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石島上藏著人2

  救援艇穿過礁石間的水道。

  沒過多久，一座荒廢的水泥碼頭出現在眼前。

  碼頭邊的護欄斷了不少。

  幾間倉庫的屋頂鏽跡斑斑，牆上爬滿藤蔓。

  岸邊停著兩艘廢棄木船，船身已經爛得只剩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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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以前是海盛水產租用的臨時中轉點。

  後來因為航道太淺，冷鏈車進出也不方便，才逐漸廢棄。

  救援艇剛靠近，陳海生便看見岸邊站著兩名警察。

  其中一人朝他們揮手。

  「這邊不能直接靠！右邊有暗樁！」

  船員調整方向，繞過一排藏在水下的木樁，終於將小艇貼上碼頭。

  陳海生跳上岸。

  民警正是之前處理威脅簡訊的那位。

  「你怎麼來了？」對方問。

  「今天跟東海漁業出來找鯨。」

  陳海生說道：「聽說摩托車在這邊，就過來看看。」

  民警皺眉。

  「這裡可能有嫌疑人。」

  「你別單獨亂走。」

  「明白。」

  「現在什麼情況？」

  「摩托車確認是發簡訊那名司機的。」

  民警指向倉庫後面。

  「手機在一間值班室里找到。」

  「人不在。」

  「但是這裡最近有人住過。」

  「有方便麵、礦泉水，還有沒吃完的盒飯。」

  趙東來問道：「司機叫什麼？」

  「周德發。」

  「海盛水產公司的冷鏈司機。」

  趙東來顯然聽說過。

  「他給海盛開了很多年車。」

  「怎麼突然跑到這裡躲著？」

  民警搖頭。

  「現在還不清楚。」

  「他手機里大部分聊天記錄都刪了。」

  「但技術人員正在恢復。」

  「另外，倉庫里發現一些東西。」

  幾人跟著民警走進最裡面的一間倉庫。

  捲簾門只抬起了一半。

  裡面光線昏暗，空氣中帶著濃重的魚腥味和柴油味。

  地面擺著十幾個藍色塑料桶。

  牆邊還堆著一批廢舊漁網。

  這些漁網的網線很粗，上面綁著不少金屬鉛墜。

  有幾張網已經被割斷。

  斷口很新。

  陳海生走近以後，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陣微弱震動。

  不是紅點。

  也不是普通白點。

  這些廢棄漁網的鉛墜和金屬連接扣，在他的感知里散發著淡淡的紫光。

  顏色很淺。

  卻和那頭巨鯨身邊的紫色光點一模一樣。

  陳海生腳步停住了。

  紫色代表的不是鯨。

  而是這種漁具？

  他蹲下身，拿起一段斷掉的網線。

  網線上黏著幾根粗硬的灰黑色毛狀物。

  更像是大型海洋動物的表皮組織。

  「這是什麼網？」他問。

  趙東來走過來看了一眼。

  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流網。」

  「而且是超長深水流網。」

  「這種網不是早就限制了嗎？」陳海生問。

  「合規長度可以用。」

  趙東來說道：「但這裡的網眼、鉛墜和主繩規格都不對。」

  「明顯是為了攔大型魚群私自加長加深的。」

  民警說道：「農業執法的人正在路上。」

  「倉庫里除了漁網，還有幾筐沒來得及處理的魚。」

  他們走到塑料桶旁。

  蓋子掀開。

  裡面鋪著冰塊。

  冰層下面是幾條體形狹長的銀灰色大魚。

  有的魚頭已經被切掉。

  有的身上帶著明顯網痕。

  趙東來看了兩眼，神色更加難看。

  「這是旗魚，還有一條鯊魚。」

  「捕撈手續呢？」陳海生問。

  「沒有看見。」

  民警說道：「倉庫也不在正常經營狀態。」

  「這些貨的來源很可能有問題。」

  趙東來指著牆邊的漁網。

  「如果他們把這種超長流網放在鯨類遷徙通道附近，纏住大型鯨不奇怪。」

  陳海生低頭看著手裡的網線。

  腦海里的猜測逐漸清晰。

  那頭巨鯨身上的紫色光點，很可能就是同樣材質的鉛墜和金屬鎖扣。

  如果能用這些廢網的光點作為參照，他或許能更加準確地鎖定鯨的位置。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一聲金屬碰撞。

