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返九原(求追讀)
太陽不知辛勞地自東邊升起,枯黃的草葉隨著風在空中起舞,百餘匹戰馬踏著步子走在寬闊的原野,後面是上百神情悲傷的青壯與載著婦孺的大車。
魏越騎馬在前,進入官道的時候緩下步伐,回望一下後面打著漢旗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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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日回到五原郡時,隊伍先去了那處邊界處的村子,一群劫後餘生之人將自己的親朋葬了下去。
一座座土墳矗立山丘上,看起來分外淒涼。
呂布當日看著那片新增的墳地良久沒有說話,只是脾氣向來急躁的他也沒有催促百姓加快速度啟程,默默等著人祭拜完畢,方才一言不發的帶著隊伍啟程。
只是那時撕心裂肺的哭聲似乎一直縈繞在魏越耳邊,魏越看著後方掛著方天畫戟的身影呼出一口氣,臉上多了幾分笑容:軍侯也是個口硬心軟之人啊……
他認呂布這個軍侯是因為其武藝超過他不知多少,然而這不代表他喜歡跟著一個冷血之輩,如今見了往日未曾看到的一面,魏越心中覺得還不錯,這幾日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他在這裡沉默地思緒萬千,前方有斥候飛快地跑了過來,聲音輕快:「前方二十里外九原城,我等到家了!」
馬蹄緩下來的瞬間。
歡呼的聲音在軍民隊伍中響起。
這支不足二百餘人的隊伍已經疲憊不堪,因應對境內鮮卑虜,呂布這個曲軍侯率領不過三百一十七之數的騎兵,經過月余多次往來奔襲、廝殺,傷的、死的、失了戰馬的加起來差不多有百人,此時聽到前方是城池的所在,都開心起來。
遠處奔來的斥候大聲喊:「九原正常,已通報我等回返訊息——」
「終於到家了。」
「不知郡中怎麼安排我們……」
悉悉索索的交談聲在士卒與落難百姓之間響起,呂布皺著眉頭看了眼後面,回頭皺眉看著斥候:「有沒有告訴都尉這裡有倖存百姓之事?」
「說了,都尉已經命人通傳太守,不過……」
看著斥候遲疑的模樣,呂布眉頭更皺:「不過什麼?」
「這,也沒什麼……」斥候想了想,開口:「回來時有軍中同袍相送,據其言,太守已經近月未曾處理政務,如今皆是長史一人撐著郡務,只是也是三日不到,五日早退的。」
「……還真讓張稚叔說著了。」呂布哼笑一下,朝上翻個白眼,隨後馬鞭一拍戰靴,抬起來向前一指:「傳令加快速度。」
說完,輕夾馬腹,整個隊伍快速地向前而去。
不久之後,馬蹄聲轟鳴,戰袍染血的隊伍進入軍營,不少裹著白巾,拄著木杖的人站在兩邊,等待隊伍的解散上去搭話。
呂布讓魏越帶人入營卸甲,自己去中軍繳了軍令,換了衣袍。
今次在外率騎兵奔波日久,都尉恩准,可以回家休沐五日,以解疲勞。
至於隨著隊伍一起回來的那些百姓……
呂布嘆口氣,只得拜託都尉先允他們在此歇息,以便給自己時間為他們安排。
也好在他武藝高強,甚得五原都尉的賞識,又是能抬高官聲的事,這都尉樂得配合,呂布只是和他說了,便即同意,又讓呂布安心,這些百姓在軍中十日內是沒問題。
而呂布也算是放下心,這才上了馬出軍營往城內而去。
從草原深處吹過來的風捲起一片樹葉,飄過九原城的街道,落在一處牆角。
城內對比往日蕭條不少,商鋪的夥計懶洋洋的站在櫃後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的看著人跡稀少的街道;帶著皮包的人匆匆走過,面上帶著悽苦之色;本該推著鹿車的苦力茫然坐在街邊,嘴裡面嘀嘀咕咕不知說的什麼。
腰間配著長劍的遊俠蹲在牆邊陰影中,默默的打量著著過往行人。
淒涼的氣氛中,酒肆二樓,也有有閒錢的商旅、豪客在喝酒吃肉,也有一群本地的青年一腳踩著矮几一手拎著酒罈在拼酒。
「好!魏兄好酒量!」
「快飲快飲……哎呀,陳兄輸了。」
「快、快……唉!還以為你能贏呢,該死,明日要勒緊褲腰了。」
吵吵嚷嚷的聲音,引得酒樓中的人側目,有外來的商人皺起眉頭:「那邊是些什麼人,來這兒兩月沒見過,怎地這般吵鬧?」
「噓!」對面桌上的人在嘴唇前豎起食指,回頭看一眼那邊,小聲開口:「君不知,那邊都是本地浪蕩子,要不家中殷實在城內有勢力,要不就是附近出名的遊俠,一貫好勇鬥狠,傷他們手裡都是輕的。」
「就沒人治的了?」
「治什麼治,家中都不管的。」那人語氣嘿然,拿起耳杯端著要喝,想了想停下:「也不是,前年還有個領頭的在,不過聽說那人去了軍中,這些浪蕩子就沒了約束,更是難以管教,別說了,來來,滿飲。」
他兩人正說著話,那邊斗酒的一群青年中有人「咦?!」了一聲,接著撐在窗戶的木欄上:「莫不是我眼花了?你們看看,下面那個是不是奉先兄?」
「誰?」
「哪個?」
一群青年咋咋呼呼的湊過來,一個壓一個往下看,一人一馬的身影在街上拉的老長,旁邊的行人對比牽馬走路的人影好似雞仔一般。
「是他!」贏了斗酒的青年雙眼亮起,大喊一聲:「奉先兄!」
看下方的人往上看來,揮揮手:「等下,我這就下來!」,使勁兒壓一下身前的人,轉身就往酒樓下跑。
「魏續!你個挨劈的豎子……等我!」被壓的揉揉胸口轉身也跑。
「上面的滾開,壓著乃翁了!」
「別按頭……哎!哪個不孝子這麼大力!」
打打鬧鬧中,一群青年爭先恐後地向下跑去,酒樓中本地人見狀若有所思,隨後嗡嗡的說話聲音在樓中響起。
至於酒肆夥計,一個個表情淡然,又不是第一次了,反正每月一次會帳是找他們家裡,他們走就走了。
街道上,呂布看著酒肆二樓的面孔消失不見,輕笑一下,拉著韁繩走向酒樓旁邊的空地,臉上滿是懷念神色。
二樓那些人都是他在進入軍中前的玩伴兒。
說是玩伴兒,然五原這種邊郡人最是熱情,民風也甚是淳樸,平素往來也是講究以力服人。
不巧,九原還沒人比他呂布更懂以力相待,是以與他年歲相差不大的少年郎都在他和顏悅色的力節下,紛紛做了他的跟班。
直到他被五原都尉帶入軍中,九原的混世魔王這帽子一直戴在他呂布的頭上。
也就是他將將站定,還未把馬在拴馬樁上繫緊,踏踏踏奔跑的腳步聲傳入耳中,緊接著一道身影出現在面前。
「奉先兄,好久未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