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拿兩百萬壓我，我拿整片海壓你2

  林秀蘭注意到丈夫臉上沒有喜色。

  「來不及，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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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陳海生看著地下那團幽藍光芒。

  光芒的主體確實來自大片金屬。

  可在船體中央。

  還有一個更加明亮的小型藍色光團。

  大約一隻行李箱大小。

  顏色深得像海水最深處的藍。

  「船艙里還有東西。」

  他忽然說道。

  徐科員皺眉。

  「檔案只記錄了銅和設備。」

  「不止。」

  陳海生走向船體中部。

  「這裡應該有一個密封艙。」

  「你又怎麼知道？」

  孫小虎剛問完，就被老吳瞪了一眼。

  陳海生指向露出的船殼。

  「這邊鉚釘間距不一樣。」

  「普通貨艙不會做雙層加固。」

  徐科員趴下仔細看。

  果然。

  中部一段船殼的鉚釘比其他位置更加密集。

  外側還有一層已經腐爛的隔熱材料。

  「可能是船上的保險庫。」

  他立即聯繫上級。

  這一次，縣裡給出的答覆很明確。

  可以進行小範圍搶救性開口。

  但必須全程錄像。

  所有發現物當場登記封存。

  挖掘工具不夠。

  眾人只能先清理船殼外側泥土。

  一直忙到中午。

  密封艙的輪廓終於完全露出。

  一扇橢圓形艙門橫在泥坡里。

  轉輪已經鏽死。

  孫慶國和老吳用鋼管撬了幾次，紋絲不動。

  最後只能調用船上的液壓工具。

  咔！

  鏽蝕螺栓斷裂。

  艙門緩緩鬆開。

  一股混著機油和霉味的空氣，從封閉近七十年的船艙里湧出。

  所有人都戴上口罩。

  徐科員先將攝像機固定在入口。

  「不能全部進去。」

  「先檢測空氣。」

  確認沒有危險氣體後，陳海生和徐科員戴著頭燈，進入艙內。

  空間不大。

  四周全是厚重鋼板。

  角落擺著幾個腐爛木箱。

  木箱裡的文件早已化成黑色紙漿。

  艙室最裡面，固定著一個半人高的銀灰色金屬箱。

  幽藍光芒正是從這裡發出。

  箱體沒有鏽跡。

  表面甚至還帶著微弱金屬光澤。

  徐科員用手電照了一圈。

  「這是什麼材料？」

  「不是普通鐵。」

  箱子上沒有鎖孔。

  只有一塊嵌入式銘牌。

  銘牌刻著一行編號。

  以及一個圖案。

  一隻張開翅膀的鷹。

  下方寫著：

  MERCURY REFRIGERATION LABORATORY。

  「水星製冷實驗室？」

  陳海生說道。

  徐科員立即拍照，傳給外面的專家。

  幾分鐘後。

  對方回復。

  這是一家上世紀五十年代的英國製冷設備製造商。

  曾為遠洋運輸船研發過早期超低溫冷凍系統。

  這隻箱子裡，可能裝的是藍槍魚號搭載的實驗設備和技術資料。

  「資料值錢嗎？」陳海生問。

  「不一定。」

  徐科員說道：「如果只是舊圖紙，可能只有收藏價值。」

  「但如果是完整設備……」

  他沒有繼續說。

  兩人合力將金屬箱拖到艙門附近。

  外面的人用繩索將其拉出。

  陽光照在箱體上。

  箱子表面那種特殊藍灰色更加明顯。

  專家團隊通過視頻遠程指導。

  最終找到隱藏卡扣。

  箱蓋打開的一刻。

  沒有黃金。

  沒有珠寶。

  裡面是一台結構極其複雜的小型壓縮設備。

  周圍用防水油布包裹。

  旁邊還有十幾卷密封圖紙和一本實驗記錄。

  孫小虎明顯失望。

  「就一台破機器？」

  徐科員卻連呼吸都停住了。

  他小心翻開實驗記錄。

  第一頁寫著一行英文。

  翻譯過來是：

  「海水源低溫蓄冷系統，第三代實驗樣機。」

  趙東來一直通過視頻連線觀看。

  聽見這句話，猛地站了起來。

  「海水源蓄冷？」

  「資料發給公司工程師！」

  東海漁業的技術人員很快給出初步判斷。

  這套系統的設計思路，竟然和現代海水源冷庫極其相似。

  利用低溫深層海水給製冷系統預降溫。

  再結合夜間蓄冷，大幅降低白天用電成本。

  設備本身已經不能直接使用。

  可裡面的結構設計和實驗數據非常完整。

  尤其適合改造靠海的舊冷庫。

  「能用在國營水產站那座冷庫上嗎？」陳海生問。