  哐當！

  所有人同時轉頭。

  民警立即按住腰間設備。

  「誰在外面？」

  沒人回答。

  緊接著，倉庫後門傳來急促腳步聲。

  有人正在往碼頭另一側跑。

  「站住！」

  兩名警察立刻追了出去。

  趙東來也要跟，被陳海生一把攔住。

  「別追。」

  「後面靠海，礁石多。」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摩托艇發動機的聲音。

  轟！

  一艘白色小摩托艇從廢棄船後面沖了出來。

  駕駛員戴著黑色頭盔，身上穿著舊雨衣，根本看不清臉。

  他顯然早就準備好了退路。

  摩托艇衝出淺灣，直奔外海。

  碼頭上的警察大喊。

  「停船！」

  對方不但沒停，反而把速度提到最高。

  趙東來立即拿起對講機。

  「東海三號！」

  「西側碼頭有人駕摩托艇逃走。」

  「向西南方向。」

  「準備攔截！」

  工作船距離這裡不遠。

  駕駛員收到消息後，立刻調整船頭。

  可摩托艇體積小、速度快，又熟悉礁區。

  東海三號根本無法直接追進淺水航道。

  陳海生衝到碼頭邊，盯著摩托艇離開的方向。

  那人不一定是周德發。

  但既然一直藏在倉庫附近，肯定知道非法漁網和鯨被纏住的事。

  摩托艇高速駛出幾百米。

  就在即將繞過一片礁石時，陳海生腦海中突然出現一道熟悉的紫色光芒。

  不是摩托艇。

  而是更遠的深水下方。

  巨大紅影正在快速靠近！

  那頭鯨就在附近！

  而且似乎被摩托艇的發動機聲音吸引，正在從水下往上浮。

  「讓他減速！」

  陳海生臉色一變。

  趙東來還沒反應過來。

  「什麼？」

  「摩托艇下面有東西！」

  陳海生搶過對講機。

  「東海三號，馬上用擴音器警告前方摩托艇減速！」

  「水下有大型生物正在上浮！」

  工作船上的人雖然不明白，卻已經見識過陳海生的判斷。

  幾秒後，海面上傳來擴音器的巨大聲音。

  「前方摩托艇立即減速！」

  「你下方有大型海洋生物！」

  「立即減速！」

  駕駛摩托艇的人聽見警告，回頭看了一眼。

  他不但沒減速，反而以為東海三號是在故意嚇唬自己。

  摩托艇繼續高速沖向外海。

  下一秒。

  艇身前方的海水突然鼓了起來。

  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從深海中頂向水面。

  陳海生大喊。

  「跳船！」

  話音剛落。

  轟！

  一片巨大的黑色脊背衝破海面。

  海水瞬間炸開十幾米高。

  摩托艇根本來不及轉向，船頭直接撞上翻滾的浪牆。

  整艘艇被掀得騰空而起。

  駕駛員發出一聲驚叫，從座位上飛了出去。

  摩托艇則翻了半圈，重重砸在海面上。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

  黑色脊背只在海面停留了兩秒。

  緊接著，一道高高的水柱從遠處噴起。

  何隊長在東海三號上大喊。

  「是鯨！」

  「找到它了！」

  那頭巨鯨終於露出了完整輪廓。

  體長超過十米。

  身體呈深灰色。

  背部靠近尾鰭的位置，纏著一大團黑色漁網。

  粗繩勒進皮肉，周圍已經出現發白的傷口。

  漁網後方拖著一串沉重鉛墜。

  每當鯨擺動尾巴，鉛墜便會往下拉扯。

  這正是陳海生感知中的紫色光點。

  鯨浮到水面換了一口氣，很快又開始下沉。

  但它的動作明顯遲緩。

  尾鰭也無法完全展開。

  「先救落水的人！」

  何隊長通過對講機喊道。

  東海三號放下救援艇。

  兩名船員迅速駛向翻船位置。

  落水男子穿著救生衣，暫時沒有沉下去。

  可他顯然被嚇懵了，只知道在水裡拼命掙扎。

  幾分鐘後，男子被拉上救援艇。

  黑色頭盔掉進海里。

  露出一張蒼白驚恐的臉。

  民警拿著望遠鏡看清以後，立即說道：「是周德發！」

  果然是那名失聯司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