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拿兩百萬壓我，我拿整片海壓你1

  凌晨三點半。

  白沙村還沒亮燈。

  

  陳海生已經站在老碼頭上。

  海豐號停在黑暗裡，發動機沒有啟動，只隨著海浪輕輕搖晃。

  孫慶國提著油桶走過來，打了個哈欠。

  「真要現在去黑石島？」

  「星期五就競租冷庫。」

  陳海生看了一眼手機。

  「今天已經星期四。」

  「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孫慶國皺眉。

  「可你也不知道島下面到底是什麼。」

  「萬一只是塊廢鐵呢？」

  「那就回來想其他辦法。」

  陳海生說得平靜。

  可他自己清楚。

  那團幽藍色光芒絕不可能只是普通廢鐵。

  紅色代表活物。

  白色是沉水物品。

  金色是體形巨大或者價值極高的海貨。

  紫色則代表被金屬漁具困住的生命。

  唯獨幽藍色，他從來沒有見過。

  那團光芒埋在黑石島西側地下。

  亮度比龍蝦王、巨型石斑和鯨身上的紫光加起來還強。

  仿佛整座島下面，都壓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我也去。」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海生回頭。

  林秀蘭背著一個帆布包，站在碼頭入口。

  「你來幹什麼？」

  「看著你。」

  「海上危險。」

  「就是因為危險，我才去。」

  林秀蘭走到他面前。

  「你每次出門都說很快回來。」

  「結果不是撞船，就是進火場。」

  「這次我跟著。」

  「至少你想不要命的時候，有個人提醒你，家裡還有老婆孩子。」

  孫慶國低頭檢查繩索，裝作沒聽見。

  陳海生無奈。

  「我們只是去島上查看。」

  「不下深水。」

  「那我更可以去。」

  林秀蘭把帆布包放上船。

  「裡面有藥、繩子、手電和乾糧。」

  「不會拖你們後腿。」

  陳海生知道勸不住，只能點頭。

  「上船以後聽安排。」

  「不能自己亂走。」

  「你也一樣。」

  凌晨四點。

  海豐號駛離碼頭。

  除了陳海生夫妻和孫慶國，船上還有老吳、孫小虎，以及縣國有資產管理中心派來的一名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姓徐。

