「聽著了聽著了。」

  呂布這才點頭,又看一眼李黑,不動聲色對眾人道:「行了,久未休沐,等某先回家一趟與家人相聚,明日你們都來家中找某。」

  一群青少年相互看看,紛紛點頭應允下來。

  呂布看他們都應了,這才牽著戰馬繞過他們,繼續往家中而去。

  「嘶……」魏續呲牙咧嘴站起來,歪著身子看他背影,撇撇嘴:「脾氣還是這麼火爆。」

  「活該!」

  「自找的。」

  其他人相互看看,一臉幸災樂禍的嘲笑起他,魏續瞪了一眼,隨後皺皺眉,一拍大腿:「糟,方才太興奮,忘記說嚴家之事了。」

  「我也忘了,光聽奉先兄訓斥了……」

  「喝酒誤事。」

  「誰能想著今日會遇上奉先。」

  幾個遊俠七嘴八舌說了幾句,魏續臉色泛白:「不行,我要去找他說。」

  「等等。」名叫李封的胖子拽住他:「奉先兄回家也會得知消息,你去找你阿姊讓她做好準備就是,你在他倆之間蹦噠什麼。」

  「說的也是。」

  魏續停住腳,點點頭。


  ……

  呂布這次沒再碰上什麼足以讓他駐足的熟人。

  事實上,作為九原浪蕩子頭子,雖長時間不在城裡,但城內的人又不是失憶了,自然認得他這張臉,再加上他本就比常人生的高大雄壯,遠遠就能見著,足夠時間讓人避開。

  而他這般體型也有好處,家中的倉頭能在人群中一眼望見,等呂布牽著馬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呂家人已經帶著專門準備的柳枝與拂塵等在門口。

  呂布走過去,將戰馬交給下人,又張開雙臂任人給他掃了身上塵土晦氣,方才皺眉掃視一圈,邁步走入大門:「阿翁呢?」

  「郎君早已帶人北上,現今未歸……」

  走動的身影陡然停下,呂布猛的轉身,一把揪著人的衣襟拽到跟前:「你說什麼?!去哪了?什麼時候的事?」

  說話的人拼命掰著呂布的胳膊:「六……六月末,草原……」

  「六月末……」呂布豁然色變,六七月時還一片風平浪靜,確實看不出有鮮卑人南下的跡象:「他去那邊作甚?」

  「嚴二郎君在北邊失聯,郎君著急,是以……呃……呃……」

  「該死!」呂布臉頰肌肉一跳,下意識抬高胳膊,手中的倉頭兩眼開始上翻,兩條腿在半空中踢蹬。

  嚴家與呂家祖輩都是邊軍中的基層軍官,過命的交情,發誓兩家後輩異性就結秦晉之好,同性則為兄弟。

  結果呂家一個、嚴家兩個都是帶把兒的,三人從小長在一起,不比親兄弟差,等三人長大,嚴家大郎在刺史府做小吏,二郎則是行商草原。

  呂父年輕時候好勇鬥狠,憑藉實力與嚴家交情在九原打下一片基業。

  如今嚴家出事,嚴大郎不在,呂父自然責無旁貸,帶人北上乃是情理之中。

  有年老的倉頭在旁邊看著,小心翼翼開口:「少郎君,要不先把人放下吧,他眼瞅著要沒氣兒了……」

  「嗯?」呂布垂眼看了下,手一松。

  撲通——

  「噗——哈——哈——咳咳——哈——」

  劇烈喘息的聲音入耳,呂布也沒管,轉頭黑著臉開口:「嚴家是什麼情況?阿翁帶了多少人去的?」

  「嚴家是三月去的商隊,本來五月底六月初就應回,結果直到六月下旬還未有音訊,郎君焦急,帶了二十名能騎擅射的護衛於當月末北上。」

  老倉頭恭敬回話:「郎君北上時,少郎君在軍中正北巡未歸,是以沒遣人去軍中找尋,原以為北巡後您會返家,哪知又有鮮卑賊虜之亂,是以……」


  呂布神情焦躁,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阿母呢?」

  「女君在內院。」

  袍袖一甩,呂布連忙疾趨而入,過中庭直入後院,府中的倉頭、奴婢看著他難看的臉色,皆是小心翼翼開口問候,等人走過方才拍拍胸膛。

  呂布一路未停直到後院,站在房門前深吸一口氣,隨後輕輕拍門:「阿母,某回來了。」

  吱——

  推門而入。

  室內,一穿著樸素的中年婦人轉頭看過來,站起身:「布兒回來了」,快步走過來一把攥著呂布手,神色焦急:「我兒,汝父他去北方至今未歸,你說會不會……」

  「阿母休慌。」呂布望著只到自己胸口的婦人臉上露出平和的笑意,拉著她手走到桌邊坐下:「阿翁或許只是被事情絆住,一時不能回返而已。」

  呂母仍是擔心不已:「可是都說鮮卑虜入寇,那他……」

  「阿母。」呂布心中焦躁,卻耐著性子輕聲勸慰著:「某已經將入寇的鮮卑虜打退,今次規模並不大,或許阿翁已經在回返途中。」

  「但願如此……」呂母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汝父年少時也時常與人爭鬥,我從未有近日這般心慌過。」

  睜開略有渾濁的雙眼:「奉先,汝父或已有不測,切不可涉險」,使勁兒抓著呂布的手:「可記著了?」

  「某……」呂布看著自己母親,緩緩點頭,沉默半晌站起身:「某去下嚴家,阿母且放心在家。」

  呂母看他樣子,張張口,最終只是輕聲說了句:「快去快回。」

  「哎!」呂布應一聲,打開房門出去。

  呂母看著門扉關上,輕輕嘆口氣:「就知道你聽不進去,當真和汝父一樣的性子。」

  外面呂布走了一段距離,回頭看著關閉的房門,狠狠一跺腳,背著雙手朝馬廄而去。

  寒風颳起,吹的人身上衣衫呼啦作響,飛鳥越過天空,在地面投下一點黑影。

  馬匹在棚子下發出輕嘶,兩個倉頭正拿著草料放入馬槽之中,聽著後面沉重腳步聲,轉過頭,其中一倉頭連忙問:「少郎君你去哪兒?」

  「嚴府!」

  呂布也不用他們將馬牽出,自己過去將馬拉出,兩個倉頭趕忙將已經解下來的馬鞍、轡頭重新給馬套上。

  呂布一踩單邊馬鐙,片腿而坐,一拽韁繩打馬而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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