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十億黃金？陳海生一分錢都沒碰1

  「價值可能超過十億元。」

  電話里，顧教授這句話說完，陳海生足足沉默了三秒。

  十億元。

  他剛回白沙村的時候，兜里只剩五百多塊錢。

  為了女兒幾千塊學費，他晚上躺在床上都睡不著。

  現在海底卻躺著價值十億的貴金屬。

  換成以前，陳海生恐怕連呼吸都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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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他只問了一句。

  「這東西歸誰？」

  顧教授明顯愣了一下。

  「還不能確定。」

  「海神星號涉及境外公司、非法廢料運輸、歷史沉船，船上的貴金屬來源也不明。」

  「所以呢？」

  「任何人都不能碰。」

  陳海生點頭。

  「明白了。」

  顧教授忍不住問：「十個億，你就這反應？」

  「不然呢？」

  陳海生看著窗外。

  「不是我的錢，我激動有什麼用？」

  「我現在更關心一件事。」

  「什麼？」

  「那些金屬櫃，會不會影響封堵？」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

  顧教授笑了。

  「不會。」

  「那就先救海。」

  掛斷電話後，趙東來卻沒這麼淡定。

  「十個億啊！」

  「老陳，那可是十個億！」

  「你知道十個億堆起來有多少嗎？」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趙東來狠狠搓了把臉。

  「反正肯定比咱們那七十萬現金多！」

  林秀蘭沒忍住笑出了聲。

  氣氛剛松一點。

  趙東來的手機突然響了。

  接完電話，他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出事了。」

  「什麼事？」

  「消息泄露了。」

  十分鐘後。

  一段只有二十多秒的水下視頻，開始在網上瘋傳。

  畫面里。

  水下機器人照過破損船艙。

  一個金屬櫃倒在地上。

  櫃門半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金屬錠。

  視頻標題更加直接。

  《白沙灣發現十億黃金沉船！》

  下面還有一句：

  「當地公司疑似已提前參與打撈！」

  短短半小時。

  視頻播放量突破百萬。

  評論區徹底炸了。

  「怪不得白沙海產天天往那裡跑！」

  「什麼環保救援，原來是撈黃金！」

  「陳海生是不是早知道？」

  「十個億，誰不眼紅？」

  更離譜的是。

  有人把之前海科七號調查、陳海生參與海上救援的視頻全部剪到一起。

  硬生生拼成了一條「陳海生提前發現寶藏、借環保名義秘密打撈」的故事。

  趙東來氣得拍桌子。

  「放他娘的屁！」

  「我們連船艙都沒進去過！」

  「昨天救援所有設備都是海警和研究院的！」

  「先別罵。」

  陳海生盯著視頻。

  「這段畫面誰有？」

  顧教授很快回復。

  原始視頻只有現場工程組、研究院和應急指揮部門能夠接觸。

  也就是說。

  有人把內部畫面放了出去。

  更麻煩的是。

  下午一點。

  海神星號外圍突然出現十幾艘船。

  有漁船。

  有遊艇。

  甚至還有兩艘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打撈船。

  全是奔著「十億黃金」來的。

  海警連續喊話驅離。

  可還是有人在警戒區外徘徊。

  甚至有船偷偷放下水下探測設備。

  「這幫人瘋了？」

  孫小虎看著直播畫面。

  「裡面有汞啊！」

  「十個億擺在那。」

  趙東來說道：「別說汞。」

  「你告訴他們下面有條龍，都有人敢下去。」

  事情比想像中更嚴重。

  當天下午。

  剛剛準備重新開放的部分海域，再次全面封鎖。

  原因不是污染擴大。

  而是大量無關船隻湧入，嚴重影響救援。

  七個村子的漁民一下又炸了。

  「剛說能出海！」

  「怎麼又封？」

  「那些撈黃金的關我們什麼事？」

  「我們一天不開船，一家老小吃什麼？」

  剛剛穩定的局勢。

  又亂了。

  更致命的還在後面。

  下午三點。

  銀行打來電話。

  白沙海產正在申請的五百萬流動資金授信，暫停審批。

  理由很簡單。

  公司近期經營區域存在重大不確定性。

  趙東來把電話一掛，臉都綠了。

  「現金只剩七十萬。」

  「明天還有四十多萬貨款要結。」