  技術人員沉默片刻。

  「理論上可以。」

  「水產站距離海邊不到兩百米。」

  「如果把深層海水引入換熱系統，冷庫改造後的用電成本可能降低百分之三十以上。」

  「但要做詳細評估。」

  「這份資料是誰的？」

  徐科員說道：「權屬還沒確定。」

  「不過資料是歷史遺留技術。」

  「原企業早已註銷，相關專利也已經過期。」

  「只要經過文物和國資部門確認，不涉及限制技術，就可能用於縣裡的公共項目。」

  陳海生心裡一動。

  「如果我們承租冷庫。」

  「能不能申請使用這套技術做示範改造？」

  徐科員沒有馬上回答。

  他打了幾個電話。

  半小時後。

  縣裡給出臨時方案。

  藍槍魚號沉船及貨物由縣裡組織搶救性處置。

  陳海生作為發現人，可獲得正式發現證明。

  同時，縣裡願意將舊水產站冷庫改造列為歷史製冷技術活化利用試點。

  但有一個前提。

  承租方必須具備冷庫運營能力，並承擔基礎維修。

  縣裡可以提供最高一百萬元的設備改造補貼。

  趙東來在視頻中直接站了起來。

  「一百萬補貼？」

  「加上我們的兩百萬啟動資金，冷庫能盤下來！」

  陳海生卻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補貼什麼時候到？」

  「項目驗收後。」

  還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三年租金八十四萬。

  競租保證金二十萬。

  基礎維修至少五十萬。

  他們帳面上的兩百萬看似夠用。

  但這筆錢還要承擔車輛、設備、貨款周轉。

  一次抽走一百多萬，整個公司會立刻失去現金流。

  更何況。

  明天競租價很可能被王麻子繼續抬高。

  孫小虎忍不住道：「咱們已經發現幾百萬的銅了。」

  「能不能先借一點獎勵？」

  徐科員搖頭。

  「處置結果沒出來以前，誰也不能提前承諾獎勵金額。」

  就在眾人以為依然趕不上時。

  趙東來的電話忽然響了。

  來電的是東海漁業董事長。

  兩人在電話里爭論了十幾分鐘。

  趙東來臉色一會兒難看，一會兒激動。

  最後，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

  「出了問題，我拿股份負責！」

  掛斷電話。

  趙東來看向陳海生。

  「公司董事會同意追加一百五十萬元臨時授信。」

  「專門用於冷庫競租和維修。」

  孫小虎直接跳了起來。

  「那不是一共有三百五十萬了？」

  「不全是現金。」

  趙東來說道：「授信要付利息。」

  「而且冷庫要是運營失敗，責任由我們兩個承擔。」

  陳海生沒有猶豫。

  「我承擔。」

  趙東來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當天傍晚。

  藍槍魚號發現的消息，被縣裡暫時封鎖。

  所有人簽署保密文件。

  沉船區域由有關部門接管。

  陳海生沒有再繼續留在島上。

  因為明天上午九點。

  舊水產站冷庫公開競租。

  真正的仗，不在地下。

  而在競拍桌上。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

  白沙縣公共資產交易中心。

  門口停滿了車。

  參加競租的一共五家公司。

  東港市場聯合經營部。

  遠洋冷鏈有限公司。

  白沙海產供應鏈有限公司。

  以及兩家剛成立不久的小公司。

  海豐商貿也在其中。

  王麻子穿著一套嶄新的西裝，站在大廳門口。

  身邊跟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公文包。

  趙東來看見對方，臉色微微一變。

  「鄭萬山。」

  「是誰？」陳海生問。

  「海盛水產以前的財務總監。」

  「杜海盛最信任的人。」

  「海盛出事後，他居然沒被控制？」

  「可能暫時沒查到他。」

  趙東來壓低聲音。

  「王麻子背後的錢，多半是他出的。」

  王麻子也看見了他們。

  他主動走過來。

  「海生。」

  「聽說你昨天又去了黑石島？」

  「找什麼呢？」

  「找路。」

  陳海生說道。

  「怎麼，給自己找退路？」

  「給你找的。」

  王麻子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隨後又恢復正常。

  「嘴還是這麼硬。」

