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萬斤海貨要爛?我讓全縣的冰都送來1
晚上九點二十。
白沙村臨時冷鏈場地,六組移動冷庫同時響著警報。
紅色故障燈一閃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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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屏上的溫度還在不斷上升。
零下九度。
零下八點六度。
零下八度。
冷庫門前擠滿了人。
七個村子的漁民幾乎全趕來了。
有人連膠鞋都沒來得及換,褲腿上還沾著灘涂里的泥。有人剛從船上下來,手裡還提著沒收好的漁網。
場地中央,一筐筐海魚正在被往外搬。
帶魚、鯧魚、小黃魚、梭子蟹、章魚。
總重量超過三萬斤。
總貨值接近一百萬元。
這些貨,是七個村子幾十條船、幾百戶人家一天一夜的收穫。
有人為了這一船魚,凌晨一點便出了海。
有人借錢買了油和冰。
還有人把準備給孩子交學費的錢,全押在了這一趟船上。
要是貨爛了。
損失的不是公司帳面上的一個數字。
是幾十個家庭接下來半年的日子。
「溫度又升了!」
技術員盯著屏幕大喊。
「二號庫已經零下七度!」
「最多一個半小時。」
「凍魚中心溫度一旦上升,重新冷凍以後品質也會下降!」
人群一下亂了。
「這怎麼辦?」
「我家兩千斤帶魚都在裡面!」
「要不先搬回船上?」
「船上哪有那麼多冰?」
「東海漁業不是說設備是買下來的嗎?」
「怎麼別人說停就停?」
抱怨聲、爭吵聲、冷庫報警聲混在一起。
幾個脾氣暴躁的船老大,已經圍住東海漁業技術員。
「你們公司收了貨,就得負責!」
「今天魚要是壞了,誰賠?」
「別拿系統故障糊弄我們!」
技術員臉色發白。
「不是設備壞了。」
「是控制程序被廠家遠程鎖了。」
「本地系統進不去!」
「那就砸開控制箱!」
「砸了能製冷嗎?」
現場越來越亂。
陳海生站上一隻空周轉箱。
「都安靜!」
聲音不算特別響。
可周圍的人還是漸漸停了下來。
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已經讓七個村子的漁民養成了一種本能。
遇到貨賣不掉。
找陳海生。
遇到冷庫被卡。
還是先聽陳海生怎麼說。
陳海生掃過所有人。
「現在追究誰負責,貨也不會自己變冷。」
「距離凍貨受損,還有不到一個半小時。」
「我們先做三件事。」
「第一,活貨全部轉移。」
「梭子蟹、章魚、石斑,送到有活水艙的船上。」
「每條船裝多少,馬上登記。」
「第二,已經簽了訂單的凍貨,立即裝車。」
「能今晚送走的,不留到明天。」
「第三,剩餘貨物全部加冰。」
有人忍不住道:「三萬斤魚,去哪找那麼多冰?」
「全縣找。」
陳海生說道。
「製冰廠、酒樓、市場、漁船。」
「只要有冰,全買過來。」
「價格比平時高一倍。」
青灣村村長皺眉。
「全買冰,得花多少錢?」
「先保住貨。」
「錢以後再算。」
「那要是最後還是保不住呢?」
陳海生看著他。
「我說過,公司的貨出了問題,帳目公開,該誰承擔誰承擔。」
「但現在誰要是只站在旁邊等著賠錢。」
「以後白沙海產不收他的貨。」
這句話很重。
青灣村村長臉色變了一下。
隨後轉身朝自己村的人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
「有活水艙的全部開過來!」
「家裡有冰的全帶上!」
場面瞬間動了起來。
孫慶國負責調船。
