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千萬魚群進村，誰關閘誰死1
「誰關閘，今晚誰就可能死在河裡。」
陳海生這一嗓子，壓過了河岸上的所有叫喊。
剛才還舉著漁網往水裡沖的人，全都停了下來。
手電筒的光束在河面上來回晃動。
渾濁水下，無數魚影正順著漲潮往上游。
魚群太密了。
鯔魚背鰭劃破水面，一條接著一條往前擠。銀白色魚鱗在燈光下不斷閃動，河道像鋪了一層會遊動的銀子。
其中還夾著不少金黃色魚影。
「大黃魚！」
「真是野生大黃魚！」
「那條最少有三斤！」
「這得有多少魚？」
「幾萬斤都不止！」
河岸上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有人已經開始在心裡算錢。
普通鯔魚不算特別值錢，可架不住數量多。
真正嚇人的是魚群里的大黃魚。
一斤左右的野生大黃魚，價格已經不低。
兩三斤以上的精品貨，送進高檔酒樓，價格還能往上翻。
眼前這片魚群延伸到河口外，根本看不到盡頭。
哪怕大黃魚只占一成，也可能價值數百萬元。
若全部堵在河道里……
有人咽了口唾沫。
「海生。」
「你是不是看錯了？」
「河裡能有什麼危險？」
「這麼多魚都進來了，後面不就是更大的魚嗎？」
「再大的魚，到了河裡還能把人吃了？」
說話的人叫陳老三。
正是之前競爭採購點負責人失敗的那個。
他已經帶著兩個兒子，把家裡的大型攔河網拖到了岸邊。
網長几十米。
一旦拉開，足夠把整條河道封死。
陳海生沒有和他爭。
他閉上眼睛。
感知順著河流迅速向下游延伸。
密密麻麻的銀紅色光點擠滿河道。
魚群後方，三道暗金色光影越來越近。
最小的一道也有四五米長。
中間那道超過六米。
最後那道最為龐大。
它在感知里不像一個光點，更像一團不斷翻滾的暗金色火焰。
長度至少接近十米。
三道光影的移動方式和鯨完全不同。
速度快。
轉向靈活。
始終貼在魚群後面捕食。
它們是掠食者。
而且已經被魚群和血腥味刺激得極其興奮。
河道最窄的地方只有二十多米。
一旦有人下網，魚群受阻，後面的大傢伙必然會直接撞上來。
普通木船根本扛不住。
下水拉網的人更不可能躲開。
「所有船往岸邊靠。」
陳海生轉頭喊道。
「河裡的人馬上上岸！」
「孫小虎，去村委會開廣播。」
「讓上游幾座橋上的人也下來。」
「誰都不許站橋邊看熱鬧。」
孫小虎雖然不知道水下是什麼，還是拔腿就跑。
林秀蘭已經拿出帳簿旁邊的喇叭。
「白沙村所有人注意！」
「河道發現大型海洋生物！」
「立即遠離水邊！」
「孩子全部回家！」
「漁船靠岸，禁止下網！」
廣播聲很快從村口響起。
可河岸上的人不但沒有全部後退，反而越聚越多。
「大型海洋生物」幾個字，對他們來說沒有魚群值多少錢更有吸引力。
有人拿手機直播。
有人騎著摩托車從鄰村趕來。
還有幾個鎮上的魚販子收到消息，直接開著裝貨車堵在河岸邊。
「魚在哪？」
「誰抓到我就收！」
「大黃魚現金結帳！」
「一斤以上的，我給四百！」
「兩斤以上六百！」
價格一喊出來，原本還在猶豫的漁民眼睛都紅了。
一條三斤的大黃魚，就能賣近兩千塊。
一網下去要是幾十條呢？
有人干一年也未必能掙這麼多。
陳老三第一個忍不住。
「海生。」
「你讓大家別抓，總得說清楚下面是什麼。」
「不知道。」
陳海生說道。
「不知道你就讓大家放棄幾百萬的魚？」
陳老三冷笑。
「你現在做了供應鏈負責人。」
「七個村子的魚都歸你收。」
「是不是怕大家自己抓到大黃魚，繞過你賣高價？」
這話極其誅心。
周圍一些人神色頓時變了。
陳海生這些天威望很高。
但錢一旦多到一定程度，任何信任都會動搖。
尤其是今晚這片魚群。
不是幾千塊。
也不是幾萬塊。
而是所有人都能看見的幾百萬，甚至上千萬。
「老三，你說什麼屁話？」
孫慶國怒道：「海生什麼時候攔著大家自己賣貨？」
「採購點價格都是公開的！」
「那他憑什麼不讓下網？」
陳老三指著河面。
「魚進了白沙河，就是老天賞給咱們的。」
「誰不抓誰是傻子！」
「他一句下面有東西，就要讓幾百萬從眼前遊走？」
「你們願意聽，我不聽！」
他說完，招呼兩個兒子。
「架網！」
三個人將攔河網裝上小木船。
河岸邊立即有人跟著行動。
「老三說得對。」
「先下網再說。」
「真有大魚，把網割了就是。」
「咱們這麼多船，還怕幾條魚？」
短短几分鐘，六七條小船同時下水。
有人帶刺網。
有人帶抄網。
還有人扛著魚叉。
整個河道被燈光照得如同白晝。
陳海生走到岸邊。
「最後說一次。」
「不能下網。」
陳老三站在船頭。
「陳海生。」
「你現在是負責人，不是村長，更不是海龍王。」
「河裡的魚不是你家的！」
「我今天抓到多少，全是我的本事！」
他一揮手。
