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條礦脈連到後山？專家卻說一鏟子都不能挖1

  「正好延伸到你們剛發現的後山地下洞穴。」

  顧教授這句話，讓陳海生徹底沒了睡意。

  半小時後。

  白沙海產辦公室重新亮起燈。

  顧教授把兩張圖疊在一起。

  第一張，是今天剛做的海底地質掃描。

  第二張，是幾十年前留下的白沙縣區域勘探圖。

  一條斷斷續續的礦化帶，從老貨輪下面開始，穿過白沙灣，一直扎進白沙村後山。

  長度至少七公里。

  趙東來看得眼睛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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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稀土？」

  「七公里？」

  「這得值多少錢？」

  「先別想著錢。」

  顧教授直接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第一，目前只能證明存在礦化異常。」

  「第二，品位不知道。」

  「第三，就算真有礦，地下礦產資源也不是誰家地下面就是誰的。」

  「第四——」

  他指了指白沙灣。

  「這裡有漁場、有村莊、有地下潮汐洞穴，還有剛發現的特殊蟹類種群。」

  「真要開礦，生態帳怎麼算？」

  趙東來頓時蔫了。

  「合著又是看得見，摸不著。」

  孫小虎在旁邊嘀咕。

  「咱們最近發現的東西都有這個毛病。」

  「黃金不是咱的。」

  「沉香不是咱的。」

  「礦也不是咱的。」

  「還是魚好。」

  「抓上來就能賣。」

  陳海生卻一直盯著地圖。

  他在意的不是礦值多少錢。

  而是另外一個問題。

  「顧教授。」

  「後山地下洞裡的黑甲蟹，為什麼能活這麼多年？」

  「地下潮汐。」

  「還有呢？」

  顧教授反應過來。

  「你懷疑礦化帶影響了地下水？」

  「有沒有可能？」

  「當然。」

  顧教授立即坐直。

  「礦物成分會影響水體離子組成。」

  「也可能間接影響洞穴生態。」

  「如果黑甲蟹的特殊性真和這條地質帶有關……」

  他話沒說完。

  手機突然響了。

  地質隊打來的。

  顧教授接起電話。

  不到一分鐘。

  臉色變了。

  「你確定？」

  「好。」

  「先別動。」

  「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

  「怎麼了？」

  「他們在牡蠣礁取岩芯。」

  「鑽到十二米的時候——」

  顧教授停頓一下。

  「出水了。」

  趙東來一愣。

  「海底鑽孔出水不是很正常？」

  「不是海水。」

  「是淡水。」

  辦公室瞬間安靜。

  海底十二米。

  往外冒淡水？

  第二天凌晨五點。

  眾人趕到臨時勘探船。

  岩芯孔附近已經圍了一圈設備。

  一股細小水流正不斷從孔口往外冒。

  檢測人員拿來數據。

  「鹽度不到千分之二。」

  「接近淡水。」

  「而周圍海水鹽度超過千分之三十。」

  顧教授蹲下看了很久。

  「海底地下水出口。」

  「而且流量不小。」

  陳海生腦海里的藍色光芒，也在這裡變得格外明顯。

  不是礦。

  是一條隱藏在海床下面的地下水通道。

  它沿著礦化帶。

  一路連接後山。

  顧教授突然說道：

  「我大概明白了。」

  「後山地下洞穴不是一個封閉系統。」

  「它可能通過岩層裂隙，一直和海底相連。」

  漲潮時。

  海水進入。

  退潮時。

  地下淡水向外排。

  幾十年甚至幾百年。

  形成了一個極其特殊的鹹淡水生態環境。

  黑甲蟹在裡面繁衍。

  牡蠣礁在出口附近生長。

  甚至那片完整礁區能保存下來，都可能與地下水有關。

  「這比礦值錢。」

  顧教授忽然說。

  趙東來愣住。

  「你剛才不是說礦可能很大？」

  「我是說科研和生態價值。」

  「又不能賣？」

  「……」

  顧教授不想理他。

  就在這時。

  一艘快艇從遠處開來。

  船上下來四個人。

  其中一個陳海生認識。

  鼎豐食品的魏明山。

  昨天還想八千萬收購白沙海產。

  今天又來了。

  但這次。

  他旁邊站著一個陌生中年男人。

  西裝。

  金絲眼鏡。

  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陳總。」

  魏明山笑了。

  「又見面了。」

  陳海生看了眼他們腳下的勘探船。

  「這裡是臨時作業區。」

  「誰讓你們上來的？」

  「我們有手續。」

  金絲眼鏡男人遞出文件。

  「自我介紹一下。」

  「海州盛源礦業。」

  「副總經理，蔣文斌。」

  「我們昨天已經向相關部門提交了前期地質調查合作申請。」

  趙東來臉色一沉。

  「昨天剛發現。」

  「你們今天手續就來了？」

  蔣文斌笑了笑。

  「做資源行業。」

  「消息慢一步。」

  「可能就是幾億元的差距。」

  魏明山站在旁邊沒說話。

