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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兩百萬到手,第一天就有人逼我破產2

  青灣村村長緩緩站起。

  「好。」

  「我參加。」

  「我也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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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橋村船老大說道。

  隨後,又有三個人報名。

  一個是新港村原來的水產經紀人。

  一個是海盛水產離職採購員。

  還有一個姓方,過去專門給縣城飯店送貨。

  加上陳海生,一共六個人。

  村長陳福民找來六張白紙。

  所有人寫下名字。

  比賽正式開始。

  下午五點截止。

  距離現在只剩七個半小時。

  其他五個人立刻開始打電話。

  有人直接聯繫老客戶。

  有人騎摩托車趕往縣城。

  海盛離職採購員更是當場放話:

  「我手裡有十幾家檔口。」

  「今天至少能拿五十萬訂單。」

  青灣村村長也不甘示弱。

  「我們村和市裡的魚粉廠合作多年。」

  「雜魚一口氣能吃幾萬斤。」

  「五十萬算什麼?」

  所有人都在忙。

  陳海生卻沒有立即打電話。

  他坐在桌邊,拿出紙筆,先寫下七個村子的主要海貨。

  梭子蟹。

  章魚。

  帶魚。

  黃魚。

  鯧魚。

  石斑。

  海螺。

  小雜魚。

  季節不同,貨量不同。

  其中梭子蟹和章魚適合酒樓、市場。

  小雜魚適合加工廠。

  帶魚和鯧魚適合商超。

  真正能吃下七個村子貨量的,不可能只是幾家飯店。

  必須找大型採購方。

  趙東來坐在旁邊。

  「你準備找誰?」

  「不知道。」

  「你一點目標都沒有?」


  「有。」

  陳海生在紙上寫下四個字。

  城市團餐。

  趙東來皺眉。

  「團餐?」

  「學校、工廠、機關食堂。」

  「這些地方每天用量大,訂單穩定。」

  「但他們一般通過供應商採購,不會直接找漁村。」

  「所以我要找的不是食堂。」

  「是供應商。」

  陳海生拿起手機,開始搜索自己過去做海鮮生意時留下的聯繫人。

  城裡開店的那幾年,他認識過不少人。

  大部分在他破產以後便斷了聯繫。

  有些電話打過去,對方聽見他的名字,直接說沒空。

  有些人願意聊幾句,卻不願意給機會。

  「海生。」

  「不是哥不幫你。」

  「你現在連冷庫都沒有。」

  「七個村子的貨,質量怎麼保證?」

  「出了問題誰負責?」

  「我們團餐最怕食品安全。」

  「你還是先做小一點。」

  一個小時過去。

  沒有訂單。

  兩個小時過去。

  還是沒有訂單。

  其他人的消息卻不斷傳回來。

  青灣村村長拿到一份魚粉廠採購意向。

  三十萬元。

  海盛離職採購員聯繫到東港市場四家檔口。

  合計四十二萬元。

  姓方的經紀人拿到三家飯店的訂單。

  十二萬元。

  院子裡不斷有人計算排名。

  「海生現在還是零。」

  「他是不是托大了?」

  「把老客戶都排除,去哪找新客戶?」

  「下午五點真輸了,股份都沒了。」

  白沙村的人開始著急。

  孫慶國想過來幫忙打電話,被陳海生拒絕。

  「說好各憑本事。」

  「我不能讓別人幫我拉訂單。」

  下午一點。


  林秀蘭送來盒飯。

  陳海生只吃了幾口,電話忽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陳海生嗎?」

  「是。」

  「我是省城萬家鮮供應鏈採購部。」

  陳海生心裡一動。

  萬家鮮是省內大型食材配送企業。

  專門給學校、工廠和連鎖餐飲供貨。

  他早上通過以前一個客戶,輾轉找到了採購部郵箱,發過去一份白沙村海貨資料。

  沒想到對方真的打來了。

  「我們看了你發來的資料。」

  「你們能提供穩定的帶魚、鯧魚和小黃魚?」

  「可以。」

  「每天多少量?」

  「現在七個村子合計,旺季每天一萬到兩萬斤。」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你確定不是寫錯了?」