兩個兒子將攔河網推入水中。
幾十米長的網順著河道展開。
一端綁在南岸鐵樁上。
另一端由小船拖向北岸。
魚群很快碰上網牆。
嘩啦啦！
成片的鯔魚躍出水面。
金黃色魚影在網前瘋狂擁擠。
幾條大黃魚直接撞進網眼。
陳老三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中了！」
「全是大黃魚！」
「快收！」
岸上的人看見這一幕，徹底失去理智。
更多船衝進河道。
有人甚至直接穿著膠褲下水，站在淺處拉網。
「發財了！」
「一網就是幾十萬！」
「別讓魚跑了！」
「把上游閘門關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所有人同時看向距離河口一公里左右的老入海閘。
白沙河上游連接農田和幾個淡水塘。
漲潮時，海水可以進入河道。
平時為了防止鹹水倒灌，村里會根據潮位開關閘門。
今晚閘門一直開著。
魚群還在不斷往上游逃。
如果把閘門關閉，魚便會被徹底困在河裡。
前後兩張大網一堵。
這片千萬魚群就再也跑不掉。
「不能關！」
陳海生臉色驟變。
後方三道暗金色光影距離河口已經不到五百米。
閘門一旦關閉。
魚群會全部擠在狹窄水域。
三頭巨物也會跟著衝進來。
「誰敢關閘，我報警！」
陳老三的二兒子已經坐上摩托車。
聽見這句話，他反而加大油門。
「閘是村裡的！」
「關不關輪不到你一個人說！」
摩托車沿河岸沖向上游。
孫小虎想騎車去追。
可岸邊圍滿人和車輛，根本擠不過去。
「走小路！」
林秀蘭指向村後。
「從祠堂那邊繞！」
孫小虎拔腿就跑。
陳海生卻知道來不及了。
摩托車到閘口只需要兩三分鐘。
手動閘門一旦開始關閉，重新打開至少需要十分鐘。
後面的巨物已經衝到河口。
第一道暗金色光影進入了淺水區。
它的身體貼近水面。
感知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楚。
頭寬。
身體呈紡錘形。
背鰭高大。
速度極快。
鯊魚！
而且絕不是普通小鯊魚。
第一頭可能是五米左右的虎鯊。
第二頭體形更長，像是大型灰鯖鯊。
最後那頭……
陳海生無法確定。
它的體形太大。
移動時，周圍大量小魚都在瘋狂避讓。
暗金色光芒中，還夾著一層極深的紅。
說明它不只是體形巨大。
還處於強烈捕食狀態。
「鯊魚！」
陳海生拿起喇叭。
「魚群後面是鯊魚群！」
「至少三頭！」
「全部上岸！」
河岸上短暫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有人笑了。
「鯊魚能進河？」
「你嚇唬誰呢？」
「咱們河口水才多深？」
「不可能。」
陳老三更是直接喊道：「他說鯊魚你們就信？」
「他連水下都沒看見！」
話音剛落。
河口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一大片水花衝起。
一條粗壯黑影躍出海面。
月光下，所有人都看見了那道高高的背鰭。
以及張開的血盆大口。
它一口咬住一條兩斤多的大黃魚。
魚身幾乎沒有掙扎，就消失在黑影口中。
鯊魚重新落水。
尾巴重重一拍。
水浪直接衝上河岸。
剛才還在嘲笑的人，全都僵住了。
「真……真是鯊魚。」
「這麼大？」
「它進河了！」
「快上岸！」
人群終於亂了。
水裡的幾條小船瘋狂轉向。
站在淺水處拉網的人丟掉繩子，連滾帶爬往岸上跑。
可魚群已經被攔河網擋住。
第一頭鯊魚順著魚群直接沖向網牆。
它沒有任何躲避。
轟！
巨大的身體撞在漁網上。
木樁猛地彎曲。
網線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陳老三站在船頭，整條船被撞得橫移出去。
「割網！」
他終於慌了。
「快把網割開！」
大兒子拿起刀，想砍斷主繩。
可魚群數量太多。
網線承受著幾萬斤魚和水流的衝擊，繃得像鋼絲一樣。
刀剛碰上去，主繩突然斷裂。
啪！
斷繩像鞭子一樣抽過來。
陳老三的大兒子胸口被掃中，整個人直接飛進河裡。
「老大！」
陳老三撲向船邊。
兒子剛從水裡露出頭，第一頭鯊魚已經調轉方向。
高大的背鰭切開水面。
直奔落水者。
岸邊瞬間響起一片尖叫。
「鯊魚過去了！」
「快救人！」
「船掉頭！」
木船發動機卻在剛才撞擊中熄火。
陳老三拼命拉啟動繩。
一次。
兩次。
發動機毫無反應。
他大兒子在水裡瘋狂撲騰。
「爸！」
「救我！」
鯊魚距離他只剩下二十多米。
十幾米。
陳老三臉色慘白。
他剛才還覺得自己一網能掙幾十萬。
現在別說魚。
他願意用全部家產，換兒子回到船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