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石島上藏著人4
鯨停留片刻，再次噴出一道高高的水柱。
隨後尾鰭抬出水面。
緩緩沉入深海。
紅影越游越遠。
速度也逐漸恢復。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直到徹底離開感知範圍。
救援艇上的人依然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何隊長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成功了。」
「它活下來了。」
兩名救援員激動地握了一下拳。
東海三號上也傳來一陣歡呼。
趙東來通過對講機喊道：「全部回來！海上要下雨了！」
遠處烏雲正在快速聚集。
海面開始起風。
救援艇帶著剪下來的漁網返回工作船。
黑色網團被起重機吊上甲板。
粗大的鋼絲繩、鐵扣和鉛墜堆在一起，足有幾百斤。
趙東來看著這些東西，臉色冷得嚇人。
「這不是普通違規。這是拿整片海當自家倉庫。」
何隊長將鯨身上取下來的組織和漁網樣本封存。
「這些都要交給農業執法和海警。如果確認是海盛水產合作船放的網，他們跑不了。」
趙東來問陳海生：「你怎麼知道網掛在二十多米下面？」
陳海生擦著臉上的海水。
「看繩子的受力方向猜的。」
趙東來盯著他看了幾秒。
最後沒有繼續追問。
有些事問得太明白，未必是好事。
他只說道：「今天又欠你一次，這次別再說不要錢。」
「我不是為了錢來的。」
「我知道。」
趙東來點頭。
「所以才更應該有個交代。」
返航途中，風浪逐漸變大。
東海三號的甲板不斷被浪花拍濕。
陳海生站在駕駛艙里，看著遠處越來越模糊的黑石島。
手機重新有信號後，辦案民警發來消息。
周德發已經正式接受調查。
倉庫里發現的非法魚獲和違規漁網全部被扣押。
海盛水產負責人杜海盛也被要求到場說明情況。
除此之外，警方恢復了周德發手機里一部分刪除記錄。
其中有一條語音，是杜海盛親口說的。
「先把陳海生嚇住，白沙村這條線不能讓他做起來。他要是不聽，就讓他知道，海邊不是誰都能做生意。」
證據比任何猜測都直接。
陳海生將手機收起來。
海盛水產的手，已經伸得太遠。
壓價。
威脅。
非法捕撈。
隱瞞鯨類被纏。
這些事一旦全部查實，就不是停業幾天能解決的。
下午一點，東海三號返回白沙村碼頭。
岸邊早已站滿了人。
有人聽說他們救了一頭鯨，專門過來看。
何隊長沒有讓人靠近取下來的漁網。
只簡單說明，鯨已經脫困，相關材料將交給執法部門。
村民們聽完，紛紛鬆了口氣。
「那麼大的鯨真救出來了？」
「海生也下救援艇了？」
「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
「膽子大也得有本事。」
陳老根站在人群里，臉色卻不怎麼好。
等陳海生一下船，他便拄著木棍走過來。
「你不是說只是跟船找位置嗎？怎麼又跑小艇上去了？」
「我沒下水。」
「沒下水就不危險？」
陳老根瞪著他。
「鯨尾巴一下能把船拍翻，你不知道？」
陳海生沒敢頂嘴。
「下次不會靠那麼近。「
」你每次都說下次。」
林秀蘭也抱著手臂站在旁邊。
她沒罵人。
可臉上的表情比父親罵他還讓陳海生心虛。
「先回家，回去再說。」
一家人剛準備離開，趙東來從後面追了上來。
「陳先生，還有件事。」
陳海生回頭。
趙東來遞來一份列印好的文件。
「東海漁業和縣海洋救助站準備聯合獎勵參與救援的人。你的部分是五萬元。」
陳海生剛想說不用，趙東來已經抬手打斷。
「不是買坐標，也不是請你幫忙的勞務費。這是公開的救援獎勵。船員、潛水員和救援隊都有。你要是不拿，其他人也不好拿。」
何隊長也在旁邊說道：「應該的。」
「沒有你，我們連鯨的位置都找不到，更別說判斷水下掛網點。」
陳海生看了一眼父親和妻子。
陳老根這次沒有反對。
「該拿的就拿，不過以後別為了錢拿命冒險。」
「我真不是為了錢。」
「那也得記住。」
陳海生最終簽了字。
五萬元獎勵將在審核後轉對現在的他來說，這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可比起錢，今天最大的收穫，是他終於弄明白了紫色光點代表什麼。
紅色，是海里的活物。
白色，是普通沉水物品。
金色，代表體形巨大或價值極高的海貨。
紫色，則是被金屬器物纏繞、困住或處於異常狀態的生命。
能力並不只是幫助他發財。
有時候，也是在提醒他，海里有東西正在等待救援。
就在眾人準備散去時，一輛縣電視台的採訪車開進碼頭。
記者扛著攝像機下車。
