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暴風雨里，有人在燒證據4
何隊長眼睛一亮。
每個密封塑料桶至少能提供幾十公斤浮力。
四個桶加在一起，或許無法拉起鐵錨，卻能減輕鯨尾承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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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桶！」
救援艇立即轉向。
幾個藍色塑料桶正在浪里漂浮。
救援員用鉤杆將桶一個個拖上船。
桶蓋已經鬆動。
其中兩個確實裝著汽油。
另外兩個是空桶。
「汽油倒掉。」
何隊長說道。
「全部封好！用繩子綁在網尾。」
救援艇再次靠近鯨。
風浪中，任何操作都極其困難。
第一次靠近，鯨突然擺動身體。
小艇差點被尾浪拍翻。
第二次，救援員成功將一根繩套掛在漁網上。
兩個空桶被推入海中。
浮力立刻將一部分網繩向上提起。
鯨尾的動作明顯輕了一些。
剩下兩個汽油桶被倒空後，也陸續綁上。
四個藍桶漂在海面。
鯨後方的漁網終於不再完全下墜。
「還不夠。」
何隊長看著儀器。
「錨還卡著，得改變拉力方向。」
陳海生看向東海三號。
工作船已經緩慢駛出內灣。
趙東來站在駕駛艙外，頭上纏著臨時繃帶。
老高通過對講機說道：「左側推進器還能堅持十分鐘。」
「十分鐘後冷卻系統可能停機。」
「怎麼拉？」
陳海生快速判斷鯨、錨和工作船的位置。
「讓東海三號從鯨左後方經過，不要拉鯨，只掛最外層漁網，向右前方拖二十米。」
何隊長立即明白。
不是用工作船把鯨硬拖出來。
而是改變漁網的受力方向。
讓卡在礁縫中的錨橫向脫出。
「掛拖繩！」
救援艇冒險靠近網團。
救援員將一根長拖繩掛在最外層鋼絲網扣上。
另一端交給東海三號。
「低速！」
「絕不能猛拉！」
何隊長通過對講機指揮。
東海三號開始移動。
拖繩緩緩繃緊。
鯨感受到拉力，再次掙扎。
巨大的尾巴拍在海面。
海浪像牆一樣沖向救援艇。
陳海生死死抓住扶手。
「再往右！」
「十米！」
「繼續！」
拖繩發出吱呀聲。
東海三號的左側發動機已經開始冒出白煙。
老高在對講機里大喊。
「水溫過高！最多三十秒！」
海底。
紫色光團劇烈顫動。
鐵錨被一點點從石縫中拉動。
可最下方一隻錨鉤依然死死卡住。
「還差一點！」
陳海生大喊。
「繼續拉！」
老高吼道：「發動機要燒了！」
趙東來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燒了也拉！別停！」
東海三號再次加力。
拖繩繃得像一根鋼棍。
鯨尾、漁網和海底鐵錨同時承受巨大拉力。
下一秒。
海底傳來一陣沉悶震動。
陳海生感知中的紫色光團猛地向上彈起。
「出來了！」
幾乎同一時間。
一個鏽跡斑斑的大鐵錨被從海底拖出。
在浮力桶牽引下，緩緩升向水面。
鯨突然失去束縛。
巨大的身體向前衝出十幾米。
拖繩瞬間鬆弛。
「停船！」
何隊長大喊。
東海三號立即減速。
鯨浮上水面。
一道粗重水柱噴向空中。
它終於能夠自由擺動尾鰭。
可漁網依然纏在尾柄上。
鐵錨雖然脫離海底，卻仍拖在後面。
「現在剪網！」
何隊長抓起長杆切割器。
救援艇靠近。
鯨似乎已經明白他們在幫自己。
這一次沒有劇烈掙扎。
只是緩慢漂在海面。
一刀。
兩刀。
外層尼龍網被剪斷。
鐵錨連同大部分網團在浮力桶作用下漂向一旁。
最後還剩一根混著鋼絲的主繩，深深勒進鯨尾的傷口裡。
「液壓剪。」
一名救援員穿上潛水裝備。
何隊長卻按住他。
「浪太大。」
「我去。」
「隊長！」
「我經驗比你多。」
何隊長背上氣瓶。
陳海生忽然說道：「等一下。」
他能感覺到鯨正在緩慢下潛。
不是逃跑。
只是體力不支。
「它還會再浮一次。十秒。」
所有人都停住。
十秒後。
鯨果然重新浮起。
而且尾柄的位置正好靠近救援艇。
何隊長立刻入水。
他抓住漁網，迅速靠近主繩。
