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暴風雨里，有人在燒證據2

  右前方。

  一塊巨大的黑礁已經出現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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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不到二十米。

  船上所有人都看見了。

  有人下意識抓緊護欄。

  有人已經閉上眼睛。

  「倒車！」

  趙東來怒吼。

  「來不及！」

  老高把油門推到底。

  發動機爆發出刺耳咆哮。

  可如此大的工作船，不可能瞬間停住。

  轟——

  一聲巨響。

  整個船身猛地一震。

  甲板上的人全部摔倒。

  陳海生的肩膀狠狠撞在艙壁上，半邊手臂瞬間失去知覺。

  船底傳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鋼鐵與礁石刮擦。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撕開船腹。

  駕駛艙內的警報聲全部響了起來。

  「右側推進器故障！」

  「冷卻水壓力下降！」

  「船艙進水警報！」

  老高連續看了幾個儀表，臉色徹底白了。

  「右側推進器廢了。」

  「船底可能破了。」

  「還能走嗎？」趙東來問。

  「左側還能動，但現在風往礁區吹。單側推進器根本控不住船！」

  船身正在緩慢向右側漂移。

  幾塊尖銳暗礁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一旦船腹再次撞上去，很可能不是擦傷。

  而是直接撕開。

  趙東來拿起對講機。

  「機艙報告進水情況！」

  對講機里很快傳來急促聲音。

  「右後艙有水！」

  「進水速度暫時不快！」

  「已經啟動水泵！」

  「右側傳動軸卡死，短時間無法修復！」

  老高盯著雷達，聲音發抖。

  「我們最多還能撐五分鐘，五分鐘後就會被吹進主礁區。船進去，必沉。」

  駕駛艙里死一般安靜。

  東海三號上十幾個人。

  外面是暴風雨。

  救援船至少一個小時才能到。

  一旦撞沉，能不能活著游到島上，全看運氣。

  趙東來深吸一口氣。

  「放救生艇。所有人準備棄船。」

  「不能棄。」

  陳海生忽然說道。

  老高猛地看向他。

  「你瘋了？前面全是暗礁！救生艇比大船更容易翻，繼續開也只有死路一條。」

  陳海生沒有爭辯。

  他的感知已經擴散到極限。

  海底無數光點交錯在一起。

  暗礁在感知中並不會發光。

  可附著在礁石上的貝類、海藻和小型生物，卻勾勒出一片片模糊輪廓。

  在密集礁石之間。

  陳海生隱約看見了一條狹長空白區域。

  那裡沒有大型礁石。

  只有較深的海水。

  像是被潮流長年沖刷出來的一條天然水道。

  水道很窄。

  最窄處可能只有二十多米。

  可只要能進去，就能避開主礁區。

  「右前方十五度。」

  陳海生指向雨幕。

  「有一條深水通道。」

  老高看了一眼雷達。

  「沒有！雷達上右前方全是礁區！那是表層礁石。「

  」下面有通道。」

  「你拿什麼確定？」

  「我下過地籠，知道水流。」

  陳海生死死盯著前方。

  「現在左滿舵已經來不及。」

  「往右前方十五度，靠左側推進器衝進去。」

  老高氣得差點笑出聲。

  「靠一台推進器，沖一條雷達上根本不存在的水道？」

  「這不是開船。這是找死！」

  陳海生沒有看他。

  只看向趙東來。

  「趙總。你信不信我？」

  趙東來臉色鐵青。

  右側礁石越來越近。

  棄船，所有人可能被風浪拍進礁區。

  繼續漂，船一定撞沉。

  而陳海生給出的，是一條誰都看不見的路。

  「還有多久撞礁？」趙東來問。

  「三分鐘！」老高喊道。

  趙東來咬緊牙。

  「按他說的開！」

  老高猛地轉頭。

  「趙總！」

  「執行！出了事，我負責！」

  老高雙手緊緊握住舵輪。

  「所有人抓穩！右前方十五度！」

  左側推進器被推到最大。

  船身緩慢轉向。

  右側已經失去動力，整個東海三號像一個被折斷翅膀的人，在海浪中艱難扭動。

  前方雨幕里。

  兩塊巨大黑礁逐漸出現。

  它們之間只有一條狹窄水面。

  看上去根本不夠東海三號通過。

  老高臉色慘白。

  「這就是你說的水道？」

  「進去！」

  陳海生大喊。

  「貼左邊！左側礁石下面是直壁！右側往外凸，不能靠！」

  老高已經沒有退路。

  他死死控制著舵輪。

  東海三號一頭沖向兩塊黑礁之間。

  船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左側礁石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右側海面下，不時有尖銳石角被浪花拍出。

