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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兩百萬到手,第一天就有人逼我破產3

  下午三點二十。

  距離五點裝車,只剩一小時四十分鐘。

  趙東來又聯繫了幾家運輸公司。

  依舊沒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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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所有人焦急時,村外傳來一陣低沉發動機聲。

  一輛白色冷藏半掛車緩緩開進白沙村。

  車頭很舊。

  車廂上還印著已經褪色的幾個字。

  白沙縣國營水產站。

  趙東來愣住。

  「這車不是早報廢了嗎?」

  駕駛室門打開。

  陳老根從副駕駛下來。

  開車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師傅。

  頭髮花白,手臂卻很結實。

  「爸?」

  陳海生快步走過去。

  「你從哪找來的車?」

  陳老根拍了拍車門。

  「這車在老水產站院子裡停了六年。」

  「發動機沒壞。」

  「制冷機去年還修過。」

  「老鄭以前就是水產站司機。」

  「我讓他去看了一眼。」

  「加上氟,還能用。」

  老鄭跳下車。

  「別高興太早。」

  「製冷只能到零下五度。」

  「凍貨不行。」

  「但裝鮮魚,加冰跑省城沒問題。」

  「而且車檢呢?」趙東來問。

  「昨天剛過。」

  老鄭說道:「水產站一直想賣,沒人要。」

  「手續全。」

  「保險也在。」

  趙東來看著這輛老舊冷藏車,像看見了救命稻草。

  「租一天多少錢?」

  「不要錢。」

  陳老根說道。

  「老鄭欠我一頓酒。」

  「今天先還。」

  老鄭立刻罵道:「放屁。」

  「明明是你年輕時候欠我。」

  兩個老人互相瞪了一眼。


  隨後同時笑了。

  村民立刻開始裝魚。

  稱重。

  分級。

  加冰。

  裝箱。

  每一筐都貼上貨主名字和規格標籤。

  下午四點四十八分。

  最後一箱白鯧裝進車廂。

  總重量:

  一千八百六十三斤。

  兩條巨型石斑單獨放在活水箱內。

  車門關閉。

  封條貼上。

  所有流程完成時,距離五點只剩十二分鐘。

  陳海生轉頭看向青灣村村長。

  「貨裝上了。」

  「這份訂單算不算?」

  青灣村村長臉色極其難看。

  卻說不出一個不字。

  海盛離職採購員那四十二萬訂單,還停留在紙面上。

  陳海生的一百二十萬訂單,卻已經裝車出發。

  誰更有本事。

  不用投票。

  也不用爭。

  結果就停在所有人面前。

  村長陳福民走到白板前。

  將六個人的訂單金額全部寫出來。

  十二萬。

  三十萬。

  四十二萬。

  十六萬。

  二十八萬。

  最後一行。

  陳海生。

  一百二十萬。

  「按照早上定的規矩。」

  「白沙海產供應鏈負責人。」

  「由陳海生擔任。」

  這一次。

  沒有人反對。

  青灣村村長站在原地很久。

  最後走到陳海生面前。

  「我服了。」

  短短三個字。

  說得極其艱難。

  「我不是服你敢救鯨。」

  「也不是服你認識趙總。」

  「我是服你差一百四十斤的時候。」


  「敢拿兩條大石斑補。」

  「換成我。」

  「我捨不得。」

  陳海生說道:「你不是捨不得。」

  「是你覺得這筆買賣只做一次。」

  「我想做三年。」

  「甚至十年。」

  「第一批貨,我們少賺一點沒關係。」

  「信用一旦壞了,以後送再好的魚,人家也不敢要。」

  青灣村村長沉默片刻。

  「青灣村的貨。」

  「以後交給你。」

  他說完,轉身面向所有人。

  「誰再說白沙村貨少、陳海生沒資格。」

  「先拿一份一百二十萬的訂單出來。」

  院子裡響起掌聲。

  不是幾個人。

  而是七個村子一百多名漁民一起拍響。

  陳海生站在掌聲中,沒有笑。

  他只是看著那輛逐漸駛離村口的老冷藏車。

  訂單拿到了。

  負責人位置保住了。

  可貨還沒到省城。

  在客戶驗收、貨款到帳以前,一切都不算真正完成。

  更何況。

  老冷藏車已經停了六年。

  四個小時山路。

  任何地方出故障,都會前功盡棄。

  「誰跟車?」陳海生問。

  老鄭說道:「我開。」

  「我也去。」

  陳海生拿起外套。

  林秀蘭卻從人群中走出來。

  「你今天不能去。」

  「為什麼?」

  「你昨天才從撞船和火里回來。」

  「身上的傷還沒處理。」

  「而且公司以後不可能每車貨都要你親自送。」

  「那誰去?」

  林秀蘭看向趙東來。

  「趙總的公司出人。」

  「白沙村出一個人。」

  「青灣村再出一個。」

  「全程開視頻。」

  「到站以後現場驗貨。」


  「你留在這裡,把七個村子的帳和規則弄清楚。」

  趙東來點頭。

  「弟妹說得對。」

  「我讓蔣紅跟車。」

  「公司再派一名質檢員。」

  青灣村村長也說道:「我兒子去。」

  「青灣村出了最多的白鯧。」

  「他代表貨主。」

  孫慶國拍了拍陳海生肩膀。

  「你現在是負責人。」

  「不是搬運工。」

  「什麼都自己衝上去,累死你也管不了七個村。」

  陳海生終於點頭。

  「好。」

  冷藏車離開後。

  七個村子的代表重新回到會議桌前。

  這一次沒人再爭負責人。

  開始真正討論公司怎麼做。

  價格怎麼定。

  貨款怎麼結。

  誰負責稱重。

  誰負責分級。

  質量出了問題找誰。

  每一條都寫進紙上。

  一直談到晚上九點。

  初步規則終於定下。

  所有採購價每日公開。

  貨款最長七天結清。

  稱重全程錄像。

  不同村子的貨不得區別對待。

  管理人員親屬的貨,同樣抽檢。

  發現一次摻假,警告並扣除當批差價。

  發現第二次,停收七天。

  第三次,永久取消資格。

  每個村子選出一名監督員。

  公司帳目每月公開。

  兩百萬啟動資金由東海漁業和七村代表共同監管。

  規則念完以後。

  院子裡沒有掌聲。

  所有人都在認真看。

  對靠海吃飯的中年男人來說。

  激情只能管一時。

  真正讓他們安心的,是一條條寫清楚的規矩。

  晚上十點四十分。

  冷藏車發來視頻。

  已經進入省城。

  距離萬家鮮倉庫還有二十公里。

  十一點十八分。

  車輛抵達。

  十一點二十六分。

  第一箱白鯧卸車。

  十一點四十二分。

  抽檢完成。

  鮮度合格。

  規格合格。

  數量一千八百六十三斤。

  野生石斑兩條,全部存活。

  視頻里,萬家鮮採購經理親自簽下驗收單。

  「首批貨質量很好。」

  「雖然白鯧數量沒有達到兩千斤。」

  「但你們提前說明,並給出了補償。」

  「公司同意保留三個月試供合同。」

  「首批貨款今晚支付。」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圍在手機前。

  幾秒後。

  趙東來的公司帳戶響起到帳提醒。

  七萬零七百九十四元。

  白鯧不足部分,按照約定扣除。

  貨款到帳。

  訂單落地。

  七個村子終於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有人拍桌子。

  有人大喊。

  還有人當場給船上的家人打電話。

  「成了!」

  「真賣到省城去了!」

  「以後不用只看縣裡魚販子的臉色了!」

  陳海生坐在角落,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第一關,過了。

  趙東來將一份正式協議放到他面前。

  「董事會已經通過電子簽批。」

  「兩百萬啟動資金,明天到帳。」

  「百分之二十股份,也寫進合同。」

  「簽字吧。」

  陳海生拿起筆。

  沒有立刻落下。

  「趙總。」

  「我還想加一條。」

  「又是什麼?」

  「公司前兩年不分紅。」

  趙東來一愣。


  「為什麼?」

  「所有利潤先拿來建冷庫。」

  「沒有自己的冷庫。」

  「今天這樣的事還會再發生。」

  「海盛倒了。」

  「但我們不能只接過他的客戶。」

  「還要把他卡住漁民脖子的那隻手徹底拿開。」

  趙東來看著他。

  忽然笑了。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該給你百分之二十了。」

  「加。」

  條款修改。

  陳海生終於簽下名字。

  白沙海產供應鏈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他不再只是一個欠債回村的失敗商人。

  從今天開始。

  七個漁村的貨源。

  兩百萬啟動資金。

  一百二十萬元訂單。

  全都壓在了他的肩上。

  會議散去後,已經接近午夜。

  陳海生沒有馬上回家。

  而是去了村裡的信用社自助機。

  他打開手機銀行。

  帳戶里還剩下之前賣魚、救鯨獎勵和幾次分紅積下的錢。

  扣除家裡生活費和採購點墊付後。

  可動用餘額:

  七萬三千多元。

  陳海生輸入一個熟悉的帳戶。

  海味軒老闆,劉建國。

  當年他的海鮮店倒閉時。

  劉建國還有八萬六千元貨款沒有收回。

  其他債主上門時,有人搬走冰櫃,有人堵住店門。

  只有劉建國沒有逼他。

  只說了一句:

  「你先把工人工資結了。」

  「我的錢,活下來再還。」

  前幾天陳海生已經還過五千。

  現在還欠八萬一千。

  他將帳戶里的七萬元全部轉了過去。

  餘額只留下三千多。

  轉帳完成。

  不到一分鐘。

  劉建國電話打來。

  「海生。」


  「你瘋了?」

  「剛回村掙一點錢,全給我轉過來幹什麼?」

  「你老婆孩子不過日子了?」

  「家裡還有錢。」

  「你現在公司不是剛開始嗎?」

  「設備、車、吃飯,哪裡不要錢?」

  「公司的錢是公司的。」

  「不能拿來還我的舊債。」

  「這七萬是我自己掙的。」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還剩多少?」

  「一萬一。」

  「別還了。」

  劉建國說道:「剩下的算了。」

  「不行。」

  「當年你沒逼我。」

  「不是因為我不欠。」

  「這錢必須還完。」

  「你這人怎麼這麼犟?」

  「劉哥。」

  陳海生看著自助機屏幕上的轉帳記錄。

  「欠債那幾年,我最怕接電話。」

  「每一次鈴響,都覺得是別人催錢。」

  「現在我想一個個把電話打回去。」

  「告訴他們。」

  「陳海生沒跑。」

  「錢我會還。」

  電話另一頭,劉建國聲音有些沙啞。

  「行。」

  「剩下的一萬一。」

  「等你公司真正賺到錢再說。」

  「別再賣命。」

  「命沒了。」

  「誰還錢都沒用。」

  電話掛斷。

  陳海生站在空蕩蕩的信用社門口。

  海風吹過村道。

  他帳戶里只剩三千多塊。

  可肩膀卻比擁有七萬時輕了許多。

  過去那一百萬債務,像一座山壓在身上。

  今天。

  這座山終於被他親手鑿下了第一塊真正的大石頭。

  回家路上。

  手機忽然收到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縣國有資產管理中心。


  內容很簡短。

  「原白沙縣國營水產站及配套冷庫,將於本周五公開招租。」

  「冷庫建築面積三千二百平方米。」

  「設備現狀不明。」

  「起租價:每年二十八萬元。」

  「承租方需一次性繳納三年租金,並自行承擔維修費用。」

  三年租金。

  八十四萬。

  再加上冷庫維修。

  至少還需要幾十萬,甚至上百萬。

  兩百萬啟動資金看著很多。

  買設備、租車輛、周轉貨款以後,根本剩不下多少。

  更麻煩的是。

  這次公開招租不只他們會參加。

  海盛水產雖然被查。

  可縣裡其他幾家批發商都盯著這座冷庫。

  誰拿到冷庫。

  誰就能掌握海盛倒台後最大的倉儲資源。

  郵件下面還有一份報名名單。

  陳海生點開。

  第一家:

  東港市場聯合經營部。

  第二家:

  遠洋冷鏈有限公司。

  第三家:

  海豐商貿。

  看到第三個名字時,陳海生腳步停住。

  海豐商貿的法人。

  王海旺。

  王麻子。

  他居然沒有倒。

  反而搶先註冊了一家公司,準備競租冷庫。

  緊接著。

  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陳海生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王麻子陰沉的笑聲。

  「海生。」

  「聽說你拿到兩百萬投資?」

  「恭喜啊。」

  「不過那座老冷庫,我要了。」

  「沒有冷庫。」

  「你七個村子的貨,就是七座壓在身上的墳。」

  陳海生平靜問道:「你拿什麼租?」

  「這就不用你操心。」

  王麻子笑道:「杜老闆進去了。」


  「可他的生意還在。」

  「有人出錢。」

  「有人出關係。」

  「我只負責把你從白沙村趕出去。」

  「星期五競租。」

  「價高者得。」

  電話掛斷。

  陳海生站在夜色里,緩緩抬頭。

  遠處黑石島只剩下一團模糊輪廓。

  就在他想到冷庫資金缺口時。

  腦海里忽然再次閃過那團幽藍色光芒。

  不是海里的活物。

  也不是普通沉船。

  它來自黑石島地下。

  而且亮度遠遠超過他見過的任何金色光點。

  陳海生本來不準備這麼快再去黑石島。

  可現在。

  王麻子背後有人撐腰。

  冷庫競租迫在眉睫。

  公司缺的,不是十萬八萬。

  而是至少一百萬現金。

  他看著黑石島的方向,眼神逐漸變了。

  「想用錢壓死我?」

  「那就看看。」

  「海里願不願意讓我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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