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暴風雨里，有人在燒證據5

  警察將他控制起來。

  防水袋裡的帳本、硬碟和坐標圖，也全部完成現場封存。

  證據鏈徹底閉合。

  非法捕撈。

  藏匿漁獲。

  縱火毀證。

  威脅證人。

  故意製造海上事故。

  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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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王麻子找人貼張假封條那麼簡單。

  海盛水產背後的生意鏈，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二十多分鐘後。

  海警救援船穿過風雨，進入黑石島內灣。

  東海三號上的人被陸續轉移。

  工作船則由拖輪固定，等待天氣轉好後拖回船廠。

  陳海生登上海警船時，回頭看了一眼被燒毀的倉庫。

  屋頂已經全部坍塌。

  火勢也被暴雨壓了下去。

  焦黑廢墟里，仍然冒著白煙。

  若他們晚來十分鐘。

  帳本、硬碟和作業圖都會被燒成灰。

  若剛才沒有找到那條礁間水道。

  東海三號也會和所有證據一起沉入海底。

  趙東來站在他身邊。

  額頭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

  「今天這條命，又是你救的。」

  陳海生搖頭。

  「大家一起活下來的。沒有老高控船，沒有何隊長救鯨，沒有警察搶出證據…光靠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

  趙東來笑了一下。

  「你和我見過的很多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別人做了一分，恨不得說成十分。你做了十分，反而總說大家都有功。」

  「這不是謙虛。」

  陳海生看著雨幕。

  「是我以前吃過虧。生意剛做起來的時候，我總覺得所有事都得自己抓著。員工不信，合伙人不信，連家裡人也瞞著。最後出了問題，所有人一起散…現在我明白了，一條船能不能回來，從來不只看船長，還得看機艙、甲板、導航和每一個船員。」

  趙東來沉默片刻。

  「白沙村那個三年採購點。我會讓公司儘快簽正式合同。這次海盛出事，縣裡的渠道會空出很大一塊。你有沒有想過，不只做白沙村？」

  陳海生轉頭。

  「什麼意思？」

  「白沙村的貨量有限。」

  趙東來說道：「周邊還有七八個漁村。過去他們大部分貨都走海盛和王麻子的渠道。現在海盛一旦停業，這些貨必須有人接，東海漁業可以出車、出冷庫、出客戶。但我們缺一個真正懂漁民，也懂賣貨的人。」

  趙東來看著他。

  「陳海生。我不是請你當員工，我想和你合夥。」

  雨聲似乎小了一瞬。

  「白沙村採購點由你負責。周邊村子的貨，也由你整合。東海漁業出兩百萬啟動資金。設備、冷鏈、倉庫全部由公司承擔。你不用出錢。以渠道和運營入股，我給你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

  不是月薪兩萬。

  也不是一次救援獎勵五萬。

  而是一家覆蓋多個漁村的水產採購公司，兩成股份。

  一旦做起來。

  每年經手的海貨，可能是幾千萬。

  陳海生欠下的那一百萬，在這門生意面前，甚至不再是遙不可及的數字。

  趙東來繼續說道：

  「你可以拒絕。但海盛倒下以後，空出來的位置一定會有人坐。要麼是下一個王麻子，要麼是你。」

  陳海生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風雨里的海面。

  幾天前。

  他還只想著趕海掙錢。

  交女兒學費。

  給父親看病。

  一點點還清債務。

  可現在，一條更大的路擺在他面前。

  這條路不再只關係他一個人。

  而是白沙村。

  甚至周邊所有靠海吃飯的人。

  就在這時。

  他的手機重新恢復信號。

  幾十條未接來電和消息同時跳了出來。

  其中一條，是林秀蘭發來的。

  「你在哪裡？村里都說東海三號撞礁了。電話為什麼一直打不通？你別嚇我。」

  最後一條只有短短一句。

  「海生，錢掙不完，你回來就好。」

  陳海生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經歷了大火。

  撞船。

  暴風雨。

  甚至差一點沉進海里。

  可直到看見妻子的消息，他才真正感到後怕。

  不是怕死。

  而是怕自己真的回不去。

  怕女兒再也等不到那盒彩筆。

  怕父親又白髮人送黑髮人。

  怕林秀蘭再一次替他收拾殘局。

  他立即撥通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海生？」

  林秀蘭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

  「是我。」

  「你沒事嗎？」

  「沒事。」

  「船撞了，但人都安全。」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隨後傳來壓抑的哭聲。

  「你每次都說沒事，你知不知道村里人說船差點沉了？」

  「我和爸一直在碼頭等。」

  「對不起。」

  陳海生低聲說道。

  「我現在回來，以後這種事……」

  他說到一半停住。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能保證以後永遠不再遇到危險。

  靠海吃飯，本身就沒有絕對安全。

  他只能換一種說法。

  「以後我做任何決定之前，先想想你們還在家裡等我。」

  林秀蘭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

  趙東來沒有催促。

  「合夥的事，可以慢慢想。」

  陳海生將手機收起來。

  「不用慢慢想。」

  「我答應。」

  趙東來眼神一亮。

  「不過我有條件。」

  「你說。」

  「第一，所有村子的採購價公開。」

  「第二，不壓貨款。」

  「第三，貨主可以隨時查重量和等級。」

  「第四，採購點只收合法漁獲。」

  「誰放絕戶網、偷捕保護動物，不管貨多便宜，一斤都不要。」

  「第五。」

  陳海生停頓了一下。

  「公司賺多少錢，帳要清楚，我不想再做一筆自己都算不明白的生意。」

  趙東來伸出手。

  「成交。」

  兩隻手握在一起。

  就在這一刻。

  黑石島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悶雷。

  被暴雨沖刷過的島壁上，一塊焦黑泥土緩緩坍塌。

  露出下面一角腐朽木板。

  木板下方。

  似乎埋著一隻巨大的舊鐵箱。

  鐵箱外壁布滿鏽跡。

  表面還刻著幾個早已模糊的外國字母。

  無人看見。

  陳海生腦海中原本已經黯淡的感知，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黑石島深處。

  一團從未出現過的幽藍色光芒。

  一閃而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