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千萬魚群進村，誰關閘誰死5

  清理工作持續到天亮。

  活力良好的魚被一筐筐送回河口放生。

  嚴重受傷、無法存活的魚獲共計一萬三千多斤。

  其中野生大黃魚一千七百六十二斤。

  一斤以上的占了近一半。

  最大的三條，分別重四斤八兩、五斤一兩和六斤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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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斤三兩的野生大黃魚被抬上電子秤時，整個現場都安靜了。

  這種個頭，已經不能按普通市場價計算。

  周明遠連夜趕來。

  他圍著魚看了好幾遍。

  「鱗片有擦傷。」

  「狀態也不適合長途運輸。」

  「但個頭太少見。」

  「這條我出八萬元。」

  旁邊鎮上的魚販子倒吸涼氣。

  一條魚。

  八萬。

  周明遠又指向另外兩條。

  「這兩條合計六萬。」

  「剩下的一斤以上大黃魚，按規格分級。」

  「我和海味軒可以吃下六百斤。」

  「其餘的走省城市場。」

  萬家鮮的採購經理通過視頻驗貨後，直接追加臨時採購。

  所有合法可銷售魚獲最終總貨款：

  二百三十七萬元。

  數字寫上黑板時，河岸上沒人歡呼。

  所有人都想起了今晚差點發生的事情。

  若不是陳海生堅持不能關閘。

  若不是孫小虎冒險割斷鋼索。

  若不是幾十條船一起救人。

  這二百多萬元的魚獲，下面可能壓著幾條人命。

  陳海生將收益分配方案寫出來。

  傷者檢查和治療費用，全額支付。

  損壞船隻、發動機和漁網，按照評估補償。

  閘門維修及河道監控，預留六十萬元。

  購買公共救生艇、救生衣和應急切割設備，預留三十萬元。

  參與救援的船隻補充油料，並支付合理誤工費。

  剩餘資金進入七村海上救援公共帳戶。

  不屬於白沙海產利潤。

  也不屬於任何個人。

  有人忍不住問：

  「海生。」

  「這魚是你救下來的。」

  「你一分錢不拿？」

  「我拿什麼？」

  陳海生反問。

  「鯊魚是我趕來的？」

  「魚群是我養的？」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公司可以收合理運輸和銷售服務費。」

  「其他錢不該進我口袋。」

  「那服務費多少？」

  「按照平時標準。」

  「百分之三。」

  兩百多萬元。

  百分之三也有七萬多。

  沒人覺得高。

  甚至有人覺得太低。

  可陳海生堅持按原標準執行。

  不能因為貨值突然變高，就臨時改變規則。

  這件事以後被人提起。

  大家記住的不是他一夜從河裡掙了多少錢。

  而是面對價值上千萬的魚群，他第一個喊的是：

  別關閘。

  先救人。

  早上八點。

  陳海生拖著疲憊身體回到家。

  林秀蘭已經提前回來，正在廚房煮麵。

  小滿趴在桌邊畫畫。

  畫紙上是一條很大的鯊魚。

  旁邊還有一艘小船。

  船上站著一個火柴人。

  「這是誰？」陳海生問。

  「爸爸。」

  「那這根繩子呢？」

  「媽媽拉著你。」

  小滿認真說道：「媽媽說，爸爸以後出去，要記得身上有一根繩子。」

  「繩子另一頭在家裡。」

  陳海生站在桌邊，很久沒有說話。

  林秀蘭端著面出來。

  「先吃。」

  「吃完去睡覺。」

  「河裡的帳……」

  「我已經整理好了。」

  「昨晚損壞的網具和船隻也登記了。」

  「你不用什麼都自己做。」

  陳海生坐下，吃了一口熱面。

  身體直到這時才真正放鬆。

  就在一家人安靜吃早飯時，門外忽然停下一輛黑色商務車。

  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老人，在兩名工作人員陪同下走進院子。

  老人頭髮花白。

  走路卻很穩。

  他先看了一眼陳海生。

  又將一隻舊木盒放在桌上。

  「陳先生。」

  「我姓顧。」

  「省海洋研究院退休研究員。」

  「昨晚有人把河道里三頭鯊魚的視頻發給我。」

  陳海生放下筷子。

  「顧教授找我有什麼事？」

  老人打開木盒。

  裡面放著一顆巨大的三角形牙齒。

  牙齒已經石化。

  長度超過十厘米。

  邊緣仍然帶著清晰鋸齒。

  「昨晚進入白沙河的前兩頭，是虎鯊和灰鯖鯊。」

  「最後那頭，不是普通大白鯊。」

  顧教授將手機放到桌上。

  屏幕里是那道巨大背鰭經過閘門的畫面。

  他把畫面放大。

  背鰭後方，一小片灰黑色皮膚露出水面。

  上面有幾道極其特殊的白色斑紋。

  「二十七年前。」

  「我在黑石島外海見過一頭帶著同樣傷痕的大白鯊。」

  「當時它已經超過六米。」

  「昨晚這一頭，至少九米。」

  「九米？」

  林秀蘭臉色微變。

  顧教授點頭。

  「如果真是同一頭。」

  「它的年齡、體形和活動範圍，都超出了目前已知記錄。」

  「更重要的是。」

  「它不是偶然追魚進入白沙河。」

  陳海生皺起眉。

  「什麼意思？」

  顧教授從木盒底部取出一張泛黃海圖。

  海圖上用紅筆標著黑石島、白沙灣和幾處外海坐標。

  幾個點連接起來。

  剛好形成一條經過白沙河口的弧線。

  「二十七年前。」

  「十六年前。」

  「八年前。」

  「以及昨晚。」

  「每一次大規模魚群異常靠岸，這頭鯊魚都會出現。」

  「它一直在沿著一條固定路線活動。」

  「而這條路線的終點……」

  顧教授手指落在海圖最外側。

  那裡是一片過去從未被重點標註的深海區域。

  「就是藍槍魚號原本失蹤的位置。」

  陳海生腦海中，那團來自黑石島地下的幽藍色光芒忽然再次震動。

  不止一個。

  這一次。

  白沙灣以外的深海中，接連亮起七道幽藍色光點。

  像一串沉睡多年的燈。

  從黑石島一路延伸向外海。

  顧教授抬頭看著陳海生。

  「藍槍魚號可能不是單獨沉沒的。」

  「那片海底下面。」

  「或許還埋著一整支從未被發現的船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