  「檢測實驗室別說建。」

  「下周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十億黃金就在海底。

  公司卻快拿不出幾十萬現金。

  這事說出去都像笑話。

  就在這時。

  財務突然跑進來。

  「陳總！」

  「有人願意收我們的庫存！」

  「誰？」

  「金海冷鏈。」

  「全部收？」

  「全部！」

  趙東來眼睛頓時亮了。

  冷庫里還有接近三萬斤已經檢測合格的海貨。

  只要賣掉。

  至少能回七八十萬現金。

  足夠公司喘口氣。

  「價格呢？」

  財務沒說話。

  趙東來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多少？」

  「市場價……」

  「六折。」

  「操！」

  趙東來一巴掌拍在桌上。

  「又來一個趁火打劫的！」

  財務小聲說道：

  「他們說今天下午六點以前答覆。」

  「過六點，只給五折。」

  所有人都看向陳海生。

  公司缺錢。

  非常缺。

  六折賣掉，至少能活。

  不賣。

  明天貨款都可能出問題。

  陳海生拿起庫存表。

  看了足足兩分鐘。

  「精品活蟹有多少？」

  「一萬一千多斤。」

  「暫養池還能撐幾天？」

  「三天沒問題。」

  「其他魚呢？」

  「部分能凍。」

  「還有八千多斤必須儘快處理。」

  「那八千斤不賣。」

  趙東來一愣。

  「不賣等著壞？」

  「誰說只能整條賣？」

  陳海生指著庫存。

  「黃花魚、鯧魚、馬鮫。」

  「全送馬強加工廠。」

  「今天晚上加工。」

  「做什麼？」

  「魚丸。」

  「魚餅。」

  「魚糜。」

  「還有一部分做成半成品魚片。」

  趙東來皺眉。

  「加工出來也要找客戶。」

  「有客戶。」

  「誰？」

  「今天採購會那些學校。」

  趙東來一下明白了。

  鮮魚受產地輿情影響最大。

  但學校、工廠食堂真正需要的，並不是「漂亮的整條海魚」。

  他們要的是穩定、便宜、檢測合格、方便加工的蛋白質。

  把賣不出去的鮮魚做成標準化產品。

  反而更適合團餐。

  電話一個個打出去。

  第一家學校不要。

  第二家嫌麻煩。

  第三家願意試五百斤。

  第四家要一噸魚糜。

  第五家直接問：

  「能不能長期供應去刺魚片？」

  「能。」

  「多少錢？」

  報價以後。

  對面只說了一句。

  「比我們現在供應商便宜八個點。」

  「先送兩噸試試。」

  晚上七點。

  第一批魚被送進加工廠。

  流水線連夜開工。

  去頭。

  去骨。

  去刺。

  打漿。

  速凍。

  原本市場價只能賣二十多塊一斤的雜規格魚，經過加工以後，綜合銷售價值反而提高了接近三成。

  扣掉加工、運輸和損耗。

  不但沒虧。

  還有利潤。

  金海冷鏈負責人又打來電話。

  「陳總。」

  「現在只能五折了。」

  「謝謝。」

  陳海生說道：「不賣了。」

  對面笑了一聲。

  「你那批魚明天可就不值錢了。」

  「已經進加工廠了。」

  電話那邊沉默。

  「你找到銷路了？」

  「嗯。」

  「多少錢賣的？」

  「商業秘密。」

  陳海生掛斷電話。

  趙東來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

  「讓他五折收！」

  「讓他自己慢慢收！」

  可這點利潤，只能解決眼前問題。

  真正的危機依然是封海。

  當晚九點。

  七個村子的船老大被叫到白沙海產開會。

  院子裡坐了七八十個人。

  有人抽菸。

  有人皺眉。

  還有人明顯帶著火氣。

  陳海生沒有講大道理。

  第一句話就是：

  「封海這幾天。」

  「大家肯定少掙錢。」

  下面有人說道：

  「不是少掙錢。」

  「是不掙錢。」

  「對。」

  陳海生點頭。

  「所以不能等。」

  他讓人把一張海圖掛起來。

  「警戒區不能進去。」

  「但白沙縣不是只有這一片海。」

  「北邊青石灣、南邊老虎礁，還有外側兩片海域都能正常作業。」

  有人馬上說道：

  「那些地方沒魚！」

  「不是沒魚。」

  陳海生說道：「是以前大家嫌遠。」

  「油錢高。」

  「魚群不穩定。」

  「去了可能空船回來。」

  「那還說個屁？」

  陳老三剛罵完。

  陳海生直接在海圖上畫了三個圈。

  「明天。」

  「這三個地方有魚。」

  現場安靜下來。

  別人不知道。

  陳海生知道。

  從下午開始，他腦海中的紅色光點就在不斷移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