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八十一年前的欠條,今天還值錢嗎?1
「我們吳家找了整整八十一年。」
吳振山把那張老契放在桌上。
現場一下安靜了。
孫小虎剛才還想著十二箱沉香能值多少錢。
現在連嘴都閉上了。
有主的東西。
再值錢也跟他們沒關係。
陳海生拿起老契,沒有亂碰,只隔著塑封看了一眼。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紙已經發黃。
上面確實寫著「白沙」「十二箱」「吳啟年」等字樣。
下面還有手印和印章。
趙東來低聲問:
「真的?」
「不知道。」
陳海生把東西放回桌上。
「得查。」
吳振山身後的律師立即開口。
「這是吳家保存多年的原始契據。」
「我們還有族譜、帳冊和當年的貨運記錄。」
「如果地下倉里的貨物編號一致,我們將依法主張所有權。」
語氣客氣。
意思卻很明確。
十二箱東西。
一箱都不能少。
孫小虎忍不住問:
「你們怎麼來這麼快?」
「我們這邊才剛發現。」
吳振山看了他一眼。
「白沙地下倉的新聞已經上網了。」
「我家找了幾十年。」
「看見『白沙鹽場』四個字,我就連夜趕來了。」
這個解釋說得過去。
可陳海生還是覺得不對。
新聞里只說發現地下舊倉。
根本沒人知道裡面有十二箱沉香。
吳振山一到,卻直接說出數量。
除非——
他手裡真有東西。
「先封存。」
陳海生說道。
「誰也別開箱。」
律師皺眉。
「陳先生,這批貨物可能屬於吳家。」
「所以更不能開。」
陳海生看著他。
「真是你們家的,少一克都說不清。」
「不是你們家的,更不能讓你們碰。」
吳振山反而笑了。
「年輕人做事穩。」
「我同意。」
縣裡很快安排文保、公安和相關部門介入。
地下倉繼續封鎖。
十二隻鐵箱單獨登記。
吳家提交材料。
一切等鑑定。
原本以為事情暫時結束。
沒想到當天晚上。
麻煩先找上門了。
白沙海產辦公室里。
趙東來把手機遞給陳海生。
「你看看。」
一段採訪正在播放。
接受採訪的正是吳振山。
「我們吳家沒有別的要求。」
「只希望祖輩合法寄存的財產能夠物歸原主。」
記者問:
「有人說白沙當地企業希望參與開發地下倉庫。」
吳振山嘆了口氣。
「年輕人想發展家鄉,我理解。」
「但不能因為東西埋在他們村,就變成他們的。」
視頻標題更加直接:
《價值或過億老沉香現世,八旬後人千里尋祖產》
評論區已經有人開罵。
「不會又想把人家祖傳東西占了吧?」
「十二箱沉香,眼紅也正常。」
「白沙最近挖什麼都想開發賺錢。」
孫小虎看得火冒三丈。
「誰要他的了?」
「咱們連箱子都沒開!」
趙東來冷笑。
「這老頭厲害。」
「先把輿論占住。」
「以後不管鑑定結果怎麼樣。」
「大家都先覺得東西是他的。」
陳海生沒有罵。
只問了一句:
「他那張契,拍清楚了嗎?」
「採訪里露了幾秒。」
「截下來。」
圖片放大。
契紙上除了十二箱沉香,還寫著一行很小的字。
寄存白沙廣盛號。
陳海生皺眉。
「廣盛號是什麼?」
沒人知道。
陳老根被叫過來以後,看了半天。
「沒聽過。」
「村里以前最大的鋪子叫福昌號。」
「廣盛號不在白沙?」
「至少我沒聽老人講過。」
這就是第一個問題。
如果吳家真把貨存在白沙。
為什麼寄存商號在本地沒有任何記錄?