  船身每前進一米，都像是從刀尖上擦過。

  砰！

  右舷忽然傳來撞擊。

  一塊凸起礁石擦過船側。

  鋼板被刮出長長一道痕跡。

  有人發出驚呼。

  「繼續！」

  陳海生閉著眼睛。

  「前方五十米，向左五度！然後立刻回正！」

  老高已經徹底不看雷達。

  完全按照陳海生的指令操作。

  左五度。

  回正。

  右三度。

  減速。

  再加速。

  東海三號在狹窄礁縫中不斷調整。

  每一次轉向，都和水下暗礁擦身而過。

  駕駛艙里除了警報聲，只剩下老高粗重的呼吸。

  一分鐘。

  兩分鐘。

  突然。

  前方礁石消失了。

  船身像是衝破了一道無形的門。

  原本劇烈翻滾的海面，竟然瞬間平靜了許多。

  他們進入了一條被島礁包圍的天然內灣。

  左右兩側礁石擋住了大部分風浪。

  東海三號雖然仍在進水，卻不再被推向主礁區。

  駕駛艙里一片死寂。

  老高看著前方平靜水面，雙手還在發抖。

  「真有一條水道……雷達為什麼沒有標？」

  趙東來緩緩吐出一口氣。

  「可能是舊海圖沒測出來。」

  老高轉頭看向陳海生。

  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以前來過這裡？」

  「小時候跟我爸來過附近。」

  陳海生只能這樣解釋。

  沒人知道。

  就在剛才，他的感知第一次被逼到近乎崩潰。

  此刻太陽穴像針扎一樣疼。

  鼻腔里也隱約有一股血腥味。

  可他沒有時間休息。

  倉庫的火已經燒得越來越大。

  廢棄碼頭就在內灣另一側。

  「船還能靠岸嗎？」警察問。

  老高看了一眼儀表。

  「左側推進器還能撐。但不能久停，水泵壓得住進水，最多半小時，半小時後必須撤。」

  趙東來下令。

  「靠岸。」

  東海三號緩慢駛向廢棄碼頭。

  雨越下越大。

  倉庫的屋頂已經被火焰吞沒。

  滾滾濃煙被風吹向海面。

  靠岸後，兩名警察第一個跳下船。

  「所有人注意！倉庫里可能還有人！不要單獨行動！」

  何隊長抓住陳海生。

  「十分鐘，說好的。鯨已經在外面了。」

  「我知道。」

  陳海生看向不遠處海面。

  紫色光團就在內灣入口附近。

  鯨沒有離開。

  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拖住，正在原地掙扎。

  「八分鐘。」

  他說道。

  「八分鐘內出來。」

  警察、趙東來和陳海生一起沖向倉庫。

  捲簾門已經燒得發紅。

  熱浪撲面而來。

  旁邊一扇小門半開著。

  地上還有剛剛灑過的汽油。

  「他們不是自然起火。」

  一名警察蹲下看了一眼。

  「有人故意縱火，裡面可能有易燃物，隨時會爆炸。」

  趙東來抬腳踹開小門。

  濃煙瞬間湧出。

  幾個人立刻用濕毛巾捂住口鼻。

  倉庫內部火光沖天。

  靠門區域堆著不少廢舊漁網。

  其中一些已經燒著。

  黑色尼龍網線融化後滴在地上，散發出刺鼻氣味。

  「分開找！注意承重梁！」

  警察大喊。

  陳海生沖向左側辦公室。

  門被鎖住了。

  他抬腳連續踹了幾次。

  砰！

  木門裂開。

  裡面煙霧更濃。

  桌椅已經開始燃燒。

  牆邊有幾個鐵皮文件櫃。

  其中兩個櫃門敞開，裡面空空蕩蕩。

  最後一個卻上著鎖。

  「這裡有東西！」

  陳海生大喊。

  趙東來衝進來，撿起地上一根鐵棍。

  兩人一起砸鎖。

  一下。

  兩下。

  第三下時，鎖終於崩開。

  櫃門拉開。

  裡面放著幾本厚厚的帳簿。

  還有一個黑色硬碟和幾張存儲卡。

  最上面壓著一份海域作業圖。

  圖上密密麻麻標著幾十個坐標。

  其中一個坐標旁邊寫著：

  黑石島西南，深水流網，兩千四百米。

  趙東來臉色一變。

  「這就是纏住鯨的那張網。」

  陳海生一把將帳本和硬碟裝進旁邊的防水袋。

  就在這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