  三十多歲，戴著眼鏡，懷裡始終抱著一個防水文件袋。

  陳海生昨天晚上發現幽藍色光芒後，沒有偷偷去挖。

  黑石島西側廢棄倉庫和周邊土地，產權屬於縣裡。

  地下埋著的東西，當然也不能隨便據為己有。

  他連夜聯繫了有關部門。

  說明自己在倉庫坍塌處發現疑似舊船體和地下空間。

  縣裡原本不太重視。

  直到陳海生拿出從倉庫廢墟里找到的一塊藍灰色金屬板。

  徐科員請專家看過後，立刻改變了態度。

  那不是普通鋼板。

  而是一塊早期遠洋冷藏船使用的銅鎳合金板。

  如今的市場價並不算天價。

  可這種材料，絕不該出現在島上普通倉庫下面。

  海豐號抵達黑石島時，太陽剛從海平面露出一條細線。

  火災後的廢棄倉庫只剩下一片焦黑骨架。

  空氣里依舊帶著燒焦塑料和柴油的味道。

  眾人從西側廢棄碼頭上岸。

  徐科員第一時間提醒。

  「今天只是勘察。」

  「發現任何東西都不能私自搬走。」

  「拍照、定位、記錄。」

  「需要挖掘，等專業隊伍到場。」

  孫小虎小聲嘀咕。

  「真發現一箱金子，也得先拍照？」

  老吳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金子沒看見，夢倒做得挺快。」

  陳海生沒有參與玩笑。

  踏上島的一瞬間。

  那團幽藍光芒再次出現在腦海中。

  比前幾天更加清晰。

  就在燒毀倉庫後方。

  距離地面大約六七米。

  長度超過二十米。

  不是一隻箱子。

  而是一個巨大物體。

  「往後面走。」

  陳海生帶著眾人繞過廢墟。

  倉庫後方原本是片堆滿雜草和廢木料的空地。

  經過暴雨沖刷，一側泥坡已經塌下去一大塊。

  露出幾根腐朽木板和一角鏽蝕金屬。

  徐科員蹲下身，用手套清理表面泥土。

  很快。

  一排鉚釘出現在眾人眼前。

  「是船殼。」

  孫慶國看了一眼便確定。

  「而且不是普通木船。」

  「是鐵殼船。」

  「船怎麼會埋在島裡面？」

  孫小虎滿臉不解。

  老吳望向四周。

  「這裡以前可能不是陸地。」

  「黑石島西岸幾十年填過好幾次。」

  「老碼頭、倉庫，全是在灘涂上填出來的。」

  「這艘船可能早就沉在淺灣。」

  「後來填島時，直接被埋進去了。」

  徐科員立刻拿出舊地圖。

  對比現在的島岸線後，他的呼吸明顯加快。

  「對得上。」

  「六十年前的地圖上，這裡確實是一片內灣。」

  「七十年代以後才開始填海建水產站。」

  陳海生順著幽藍光芒的輪廓，走到泥坡另一側。

  「船頭應該在這邊。」

  幾人用鐵鍬清理鬆軟泥土。

  沒挖多久。

  鐵鍬碰到硬物。

  當！

  聲音沉悶。

  孫慶國蹲下扒開泥。

  一塊已經發黑的銅牌露了出來。

  上面刻著幾個模糊英文。

  徐科員用水沖洗。

  字跡逐漸清晰。

  「BLUE MARLIN。」

  「藍槍魚號？」

  陳海生輕聲念道。

  徐科員的神情越來越嚴肅。

  「這可能不是國內船。」

  「你們先停。」

  「我查一下資料。」

  他拿出衛星電話，聯繫縣裡。

  等待回復期間，眾人繼續沿著露出的船殼勘察，卻沒有繼續挖掘。

  林秀蘭站在陳海生身邊。

  「這就是你感覺不對的地方？」

  「嗯。」

  「你怎麼知道船頭在這裡？」

  「看地形猜的。」

  林秀蘭沒有繼續問。

  她只是看著丈夫。

  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已經不可能全用運氣解釋。

  兩隻青蟹。

  四十斤青斑。

  龍蝦窩。

  白鯧魚群。

  鯨身上的漁網。

  還有現在埋在地下幾十年的舊船。

  她知道丈夫身上藏著秘密。

  可只要這個秘密不會傷害他，她不準備逼問。

  半個小時後。

  徐科員的電話響了。

  對面只說了幾句話。

  他的臉色便徹底變了。

  「確定嗎？」

  「船名和噸位都對得上？」

  「好。」

  「我馬上拍完整資料傳回去。」

  掛斷電話。

  所有人都看向他。

  「查到什麼了？」陳海生問。

  徐科員深吸一口氣。

  「藍槍魚號是一艘英籍冷藏運輸船。」

  「一九五六年在附近海域遭遇颱風失蹤。」

  「船上二十三名船員後來被其他船隻救起。」

  「但船體一直沒有找到。」

  孫小虎眼睛一亮。

  「裡面是不是有黃金？」

  「哪來那麼多黃金？」

  徐科員瞪了他一眼。

  「這艘船當年運輸的是工業金屬和冷藏設備。」

  「根據保險檔案，船上裝有四十八噸高純度電解銅。」

  「還有十二套進口製冷壓縮機。」

  空氣突然安靜。

  「四十八噸銅？」

  孫慶國以為自己聽錯了。

  「六十多年前的銅，還能用嗎？」

  徐科員說道：「只要沒有嚴重腐蝕，當然能。」

  「電解銅現在的價格……」

  他拿出手機算了一遍。

  「即便按照普通回收價值，四十八噸也值三百多萬。」

  「如果純度和保存狀態夠好，價值還會更高。」

  三百多萬。

  孫小虎的呼吸瞬間粗了。

  「發了。」

  「咱們真發了！」

  徐科員立即說道：「東西屬於歷史沉船貨物。」

  「權屬還要核查。」

  「不是誰發現就歸誰。」

  孫小虎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那咱們不是白忙？」

  「不一定。」

  徐科員轉頭看向陳海生。

  「這艘船在縣屬土地下面發現。」

  「原保險公司和原船東都已經不存在。」

  「具體如何處置，需要走程序。」

  「但縣裡之前出台過重大沉水資產發現和保護獎勵辦法。」

  「如果最終確認具有重大經濟價值。」

  「發現人可以獲得處置收益一定比例的獎勵。」

  陳海生問：「多久能確定？」

  「正常流程，至少幾個月。」

  幾個月。

  冷庫競租卻在明天。

  即使獎勵有一百萬，現在也拿不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