  陳海生卻明白了。

  鼎豐吞不下白沙海產。

  轉頭找了礦業公司。

  他們看中的不是魚。

  是地下那條礦化帶。

  「你們想幹什麼？」

  「勘探。」

  蔣文斌指著海面。

  「如果確認具備商業開採價值。」

  「我們希望推動後續開發。」

  顧教授皺眉。

  「這裡存在特殊地下水系統。」

  「任何鑽探都可能改變水文結構。」

  「所以我們會依法評估。」

  蔣文斌回答得滴水不漏。

  「顧教授。」

  「保護生態和開發資源並不衝突。」

  「技術可以解決。」

  顧教授冷笑。

  「技術解決不了所有東西。」

  氣氛一下僵住。

  蔣文斌卻不爭。

  臨走前，他只對陳海生說了一句話。

  「陳總。」

  「聽說白沙海產現金流一直比較緊。」

  「如果項目落地。」

  「盛源願意優先採購你們的運輸、碼頭和後勤服務。」

  「一年幾百萬。」

  「比你辛辛苦苦抓魚輕鬆多了。」

  陳海生看著他。

  「等你們能挖再說。」

  蔣文斌笑了。

  「會有那一天。」

  上午十點。

  事情突然變味了。

  網上出現一篇文章。

  標題：

  《地下寶藏還是貧困漁村的翻身機會？》

  文章聲稱。

  白沙地下可能蘊藏「價值百億級稀土資源」。

  如果開發。

  可帶來上千就業崗位。

  村民人均收入可能翻數倍。

  甚至還能修路、建學校、蓋新碼頭。

  消息一傳進七個村。

  不少人心動了。

  「百億？」

  「那還抓什麼魚？」

  「礦上干一天不得五六百？」

  「土地徵收是不是還有補償？」

  甚至有人跑來問陳福民：

  「村長。」

  「我家後山那兩畝地還算不算我的？」

  昨天還沒人敢碰的礦。

  一夜之間。

  成了所有人眼裡的金山。

  下午。

  盛源礦業的人直接在鎮上租了辦公室。

  招聘公告貼出來。

  本地優先。

  普通工人月薪8000—12000元。

  駕駛員10000元起。

  提供五險一金。

  這一下。

  連白沙海產的人都動心了。

  一個冷庫工人找到趙東來。

  「趙總。」

  「我想辭職。」

  「為什麼？」

  「礦上給一萬。」

  他在白沙海產一個月六千多。

  差了接近一倍。

  「去吧。」

  趙東來沒有攔。

  可下午。

  第二個辭職。

  第三個。

  連一個船隊調度員都來問工資能不能漲。

  趙東來徹底急了。

  「這他媽礦還沒挖！」

  「人先讓他們挖走了！」

  更麻煩的是。

  村里輿論也開始變化。

  有人覺得陳海生和顧教授反對勘探，是擋大家發財。

  「他自己公司一年幾千萬訂單。」

  「當然不急。」

  「我們普通人一個月才幾千。」

  「憑什麼不讓開發？」

  晚上開村民說明會。

  會場裡坐了兩百多人。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站起來就問：

  「海生。」

  「我就問一句。」

  「如果挖礦能讓我一個月掙一萬。」

  「你憑什麼攔？」

  現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陳海生。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說保護環境。

  太虛。

  說礦有風險。

  人家會覺得你自己有錢以後，不讓別人掙錢。

  陳海生站起來。

  「我不攔。」

  全場一愣。

  連顧教授都看向他。

  「真能安全開發。」

  「真能讓大家一個月掙一萬。」

  「我舉雙手贊成。」

  「但是——」

  他指著大屏幕。

  「盛源現在連礦有多少都不知道。」

  「品位不知道。」

  「能不能挖不知道。」

  「環評沒做。」

  「採礦手續更沒有。」

  「工資先寫一萬。」

  「百億先吹出來。」

  「你們不覺得太早了嗎？」

  有人喊：

  「人家大公司還能騙人？」

  「那就讓他們把東西寫進合同。」

  陳海生說道。

  「本地就業比例多少？」

  「最低工資多少？」

  「干幾年？」

  「礦挖完以後怎麼辦？」

  「地下水出問題誰賠？」

  「漁場受影響誰賠？」

  「黑甲蟹死了誰負責？」

  「這些全寫清楚。」

  「蓋章。」

  「拿保證金。」

  「我第一個支持。」

  現場一下沒聲音了。

  有人開始點頭。

  一個老漁民說道：

  「這話在理。」

  「別到時候礦沒挖出來。」

  「魚先沒了。」

  可就在會議快結束時。

  盛源礦業副總蔣文斌走了進來。

  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陳總說得很好。」

  「所以我們準備了。」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

  「如果項目進入正式開發。」

  「盛源承諾本地用工不少於百分之六十。」

  「普通崗位最低月薪八千元。」

  「另外設立五千萬元生態保障基金。」

  現場瞬間炸了。

  「五千萬？」

  「真拿錢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