  「我今天準備了三百萬。」

  「你們公司總共才兩百萬啟動資金。」

  「冷庫你拿什麼跟我搶？」

  趙東來冷聲道：「公開競租，價高者得。」

  「那就看看誰價高。」

  王麻子靠近陳海生。

  「你不是很能替漁民說話嗎？」

  「今天你每加一次價。」

  「花的都是他們未來的貨款。」

  「等你把現金燒光。」

  「七個村子的魚賣不出去。」

  「他們第一個撕的就是你。」

  陳海生神色沒有變化。

  「謝謝提醒。」

  「不過你也記住。」

  「借來的錢，輸了也得還。」

  王麻子冷笑。

  「我不會輸。」

  九點整。

  競租正式開始。

  舊水產站占地四千多平方米。

  包含一座三千二百平方米冷庫、一棟辦公樓和一個臨海裝卸場。

  起租價每年二十八萬元。

  三年起租。

  第一輪報價。

  東港市場聯合經營部，九十萬元。

  遠洋冷鏈，九十五萬元。

  海豐商貿，一百二十萬元。

  王麻子第一次舉牌，直接將三年租金從八十四萬抬到一百二十萬。

  現場一片低聲議論。

  主持人提醒。

  「本次為三年總租金報價。」

  「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五萬元。」

  陳海生舉牌。

  「一百二十五萬。」

  王麻子幾乎沒有停頓。

  「一百五十萬。」

  遠洋冷鏈退出。

  東港聯合經營部猶豫片刻。

  舉牌一百五十五萬。

  王麻子直接報價。

  「一百八十萬。」

  東港的人搖了搖頭。

  也退出了。

  只剩下白沙海產和海豐商貿。

  「一百八十五萬。」

  陳海生再次舉牌。

  王麻子笑了。

  「兩百萬。」

  三年租金兩百萬。

  平均每年六十多萬。

  已經遠遠超過起租價。

  趙東來眉頭緊鎖。

  按照他們原來的測算，租金超過一百五十萬，項目回報就會大幅下降。

  王麻子顯然不是為了賺錢。

  他是要用錢把他們逼出去。

  「兩百零五萬。」

  陳海生依然舉牌。

  「兩百三十萬。」

  王麻子毫不猶豫。

  現場所有人都看向陳海生。

  趙東來壓低聲音。

  「不能再跟了。」

  「算上維修和設備，投入會超過三百萬。」

  「公司現金流扛不住。」

  王麻子聽見了。

  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

  「怎麼？」

  「沒錢了？」

  「兩百萬啟動資金，不是很威風嗎？」

  「現在連一座破冷庫都租不起？」

  陳海生沒有回應。

  主持人開始倒數。

  「海豐商貿報價兩百三十萬元。」

  「第一次。」

  「兩百三十萬元。」

  「第二次。」

  王麻子已經站起身，整理西裝。

  像是準備提前慶祝。

  「兩百三十萬元……」

  「三百萬元。」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全場瞬間安靜。

  不是陳海生。

  舉牌的是一直坐在最後一排的徐科員。

  王麻子猛地轉頭。

  「你們國資中心自己參加競租？」

  「不是國資中心。」

  徐科員放下牌子。

  「我代表新增加的聯合競租主體。」

  主持人立即核對文件。

  幾分鐘後，確認有效。

  聯合競租主體的名字是：

  白沙海產供應鏈有限公司。

  聯合單位：

  白沙縣海洋產業發展基金。

  現場徹底炸開。

  「政府基金？」

  「怎麼突然參與？」

  「不是說只出租嗎？」

  徐科員站起來。

  「昨天，黑石島發現一項具有重大價值的歷史海洋工業遺產。」

  「縣裡決定將舊水產站冷庫改造為海洋產業示範項目。」

  「產業發展基金將提供最高一百五十萬元股權投資。」

  「該資金僅用於冷庫改造和海洋技術活化利用。」

  「經過評估，白沙海產供應鏈符合聯合競租條件。」

  趙東來猛地看向陳海生。

  「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

  陳海生也有些意外。

  縣裡昨天只說可能提供補貼。

  沒想到今天直接變成產業基金投資。

  這不是給陳海生送錢。

  基金同樣要占項目股份。

  但它解決了眼前最大的現金缺口。

  更重要的是。

  這筆錢屬於正式政府產業投資。

  王麻子想靠不明資金硬壓，已經沒那麼容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