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敢動我的家人？2

  陳海生走到桌邊。

  登記簿上已經寫了十幾戶。

  旁邊還放著一張新列印的告示。

  《白沙村海貨臨時集中銷售規則》。

  第一條，所有海貨必須登記貨主。

  第二條，死貨、傷貨、活貨分開稱重。

  第三條，養殖和野生不得混賣。

  第四條，稱重過程全程錄像。

  第五條，貨款明細當日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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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條，保護動物、禁捕品種一律不得收購。

  最後一行寫著：

  任何人以次充好、短斤缺兩，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取消集中銷售資格。

  陳海生看完，點了點頭。

  「規則沒問題。還得加一條。」

  村長問道：「什麼？」

  「每一批貨都留樣拍照。買家驗貨有爭議，可以回頭核對。另外，碼頭的監控要儘快裝。稱重區、裝車區和路口都要覆蓋。」

  陳福民說道：「村里經費不夠。裝三四個監控，少說也得幾千。」

  「我出。」

  陳海生直接說道。

  「先裝起來。以後真有收入，再從運輸服務費里慢慢補。」

  村長愣了一下。

  「這錢不能讓你一個人出。」

  「我也出一千。」孫慶國說道。

  老吳緊跟著開口。

  「我出五百。」

  「我家也出三百。」

  「算我一份。」

  周圍村民接連表態。

  不一會兒，安裝監控的錢就湊得差不多了。

  陳海生沒有搶著全部承擔。

  大家共同出錢，才會共同維護。

  若所有事情都由他一個人花錢、出力，以後出了問題，反而容易被人當成理所當然。

  上午十點。

  東海漁業採購部的人來到白沙村。

  一輛冷鏈車。

  三名工作人員。

  還有一套新的電子稱重設備。

  負責採購的姓蔣，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

  她看完村裡的登記表和臨時規則，明顯有些意外。

  「你們準備得挺快。趙總昨天才說，今天就把基礎信息整理出來了。」

  村長笑道：「大家都指著海吃飯，當然著急。」

  蔣經理點點頭。

  「醜話說在前面。東海漁業可以在這裡試設一個月臨時收貨點。但我們有自己的標準。」

  「貨不新鮮，不收。」

  「來源說不清，不收。」

  「規格摻假，不收。」

  「連續出現質量問題，直接撤點。」

  「沒問題。」

  陳海生說道：「價格怎麼算？」

  「按公司每天公開收購價。」

  蔣經理拿出一張表。

  「價格每天上午更新。按照品種、規格和鮮活程度分級。運輸費由公司和貨主共同承擔。如果日收貨量超過五百斤，公司免運輸費。」

  這個條件比村民預想中還好。

  有人立刻問：「我們自己趕海抓的十斤八斤，也收嗎？」

  「可以集中起來。但必須分類。」

  蔣經理說道：「不能十幾種東西全倒在一個桶里，讓我們自己挑。另外，數量太小的低價值雜魚，公司不一定每天要。可以提前報貨。」

  說完，她讓工作人員把今天的價格表貼在公告欄上。

  梭子蟹。

  青蟹。

  章魚。

  石斑魚。

  海螺。

  帶魚。

  黃魚。

  不同規格對應不同價格，寫得清清楚楚。

  村民們圍在前面看了半天。

  「這個梭子蟹價格比王麻子高八塊。」

  「大章魚高十二塊。」

  「小雜魚倒是差不多。」

  「人家分得細。」

  「貨好確實能多賣。」

  有人高興，也有人犯難。

  以前他們賣貨，所有大小混在一起稱。

  現在想賣高價，就得自己提前分類。

  麻煩是麻煩一些。

  但一斤多幾塊到十幾塊，沒人會和錢過不去。

  試收貨從中午開始。

  第一批送來的，是一個村民剛起地籠抓到的梭子蟹和章魚。

  總共七十多斤。

  工作人員當場分類、稱重、拍照。

  電子屏上的數字同步顯示。

  貨主站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

  最終貨款兩千八百多元。

  比他平時賣給魚販子，多出三百多。

  錢由東海漁業直接轉到貨主帳戶。

  沒有經過陳海生。

  也沒有經過村委會。

  這正是陳海生要求的方式。

  村里負責組織和登記。

  公司負責驗貨、付款。

  任何個人都不能長期壓著大家的貨款。

  第一筆錢到帳後，圍觀的人徹底放下心。

  越來越多村民回家拿貨。

  整個碼頭重新熱鬧起來。

  下午四點。

  臨時收貨點累計收到六百八十多斤海貨。

  超過五百斤後，當天運輸費全部免除。

  村民們算完帳，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有人多掙幾十。

  有人多掙幾百。

  錢不算驚天動地，卻是每天都能看見的實惠。

  王麻子原來的收貨車沒有出現。

  可鎮上另外兩個魚販子來了。

  他們站在遠處看了很久，最後悄悄離開。

  陳海生知道，這場生意上的爭奪才剛剛開始。

  東海漁業的臨時收貨點只試一個月。

  一個月後能不能留下，取決於貨量和質量。

  只要白沙村自己出了問題，對方隨時可以撤走。

  傍晚收貨結束時，蔣經理找到陳海生。

  「趙總讓我轉告你。臨時收貨點只是第一步。公司下周準備去一趟黑石島附近。想請你跟船。」

  陳海生問：「找龍蝦？」

  「不只是龍蝦。」

  蔣經理從文件袋裡取出一張聲吶圖。

  「昨天那頭大型海洋生物經過船底時，設備記錄到一段異常信號。技術人員分析以後發現，它身上可能纏著東西。」

  陳海生目光一凝。

  他立刻想到了那個一直跟在巨大紅影旁邊的紫色光點。

  「什麼東西？」

  「不確定。」

  蔣經理說道：「可能是廢棄漁網。也可能是帶有金屬結構的設備。從運動軌跡看，那東西可能正在影響它遊動。趙總懷疑，那是一頭被漁具纏住的大型鯨類。他準備聯繫海洋救援人員。但在行動之前，需要先重新找到它。」

  她將聲吶圖遞到陳海生面前。

  「趙總說，整個白沙縣，可能只有你能找到。」

  陳海生低頭看著圖上的巨大陰影。

  在普通人的設備中，那只是一團模糊的重影。

  可在他的腦海里，那是一道十幾米長的深紅色光影。

  旁邊始終貼著一顆紫色光點。

  原來紫色代表的，可能不是寶物。

  而是某種異常狀態。

  或者，需要被找到和解決的東西。

  陳海生抬起頭。

  「什麼時候出發？」

  「暫定三天後。」

  「好。」

  蔣經理剛要離開，陳海生的手機突然響了。

  辦案民警發來一條消息。

  「威脅簡訊的號碼查到了。實名登記人是海盛水產公司的一名司機。」

  緊接著，又發來第二條。

  「他剛才已經失聯，車輛最後出現的位置，在黑石島附近的廢棄碼頭。」

  陳海生慢慢收起手機，望向海面。

  海盛水產。

  黑石島。

  還有那輛拍完照片後消失的摩托車。

  看來下一趟去黑石島，要找的不只是一頭被困在海里的龐然大物。

  島上可能還藏著一個不敢露面的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