  「沒有。」

  「不過公司剛成立。」

  「冷庫和運輸還在整合。」

  「那你們拿什麼保證供貨?」

  「按批次預報。」

  「前一天統計貨量。」

  「第二天捕撈、分級、裝車。」

  「儘量不做長時間冷凍。」

  「也就是說,你想做產地直采?」

  「對。」

  採購人員的語氣認真了一些。

  「價格呢?」

  「按規格談。」

  「可以低於省城一級批發市場同類產品百分之八。」

  「但有一個條件。」

  「七天內結款。」

  對方笑了。

  「新供應商一般是三十天帳期。」

  「七天不可能。」

  「那就先款後貨。」

  「你是在開玩笑?」

  「沒有。」

  陳海生說道:「我們後面是七個漁村。」

  「很多漁民等著當天的錢買油、買冰、養家。」

  「你們可以壓我利潤。」

  「但不能壓他們一個月貨款。」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陳先生。」

  「做供應鏈不是講感情。」

  「資金周轉本來就是規則。」

  「規則可以談。」

  「如果必須讓漁民替大公司墊錢。」

  「這個訂單我寧可不要。」

  趙東來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萬家鮮體量很大。

  這種客戶一旦拿下,訂單至少百萬級。

  為了帳期硬頂,可能直接把機會頂沒。

  對方果然冷了下來。

  「那沒有合作空間。」

  「可以。」

  「打擾了。」

  陳海生準備掛電話。

  對方忽然說道:「等一下。」

  「你們今天有沒有新鮮白鯧?」

  「有。」

  「多少?」

  陳海生立刻看向七個村子報上來的貨量。

  「今天預計兩千到三千斤。」

  「規格?」

  「半斤以上占六成。」

  「八兩以上占兩成。」

  電話那頭說道:「我們省城有一家連鎖宴會中心,明天臨時需要兩千斤白鯧。」

  「原供應商的貨檢測不合格。」

  「你們能不能今晚十二點前送到省城?」

  趙東來猛地坐直身體。

  白沙村到省城,開冷鏈車至少四個小時。

  現在已經下午一點半。

  收貨。

  分級。

  裝冰。

  檢測。

  裝車。

  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趕不上。

  更關鍵的是,東海漁業三輛冷鏈車剛恢復使用。

  其中兩輛還在外地送貨。

  只剩一輛小車。

  最多裝一千五百斤。

  「能。」

  陳海生說道。

  趙東來一把按住手機。

  「你瘋了?」

  「車不夠。」


  陳海生捂住話筒。

  「沒有車就租。」

  「現在租不到合規冷鏈車。」

  「海盛的車全被封了。」

  「縣裡其他車也都有任務。」

  電話那頭問道:「怎麼不說話?」

  陳海生鬆開手。

  「能送。」

  「價格呢?」

  對方報出一個數字。

  每斤三十八元。

  兩千斤。

  總額七萬六千元。

  別說超過其他人。

  連排名前三都進不去。

  「除了這批白鯧。」

  採購人員繼續說道:「如果質量合格,我們可以簽三個月試供合同。」

  「每周至少送三次。」

  「預計總採購額一百二十萬元。」

  院子裡離得近的人全都聽見了。

  一百二十萬!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陳海生身上。

  海盛離職採購員的四十二萬訂單,原本遙遙領先。

  現在只要這份合同拿下,陳海生直接反超近三倍。

  「但有條件。」

  對方說道:「第一批貨必須今晚十二點前到。」

  「抽檢不合格,試供取消。」

  「規格不達標,試供取消。」

  「數量少於兩千斤,試供取消。」

  「另外。」

  「首批貨款可以當天結。」

  「後續七天結算。」

  「能接受嗎?」

  「能。」

  「下午三點前,把供貨確認書發過來。」

  電話掛斷。

  院子裡先是死寂。

  緊接著炸開。

  「一百二十萬?」

  「這一個訂單比他們五個人加起來還多!」

  「真拿下來,負責人肯定是海生。」

  青灣村村長臉色難看。

  海盛離職採購員卻冷笑了一聲。

  「先送到再說。」

  「兩個小時湊齊兩千斤合格白鯧。」

  「還要當晚送到省城。」

  「你們拿什麼送?」

  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

  訂單不是接到就算。

  必須具備履約能力。

  萬家鮮的確認書中一定會寫明,首批交付失敗,整個試供合同作廢。

  趙東來已經開始打電話。

  連續聯繫五家運輸公司。

  結果都一樣。

  沒車。

  冷鏈車旺季本來就緊張。

  海盛水產出事以後,縣裡所有貨主都在搶車。

  「還有一輛四米二。」

  趙東來說道:「但制冷機壞了。」

  「普通廂式貨車呢?」

  「白鯧運輸四小時。」

  「今天氣溫高。」

  「普通車風險太大。」

  陳海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一點四十。

  距離對方要求發送供貨確認,只剩一小時二十分鐘。

  距離出發,最多還有六個小時。

  冷庫沒有。

  車也沒有。

  七個村子的白鯧更是分散在幾十條船和上百戶漁民手裡。

  別人拿到訂單,是贏。

  他拿到的這份訂單,卻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完不成。

  不只是丟掉一百二十萬合同。

  還會讓七個村子親眼看見他第一次履約就失敗。

  青灣村村長緩緩說道:

  「陳海生。」

  「你剛才說比的是能賣出去。」

  「不是誰會吹牛。」

  「下午五點以前,貨要是連車都裝不上。」

  「這份訂單不能算。」

  不少人點頭。

  陳海生沒有爭辯。

  「可以。」

  「下午五點。」

  「貨裝不上車,算我輸。」

  他轉身走到白板前。

  拿起筆。

  寫下兩個大字。


  白鯧。

  「七個村子。」

  「現在開始報貨。」

  「半斤以下不要。」

  「傷魚不要。」

  「不新鮮不要。」

  「八兩以上優先。」

  青灣村村長冷笑。

  「我們為什麼要把貨給你?」

  「你不是說要公平競爭嗎?」

  「你們可以不給。」

  陳海生看著他。

  「但這個訂單不是給我的。」

  「貨款也不是進我個人帳戶。」

  「誰出魚,錢就打給誰。」

  「每斤收購價三十一元。」

  「東海漁業負責運輸、分級和損耗。」

  「公司每斤留七元毛利。」

  「扣掉運輸和人工,剩下利潤公開。」

  三十一元。

  比海盛過去最高收購價還高五六元。

  院子裡很多漁民坐不住了。

  「我家船上有兩百多斤。」

  「我現在打電話讓他們回來!」

  「我們村也有。」

  「今天早上起了一批白鯧。」

  青灣村村長臉色一變。

  「都別急!」

  「現在車都沒有。」

  「貨拉回來,砸在手裡怎麼辦?」

  陳海生當場說道:

  「下午五點前裝不上車。」

  「所有魚,我按每斤三十一元自己買下。」

  這句話一出。

  院子裡徹底沸騰。

  又是個人兜底。

  上一次幾十筐海貨賣不掉,陳海生敢拿自己的存款擔保。

  這一次兩千斤白鯧,價值超過六萬元。

  他還是敢兜。

  中年男人最服的,不是嗓門大。

  是敢在關鍵時候把自己的錢壓上桌。

  「我送!」

  孫慶國第一個喊道。

  「海豐號上有三百斤!」

  「我們石橋村有五百斤!」


  「新港村至少四百!」

  貨源迅速匯總。

  一千二百斤。

  一千五百斤。

  一千七百斤。

  最後停在一千八百六十斤。

  還差一百四十斤。

  時間已經來到下午兩點二十分。

  距離確認書截止,只剩四十分鐘。

  「周邊船上還有嗎?」

  「沒有了。」

  「有些規格不夠。」

  「總不能摻小魚進去吧?」

  海盛離職採購員站在旁邊,臉上露出冷笑。

  差一百四十斤。

  不算多。

  卻足以讓整個訂單作廢。

  陳海生看向大海。

  感知緩緩擴散。

  白沙灣近岸。

  沒有大型白鯧魚群。

  只有零散光點。

  現在出海現抓,根本來不及。

  就在這時。

  陳海生忽然想起上一章結束時,主動游進白沙灣的那團淡金色光點。

  七八個。

  每一個都很明亮。

  當時因為黑石島出事,他沒來得及查看。

  那團金光最後出現的位置,就在老防波堤附近。

  「老吳。」

  「防波堤東側那幾口廢棄魚排是誰家的?」

  「村裡的。」

  「以前養鱸魚。」

  「荒了兩年。」

  「那裡最近有人下網嗎?」

  「礁石多。」

  「網容易掛。」

  「很少有人去。」

  陳海生拿起救生衣。

  「孫叔。」

  「海豐號能不能開?」

  「能。」

  「跟我出去一趟。」

  青灣村村長立刻說道:「只剩四十分鐘。」

  「你現在出海,回來都來不及。」

  陳海生沒有停。

  「確認書先發。」


  趙東來問:「數量還沒湊齊。」

  「發了以後完不成,違約責任更大。」

  「差的一百四十斤,我負責。」

  「你從哪裡弄?」

  陳海生回頭看了他一眼。

  「海里。」

  海豐號迅速離開碼頭。

  孫慶國將油門推到最大。

  十幾分鐘後,抵達廢棄魚排附近。

  陳海生站在船頭。

  感知向水下擴散。

  大量普通紅點散落在礁石之間。

  沒有淡金色。

  船繼續往東。

  一百米。

  兩百米。

  就在靠近一片水下礁溝時。

  七道明亮金光突然出現在感知邊緣。

  它們沒有四散。

  而是聚集在一處狹窄礁洞附近。

  每一道光點都很大。

  最大的那個,長度接近一米。

  「停船。」

  陳海生說道。

  「這裡下籠。」

  孫慶國愣住。

  「白鯧不進籠。」

  「不是白鯧。」

  「那是什麼?」

  「先下。」

  時間來不及解釋。

  船上只有幾個大型摺疊網籠。

  陳海生讓人放入小魚作餌。

  籠子沉入水中。

  金色光點明顯被驚動。

  其中兩個緩慢游向深處。

  剩下幾個卻依舊在礁洞周圍徘徊。

  十分鐘。

  沒有動靜。

  十五分鐘。

  浮標忽然猛烈下沉。

  「中了!」

  孫慶國立刻開絞盤。

  網籠一點點被拉出水面。

  還沒完全露出,裡面便傳來沉重撞擊聲。

  砰!

  砰!

  籠子被撞得左右搖晃。


  當網籠徹底離開海面時,船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裡面不是白鯧。

  而是兩條巨大的野生石斑魚。

  每條都有四五十斤。

  魚身布滿褐色斑紋,嘴大得能吞下一隻拳頭。

  「老鼠斑?」

  孫慶國聲音都變了。

  「不是。」

  老吳蹲下看了幾眼。

  「像是野生龍膽石斑。」

  「這麼大,至少活了十幾年。」

  兩條魚加起來接近百斤。

  價值遠遠超過差缺的一百四十斤白鯧。

  可萬家鮮要的是白鯧。

  石斑再貴,也補不了數量。

  孫慶國著急。

  「這魚先賣了能掙不少。」

  「可訂單怎麼辦?」

  陳海生看著剩下幾道金光。

  礁洞裡還有。

  繼續下籠或許能抓到更多。

  但時間不夠。

  他突然說道:「回去。」

  「白鯧還差一百四十斤。」

  「回去也是不夠。」

  「夠了。」

  陳海生看著網籠里的兩條巨型石斑。

  「用它們換。」

  海豐號全速返航。

  下午三點零五分。

  比確認書截止晚了五分鐘。

  萬家鮮採購人員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

  「陳先生。」

  「確認書沒有收到。」

  「看來你們無法履約。」

  「再給我十分鐘。」

  「公司流程不能因為你一個供應商改變。」

  「我們白鯧還差一百四十斤。」

  「那就不用談了。」

  「但我手裡有兩條野生龍膽石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多大?」

  「合計九十六斤。」

  「活的。」

  「你想用石斑代替白鯧?」

  「不代替。」


  陳海生說道:「白鯧按一千八百六十斤交。」

  「缺少的一百四十斤貨款,從總價里扣。」

  「兩條石斑免費送給你們。」

  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九十六斤野生大石斑。

  按照市場價格,少說也值兩三萬元。

  為了保住訂單。

  免費送?

  趙東來立即壓低聲音。

  「太虧了。」

  「不能送。」

  陳海生卻沒有改變主意。

  電話那頭問道:「為什麼?」

  「第一次合作。」

  「是我們沒達到兩千斤。」

  「責任在我。」

  「你們宴會中心缺的是白鯧。」

  「石斑不能替代。」

  「所以白鯧缺多少,就扣多少錢。」

  「兩條石斑,是我為第一次履約不足給出的補償。」

  對方再次沉默。

  過了十幾秒。

  「陳先生。」

  「我可以向公司申請。」

  「但試供合同金額不會因為兩條石斑改變。」

  「不需要改變。」

  「另外,今天晚上十一點半以前必須到。」

  「晚一分鐘,合同取消。」

  「成交。」

  確認書終於發了過來。

  陳海生當場簽字。

  一百二十萬元試供訂單,正式生效。

  院子裡響起一片歡呼。

  可最大的難題還在。

  車。

  沒有冷鏈車。

  貨再好,也送不出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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