第二天一早。
縣檔案館開始查。
老地契。
商號登記。
民國稅冊。
甚至附近幾個縣的舊報紙都翻了。
中午十一點。
結果出來。
確實有廣盛號。
但不在白沙村。
在一百多公里外的海州。
而且主營藥材和南洋貨。
趙東來一下來了精神。
「假的?」
「還不能這麼說。」
工作人員解釋:
「廣盛號有可能在白沙設過臨時倉。」
「沒有登記也正常。」
線索又斷了。
與此同時。
吳家拿出的第二份證據到了。
一本老帳冊。
其中一頁明確寫著:
「沉香十二箱,轉白沙地下倉,暫避戰亂。」
日期與牆上刻字完全吻合。
甚至箱子編號都有。
甲一至甲十二。
而地下十二隻鐵箱上。
清理鏽跡以後。
真的出現了同樣編號。
甲一。
甲二。
一直到甲十二。
這一下。
連趙東來都沒話說了。
「看來真是他的。」
孫小虎嘆氣。
「白高興。」
陳海生卻盯著帳冊照片。
「這頁不對。」
「哪裡不對?」
「太乾淨。」
整本帳冊邊緣發黃。
很多頁面有霉斑和蟲蛀。
唯獨記錄十二箱沉香的這一頁。
字跡清楚。
紙張也完整。
當然。
這不能證明造假。
可陳海生做海鮮生意多年,見過太多帳。
真正天天翻的帳本。
不會每一頁老化得一樣。
但某一頁特別新,也值得懷疑。
「送鑑定。」
下午。
紙張和墨跡一起送去專業機構。
吳振山知道以後,明顯不高興。
「陳先生。」
「你是不是太針對吳家了?」
兩人在村委會第一次正面坐下。
「不是針對。」
「東西太值錢。」
「必須查清楚。」
「如果最終證明是吳家的呢?」
「依法處理。」
「你們白沙海產一分錢不要?」
陳海生笑了。
「吳老先生。」
「你一直問我想不想要這十二箱東西。」
「我現在明確告訴你。」
「不是我的。」
「十二箱黃金擺在這,我也不要。」
「但誰想拿一張假紙從白沙騙走東西。」
「一根木頭也別想帶出去。」
吳振山盯著他。
足足看了幾秒。
「好。」
「那就等結果。」
晚上八點。
鑑定機構電話來了。
紙張沒問題。
確實是民國時期的老紙。
墨跡也不是現代原子筆或列印。
趙東來聽完,一屁股坐下。
「這下真沒戲了。」
電話那邊卻繼續說道:
「但是有一個異常。」
「什麼異常?」
「帳冊主體文字使用的是傳統松煙墨。」
「沉香記錄這一頁……」
「用了鐵膽墨水。」
「這能說明什麼?」
「這種墨水當時也有。」
「所以不能直接認定造假。」
「但我們發現。」
「記錄沉香的文字覆蓋在一層被擦除的舊字跡上。」
陳海生眼神一變。
「能恢復嗎?」
「正在做多光譜掃描。」
半小時後。
一張處理後的圖片發了過來。
原本肉眼看不見的舊字跡,一點點浮現。
所有人圍在電腦前。
最上面幾個字首先出現。
吳氏欠廣盛號銀元……
趙東來猛地站起來。
「欠?」
「不是存?」
下面繼續恢復。
以南洋沉香十二箱作抵。
房間裡瞬間安靜。
孫小虎第一個反應過來。
「我靠。」
「這不是存貨!」
「是抵債的!」
完整內容很快恢復。
吳啟年當年並不是把十二箱沉香寄存在廣盛號。
恰恰相反。
他欠了廣盛號一大筆貨款。
無力償還。
於是將十二箱沉香抵給廣盛號。
也就是說。
從那一刻開始。
沉香可能已經不屬於吳家。
而屬於廣盛號。
更狠的是。
後來有人把這段原始記錄擦掉。
重新寫成了:
「沉香十二箱,轉白沙地下倉,暫避戰亂。」
一張真正的老紙。
一本真正的老帳。
卻被人利用原材料,做出了一份半真半假的證據。
趙東來冷笑。
「怪不得鑑定紙張沒問題。」
「這幫人真捨得下本錢。」
「吳振山知道嗎?」
林秀蘭問。
沒人能確定。
也許是他自己做的。
也許是上一輩留下來的假帳。
「先別公開。」
陳海生說道。
「查廣盛號後人。」
如果貨物屬於廣盛號。
真正有權主張的人。
可能另有其人。
第二天。
事情出現了第二次反轉。
廣盛號老闆姓周。
創始人周廣盛一共三個兒子。
戰亂時期。
老大去了南洋。
老二死在海州。
老三……
檔案人員看到這裡,停住了。
「怎麼了?」
「老三後來改名了。」
「叫什麼?」
「周福昌。」
陳老根聽到名字,整個人突然僵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