孫小虎帶人登記貨物。
老吳和幾名有經驗的船工,專門檢查活蟹和章魚狀態。
林秀蘭坐在臨時辦公桌前。
七個村子的貨主名單、品種和重量,一項一項擺在她面前。
「白沙村三號筐。」
「梭子蟹一百八十二斤。」
「轉海豐號一號活水艙。」
「青灣村七號筐。」
「章魚兩百零六斤。」
「轉青灣一號船。」
「每一筐拍照。」
「貨主簽字。」
「不能亂。」
整個場地看似混亂。
帳卻始終沒有亂。
十分鐘後。
第一批活貨開始轉移。
二十分鐘後。
白沙灣里已經停了十幾條開著燈的漁船。
活水泵全部啟動。
海面上燈光連成一片。
像是整個村子把能用的船都開了出來。
陳海生拿著電話,一個接一個聯繫客戶。
「周老闆。」
「福海樓明天要的四百斤鯧魚,今晚能不能提前送?」
周明遠聽完情況,只說了一句話。
「送。」
「我讓後廚今晚收貨。」
「另外,我三家店的製冰機全部停其他任務。」
「能湊一噸左右碎冰。」
「你派車來拿。」
「謝謝周老闆。」
「先別謝。」
周明遠說道:「魚要是壞了,我明天也沒貨用。」
第二個電話打給海味軒。
老宋原本已經睡了。
聽見三萬斤貨面臨損失,立即從床上起來。
「我倉庫今晚能再吃兩千斤帶魚。」
「價格按原合同。」
「但必須凌晨兩點前到。」
「能到。」
「還有。」
老宋說道:「市裏海鮮市場有兩家大製冰廠。」
「我給你負責人電話。」
「我的名字可能只能讓他們接電話。」
「能不能買到,你自己談。」
陳海生馬上聯繫。
第一家製冰廠今晚正在為遠洋漁船供貨,最多勻出三噸。
第二家可以賣五噸。
但對方開口便要每噸一千八。
正常價格不到一千。
「可以。」
陳海生沒有砍價。
「我要八噸。」
「現在裝車。」
「白沙村距離市里兩個多小時。」
製冰廠老闆說道:「運輸你自己負責。」
「我沒有空車。」
又回到了運輸問題。
現有冷鏈車都在裝貨。
普通貨車送冰,路上融化嚴重。
陳海生剛放下電話,林秀蘭在旁邊說道:
「找混凝土攪拌車。」
陳海生一愣。
「什麼?」
「我以前看過工地夏天降溫。」
「有人用攪拌車運冰。」
「車斗封閉,裝得多。」
「就算化一部分,也比普通貨車強。」
周圍幾個人都看向她。
林秀蘭語速很快。
「縣裡晚上停工的工地多。」
「找車隊。」
「車斗清洗乾淨,裡面鋪食品級塑料布。」
「冰不直接接觸車壁。」
「到了再打碎。」
趙東來剛好從外面趕到,聽見這句話,立即拿出手機。
東海漁業常年和港口工程隊合作。
不到五分鐘,便聯繫上一支夜間停工的車隊。
四輛攪拌車。
兩輛自卸貨車。
司機全部願意來。
但費用不低。
每輛車兩千。
陳海生直接答應。
「現在出發。」
「費用公司出。」
趙東來看了一眼不斷上升的溫度。
「八噸冰最多撐到明早。」
「我們必須把設備恢復。」
「遠洋冷鏈那邊怎麼說?」
「他們不接電話。」
技術員說道:「設備採購合同是通過一家中間公司簽的。」
「系統後台帳戶還在遠洋手裡。」
「他們說尾款沒有到帳,就有權暫停。」
「尾款確實沒到嗎?」
「銀行顯示被凍結。」
趙東來臉色難看。
「付款帳戶是公司正常帳戶。」
「怎麼會涉及海盛資金?」
陳海生問道:「這批設備的供應商是誰?」
「遠洋冷鏈。」
「不是。」
陳海生盯著技術員。
「設備真正的生產廠家是誰?」
技術員愣了一下。
「海川製冷設備廠。」
「遠洋只是經銷商。」
「廠家能不能解鎖?」
「理論上可以。」
「但後台權限已經綁定遠洋帳號。」
「廠家不一定願意介入經銷商糾紛。」
陳海生說道:「把廠家電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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