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千萬魚群進村，誰關閘誰死4

  陳海生突然鬆開油門，猛打方向。

  小艇借著慣性橫向滑開。

  大白鯊來不及急轉。

  從小艇旁邊一米處高速掠過。

  尾浪直接將小艇掀翻半邊。

  陳海生死死抓住船舷。

  腰間安全繩瞬間繃緊。

  岸上十幾名男人同時後退，幫他穩住船身。

  「拉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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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秀蘭將另一根救生繩甩向水面。

  孫小虎拼盡最後力氣抓住。

  岸上的人瘋狂收繩。

  大白鯊向前衝出幾十米，又一次轉向。

  這次它明顯被激怒。

  速度比剛才更快。

  陳海生不能再靠小艇躲一次。

  「把閘板放下！」

  孫慶國在下游大喊。

  「人已經抓到繩了！」

  控制台上的村民掄起鐵錘，砸斷剩餘卡死齒輪。

  傾斜閘板失去最後支撐。

  轟然下落。

  孫小虎被拖到閘門下方時，水面通道正迅速縮小。

  「快拉！」

  幾十雙手同時發力。

  孫小虎整個人被拖過閘口。

  下一秒。

  閘板重重落下。

  轟！

  大白鯊正面撞在另一側。

  鋼板向外鼓起一大塊。

  整個閘門都在震動。

  可這一次，沒有倒。

  大白鯊被擋在上游。

  孫小虎則被拖上岸。

  他趴在泥地里，一邊吐水一邊笑。

  「還活著。」

  「叔。」

  「我還活著。」

  孫慶國衝過去，一巴掌抽在他後腦勺上。

  「笑個屁！」

  「你差點把老子嚇死！」

  罵完，他又一把抱住侄子。

  五十多歲的男人，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河岸上沒有人笑。

  所有人都看著這對叔侄。

  也看著剛從小艇上爬回來的陳海生。

  剛才那些為了魚群不肯離開的人，此刻一個個臉色發白。

  魚還在河裡。

  甚至因為閘門關閉，大部分都被困住了。

  可沒人再敢提下網。

  上游大白鯊不斷撞擊閘板。

  下游兩頭鯊魚則圍著被割開的攔河網捕食。

  河道已經成了真正的獵場。

  「現在怎麼辦？」

  村長陳福民臉色蒼白。

  「大白鯊困在上游。」

  「那裡連接幾個魚塘。」

  「再往前水越來越淺。」

  「它會不會擱淺？」

  陳海生閉上眼。

  大白鯊的暗金色光影正在閘門上游來回遊動。

  它進退無路。

  情緒變得越來越暴躁。

  繼續關著，它會不斷撞擊閘門。

  最終不是自己受傷死亡，就是把老舊閘門撞垮。

  「必須重新開閘。」

  「讓三頭鯊魚全部回海。」

  陳老三終於從船上下來。

  臉色灰敗。

  「開閘以後，魚群也全跑了。」

  沒人回答他。

  他看了一眼剛被救回來的大兒子。

  男人裹著毯子坐在岸邊，渾身仍在發抖。

  剛才那一網至少攔住幾十萬元的魚。

  可此刻陳老三再看河面，只覺得後怕。

  差一點。

  他兩個兒子都回不來。

  「開。」

  陳老三低聲說道。

  「把網也全割了。」

  「魚不要了。」

  「先讓那些東西回海。」

  他拿起刀，親自跳上船。

  將自己剛布下的攔河網一段段割開。

  一條條大黃魚從破口遊走。

  有人看著心疼，卻沒人阻止。

  其他下網的漁民也紛紛行動。

  刺網。

  圍網。

  攔網。

  全部割斷。

  河道重新暢通。

  閘門右側鋼索已斷。

  無法用原來的機械抬起。

  只能靠幾條漁船從下游同時牽引閘板。

  海豐號、青灣一號和石橋二號再次綁上拖繩。

  三艘船一起發力。

  老舊閘板一點點被拖起。

  水流從縫隙湧出。

  被困在上游的魚群最先沖向下游。

  成千上萬條魚像銀色洪水，從閘門下穿過。

  大白鯊跟在最後。

  它沒有立即沖。

  而是在上游盤旋片刻。

  像是仍然警惕閘門和船隻。

  「所有船熄火。」

  陳海生說道。

  「人離開水邊。」

  發動機聲音逐漸停止。

  河岸燈光也關閉大半。

  水面終於安靜。

  幾分鐘後。

  大白鯊緩慢靠近閘門。

  它從抬起的閘板下方穿過。

  巨大的身體幾乎占滿整個水道。

  尾鰭從水面露出時，岸邊響起一陣壓抑驚呼。

  沒人敢靠近。

  也沒人再想著抓它。

  大白鯊進入下游後，與另外兩頭鯊魚匯合。

  三道背鰭順著退去的魚群，逐漸遠離河口。

  直到消失在黑沉沉的海面。

  危機終於解除。

  河岸上的人卻沒有立刻散去。

  所有人望著滿地被割斷的漁網和空蕩蕩的魚筐。

  剛才還密密麻麻的千萬魚群，已經走了大半。

  仍有少量鯔魚、大黃魚和其他海貨被困在河灣淺處。

  但和之前相比，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

  有人心疼得直嘆氣。

  「幾百萬就這麼跑了。」

  「說不定上千萬。」

  「這輩子可能都碰不到第二次。」

  陳老三站在岸邊。

  低頭看著手裡的斷網。

  這張網是他花一萬多元新買的。

  今晚一刀刀全割了。

  他卻沒有後悔。

  「跑就跑了。」

  「錢還能掙。」

  「兒子只有兩個。」

  他轉身走到陳海生面前。

  周圍人以為兩人又要吵。

  陳老三卻忽然彎下腰。

  「海生。」

  「我錯了。」

  陳海生扶住他。

  「事情過去了。」

  「沒過去。」

  陳老三搖頭。

  「剛才我說你想獨吞魚群。」

  「還帶頭下網。」

  「差點害死這麼多人。」

  「你救了我老大。」

  「小虎也差點因為我們家沒命。」

  「該賠的網、船和醫藥費。」

  「我全賠。」

  「你先帶兩個兒子去醫院檢查。」

  「其他帳以後算。」

  陳老三還想說話。

  陳海生抬手指向河道。

  「現在還有一件事沒處理。」

  雖然大部分魚群離開。

  河灣里依然留下大量海魚。

  有些被網線劃傷。

  有些在剛才擁擠中撞暈。

  還有上千條魚擱在淺灘和水溝里。

  不及時處理，天亮後便會大量死亡。

  「能活的放回海里。」

  陳海生說道。

  「受傷嚴重、無法存活的分類收上來。」

  「保護品種不碰。」

  「大黃魚全部登記。」

  「今晚參加救援的人，每家可以按勞動量分一部分普通魚。」

  「剩下的進入採購點。」

  「銷售所得先支付傷者檢查費、斷網和船隻損失。」

  「有結餘，再作為村里閘門維修資金。」

  有人愣住。

  「這麼多大黃魚。」

  「賣掉可能有幾百萬。」

  「你不按貨主分？」

  「這些魚不是誰家的網抓到的。」

  陳海生說道：「是危機結束後留在公共河道里的。」

  「誰都不能私拿。」

  「帳目公開。」

  「所有魚都要過秤。」

  「保護和放生過程也要錄像。」

  陳老三第一個點頭。

  「我同意。」

  「今晚誰敢偷一條。」

  「先過我這一關。」

  剛才最貪的人，現在反而第一個守在河口。

  人就是這樣。

  只有真正失去過，才知道什麼比錢重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