鯨的尾巴就在頭頂緩慢擺動。
每一次擺動，都能帶起強烈水流。
何隊長用雙腿夾住網繩，將液壓剪對準鋼絲。
第一下。
沒斷。
鯨開始不安。
身體輕輕扭動。
水面上的救援員大喊。
「何隊長，撤！」
何隊長沒有退。
第二次將液壓剪夾住同一位置。
機械臂緩緩閉合。
咔！
鋼絲斷開一半。
鯨猛地擺尾。
何隊長整個人被水流掀了出去。
安全繩瞬間繃直。
「拉人！」
救援員拼命收繩。
何隊長被拖回小艇旁。
可他的手裡依然死死握著液壓剪。
「再來一次。」
「你不要命了！」
「還剩最後一點！」
何隊長吐出一口海水，再次潛下去。
陳海生能清楚感覺到，鯨的力量正在迅速恢復。
一旦它突然加速，何隊長一定會被尾鰭拍中。
「三秒！」
他大喊。
「鯨要動了！」
何隊長將液壓剪夾住最後一段鋼絲。
一秒。
兩秒。
咔嚓！
主繩徹底斷裂。
「拉！」
安全繩猛地收緊。
何隊長剛離開鯨尾，那道巨大尾鰭便從水中抬起。
轟！
尾浪重重砸下。
救援艇像樹葉一樣被推出十幾米。
所有人都伏在船底。
等他們重新抬頭時。
鯨已經擺脫了全部漁網。
它向前游出一段距離。
隨後又緩緩轉身。
巨大的身體圍著救援艇遊了一圈。
雨水砸在海面。
它背上的傷口依然觸目驚心。
可遊動姿態已經不再遲緩。
鯨浮出水面。
那隻黑色眼睛再次看向小艇。
幾秒後。
一道高高水柱噴起。
像是在暴風雨中發出一聲低沉回應。
它抬起尾鰭。
緩緩沉入深海。
感知中。
那道巨大的紅影逐漸遠去。
紫色光芒則隨著漁網脫落，完全消失。
救援艇上的人沒有歡呼。
所有人都只是坐在雨里，大口喘氣。
過了很久。
何隊長才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
「活了。」
「這次真的活了。」
陳海生靠在船邊。
鼻血終於順著嘴唇流了下來。
何隊長一驚。
「你受傷了？」
「剛才撞了一下。」
陳海生擦掉血。
「沒事。」
他沒有說。
剛才連續擴大感知，已經讓他頭痛欲裂。
腦海里的光點也開始變得模糊。
能力不是沒有代價。
範圍越大。
消耗越重。
如果再來一次，他未必還能保持清醒。
救援艇返回東海三號。
工作船的發動機已經徹底熄火。
左側推進器因為過熱停機。
船底進水速度也在加快。
好在他們如今處於礁石內灣，暫時不會被風浪推走。
海警救援船正在趕來。
灰色快艇的駕駛員也已經被救起。
他被押上東海三號時，臉色慘白，右腿似乎摔傷了。
一名警察扯掉他的口罩。
「姓名。」
男人咬著牙不回答。
「是不是周德發？」
聽見這個名字，他眼神明顯變了一下。
陳海生認出了他。
正是警方正在尋找的海盛水產司機。
「倉庫的火是你放的？」警察問。
周德發還是不說話。
警察從他雨衣口袋裡搜出一部手機。
手機屏幕已經裂了。
但最後一條通話記錄還在。
備註只有兩個字。
杜總。
警察當場撥了回去。
電話響了三聲。
接通。
「事情辦乾淨了嗎？」
杜海盛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甲板上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周德發臉色瞬間變了。
電話對面沒有聽見回答，又繼續說道：
「倉庫燒完就走，東海漁業那條船別讓它靠岸。真出了事故，也是暴風雨撞礁，和我們沒有關係。」
一名警察直接開口。
「杜海盛。」
「我是白沙縣公安局民警。」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下一秒。
通話被掛斷。
甲板上只剩下雨聲。
周德發整個人像泄了氣一樣癱了下去。
「不關我的事，都是杜總讓我乾的。他說只要把倉庫燒掉，再把你們的船逼進礁區，就給我二十萬。我沒想殺人，我只是想嚇你們一下。」
趙東來一腳踹翻旁邊的塑料筐。
「嚇一下？我們船上十幾條命！你開船把我們往暗礁上逼，這叫嚇一下？」
周德發縮在甲板上，不敢再說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