「請問哪位是陳海生？我們想採訪一下今天的鯨類救援行動。」
碼頭上的村民立刻讓開一條路。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陳海生。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另一輛黑色轎車也停在了村口。
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白色襯衫、臉色陰沉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趙東來看見他，目光頓時冷了。
「杜海盛。」
男人沒有看記者。
也沒有看鯨身上剪下來的漁網。
他徑直走到陳海生面前。
「你就是陳海生？」
「是。」
杜海盛上下打量著他。
「我手下司機做事衝動，給你添了麻煩。這件事我可以賠償。開個價吧。」
碼頭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陳海生看著他。
「杜老闆想賠哪一件？是派人偷拍我女兒？還是用非法流網纏住鯨？」
杜海盛臉色一沉。
「年輕人。」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公司的司機做什麼，不代表是我安排的。倉庫里的網，也不是海盛的。」
「是不是你的，執法部門會查。」
陳海生說道：「你不用跟我解釋。」
杜海盛向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我今天來，不是和你吵架。白沙村的收貨點，你停掉。以後村裡的貨繼續走海盛渠道。你欠的那一百萬，我替你還一半。」
陳海生眼神微微一凝。
五十萬。
碼頭上不少離得近的人都聽見了。
一個個震驚得說不出話。
僅僅讓陳海生放棄白沙村收貨點，杜海盛就願意拿出五十萬。
這說明那條貨運渠道背後的利益，比村民想像中大得多。
杜海盛繼續說道：「你只是想翻身。跟誰合作不是合作？白沙村一年能出多少貨？你自己慢慢折騰，什麼時候才能還清債？」
「和我合作。」
「我給你錢，給你車，還能讓你負責白沙鎮的收購。」
「以後王麻子的位置，就是你的。」
聽起來，是一條一步登天的路。
不用繼續冒險趕海。
不用一家家聯繫買家。
只要點頭，就能拿到五十萬，還能直接成為白沙鎮最大的收購商。
陳海生卻笑了。
「杜老闆，你知道王麻子為什麼會輸嗎？因為他一直以為，白沙村的人離開他，就賣不掉貨。你現在也一樣。」
杜海盛眯起眼睛。
「你拒絕？」
「我不做第二個王麻子。」
陳海生看向圍在碼頭上的村民。
「以前你們靠壓價掙錢。現在壓不住，就想花錢買我閉嘴。可白沙村的收貨點，不是我一個人的。我沒有資格拿你五十萬，賣掉全村人的路。」
杜海盛臉上的最後一點客氣徹底消失。
「你真以為，靠東海漁業就能把這條路走下去？公司做生意看利潤。今天願意設點，明天也可以撤。等他們一走，你還是得回來求我。」
「那就等他們走了再說。」
陳海生平靜道。
「至少今天，白沙村的貨不需要求你。」
「好。」
杜海盛點了點頭。
「年輕人有骨氣是好事。可別到最後，骨氣不能當飯吃。」
他轉身上車。
轎車駛離碼頭時，記者的攝像機一直對著他的背影。
杜海盛顯然沒想到電視台也在。
車開出去以後，縣電視台記者立刻走到陳海生面前。
「陳先生。剛才那位是海盛水產負責人嗎？他提出用五十萬元，讓您停止白沙村的集中收貨點？」
陳海生沒有趁機添油加醋。
「這是他個人提出的合作條件。我沒有答應。至於海盛水產和非法漁網有沒有關係，應該等執法部門調查結果。」
記者點了點頭。
「那您為什麼拒絕五十萬元？」
陳海生看向身後的老碼頭。
一筐筐剛收上來的梭子蟹和章魚，正被村民送往臨時收貨點。
電子秤旁邊貼著當天公開價格。
所有貨主的名字、重量和貨款，都清清楚楚寫在黑板上。
他沉默片刻，說道：
「因為以前大家的海貨賣多少錢，是別人說了算。現在好不容易能看見一張明白的價格表。這張表，不該只值五十萬。」
就在這句話說完時，陳海生腦海中忽然再次傳來一陣波動。
遠處近海。
一團淡金色光點正在快速向白沙灣靠近。
數量不多。
只有七八個。
可每一個都比普通石斑魚更加明亮。
其中最大的那個光點，甚至隱隱接近曾經那隻龍蝦王。
陳海生抬頭望向海面。
剛剛經歷了鯨類救援和海盛水產的衝突，大海似乎又給他送來了一份新的禮物。
而這一次。
那群大貨沒有藏在外海。
對它們正順著漲潮的海水，主動游進白沙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