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石島上藏著人1

  三天後，凌晨四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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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沙村老碼頭燈火通明。

  東海漁業派來的是一艘二十多米長的鋼製工作船，船身刷著深藍色油漆，船頭寫著三個白色大字。

  東海三號。

  和孫慶國的海豐號相比，東海三號明顯大了不少。

  甲板上裝著起重機、絞盤和兩個大型活水艙，船尾還放著一艘橙色救援艇。

  除了趙東來和船員，船上還有四名海洋動物救援人員。

  他們帶來了潛水設備、切割刀、粗繩、浮力袋和一套水下攝像裝置。

  陳海生到碼頭時，所有人都在做最後檢查。

  趙東來站在駕駛艙門口，看見他便抬手打了個招呼。

  「來得正好，天氣預報看了嗎？」

  「看了。」

  陳海生將背包放上甲板。

  「上午風不大，中午以後可能有陣雨。」

  趙東來點頭。

  「最好上午就把事情辦完，海上的天氣說變就變。」

  他說完，指向旁邊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這位是何隊長。縣海洋動物救助站的。」

  何隊長身材不高，皮膚曬得很黑，手臂上還有幾道舊傷疤。

  他主動伸出手。

  「聽趙總說，是你最先發現那頭大型生物不對勁。」

  「只是猜測。」

  陳海生說道：「當時魚群突然四散，水下又有很大的陰影。具體是什麼，我也沒看清。」

  何隊長沒有追問。

  「海上很多判斷，本來就來自經驗。聲吶記錄我們已經看過了。從體形和遊動方式判斷，很可能是一頭成年布氏鯨，也可能是大型鬚鯨。它身邊一直有異常金屬反射。我們懷疑身上纏著帶鉛墜的廢棄漁網。」

  「情況嚴重嗎？」

  「不好說。」

  何隊長搖頭。

  「漁網纏在尾鰭或者胸鰭上，會不斷割進肉里。輕一點影響遊動。嚴重的話，鯨不能正常上浮換氣，最後會被活活拖死。」

  陳海生看向甲板上的切割設備。

  「要下水剪網？」

  「先找到它，確定纏繞位置。」

  何隊長說道：「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讓人直接貼近。大型鯨類掙紮起來，尾巴一下就能把人拍成重傷。最好用長杆切割器和遙控設備。真要潛水，也得先判斷它的狀態。」

  趙東來走過來。

  「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怎麼剪。是它已經兩天沒有被任何船發現。」

  東海漁業的三艘船在附近找了兩天。

  聲吶、無人機和望遠鏡都用上了，卻再也沒有找到那道巨大黑影。

  大海太大。

  一頭十幾米長的鯨放在陸地上足夠驚人。

  可進了海里，依然像一粒沙子。

  「你有把握嗎？」趙東來問。

  陳海生看向黑沉沉的海面。

  「只能試試。」

  他沒有把話說滿。

  這三天裡，那道巨大紅影偶爾會出現在感知邊緣。

  位置一直在變。

  有時靠近黑石島外海。

  有時又進入更深的水域。

  那顆貼在它身邊的紫色光點始終沒有消失。

  而且比三天前更加明亮。

  這說明鯨身上的異常不但沒有緩解，反而可能越來越嚴重。

  東海三號解開纜繩，緩緩駛離老碼頭。

  船上的人都穿著救生衣。

  趙東來還給陳海生準備了一套防水工作服和一部船用對講機。

  隨著工作船進入深水，熟悉的感知順著陳海生腳下迅速擴散。

  周圍兩三百米內，大大小小的紅點陸續出現。

  小魚群。

  水母。

  貼著海底爬行的螃蟹。

  以及一些正在快速移動的大魚。

  鋼製工作船比海豐號更大。

  陳海生的感知範圍也隨之擴大了一些，接近四百米。

  但那頭鯨不在附近。

  他站在船頭，閉上眼睛，儘量讓精神隨著海水往外延伸。

  什麼都沒有。

  只有零散光點隨著船身移動，不斷進入又離開感知範圍。

  趙東來沒有催。

  他按照上一次發現鯨的海域，先讓船向東南方向航行。

  天色慢慢亮起來。

  黑石島的輪廓出現在遠處。

  甲板上的救援人員開始組裝設備。

  何隊長將一根三米多長的伸縮杆展開，頂端裝著一個彎月形刀片。

  「這種刀片不會輕易割傷鯨的皮膚。只要掛住漁網，順著發力，就能把網線切斷。」

  「如果纏得太緊呢？」陳海生問。

  「那就得上水下液壓剪。」

  何隊長指了指另一套設備。

  「不過液壓剪重，必須潛水員貼近操作，危險也更大。」

  旁邊一名年輕救援員說道：「先祈禱它還有力氣浮到水面吧。最怕的是已經虛弱到沉在深水。那種情況，找到也很難救。」

  工作船繞過黑石島北面。

  感知里仍然沒有出現那道巨大的紅影。

  趙東來走出駕駛艙。

  「要不要往上次魚群聚集的地方走？」

  陳海生剛要回答，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海上信號不穩定。

  消息隔了好一會兒才加載出來。

  是辦案民警發來的。

  「失聯司機的摩托車找到了。」

  「停在黑石島西側廢棄碼頭附近。」

  「現場沒有發現本人。」

  下面附著兩張照片。

  一輛黑色摩托車倒在雜草里。

  車牌後半部分被厚厚的泥巴遮住，只露出最後兩個數字。

  三七。

  正是那天晚上進入白沙村的可疑車輛。

  另一張照片拍的是廢棄碼頭入口。

  鐵門上的鎖已經被人撬開。

  裡面還有新鮮車輪印。

  陳海生抬頭看向黑石島西側。

  那裡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不到三海里。

  「趙總，先去島西邊。」

  趙東來皺眉。

  「鯨在那邊？」

  「不確定。」

  「警察剛發消息，拍我家照片的人，摩托車在廢棄碼頭找到了。」

  趙東來神色一變。

  「那個人在島上？」

  「可能在。」

  「警察呢？」

  「已經有人過去，不過廢棄碼頭靠海，陸路不好進。」

  陳海生說道：「我們從水上過去更快。」

  何隊長看了一眼時間。

  「找鯨不能耽誤太久。不過順路靠過去看看沒問題。」

  趙東來立即調整航向。

  東海三號繞向黑石島西岸。

  這一帶礁石密集。

  海水表面看起來平靜，下面卻暗流交錯。

  工作船無法直接靠岸，只能在距離廢棄碼頭幾百米外減速。

  趙東來放下橙色救援艇。

  陳海生、趙東來和兩名船員登上小艇。

  何隊長帶著其他人留在工作船上，繼續觀察海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