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海底那團金光
第八章 海底那團金光
夜色降臨。
白沙村重新安靜下來。
海風吹過村口的老榕樹，樹葉沙沙作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陳海生坐在院子裡，把今天賣貨記下來的帳重新算了一遍。
龍蝦分成，三千一百一十塊。
加上之前剩下的錢，扣掉父親檢查、女兒學費和家裡的日常開銷，如今手裡還能剩下七千多塊。
放在以前，這點錢連海鮮店一天的流水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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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卻讓他第一次覺得，日子有了奔頭。
林秀蘭端著一碗熱薑湯走過來。
「還在算帳？」
「嗯。」
「喝了吧。」
「海上吹了一天風，小心著涼。」
陳海生接過碗，一口喝了下去。
辛辣的姜味順著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爸睡了嗎？」
「剛睡。」
林秀蘭輕聲說道。
「醫生今天的話，他嘴上不說，其實都聽進去了。」
「回來以後，一根煙都沒抽。」
陳海生笑了笑。
「慢慢來。」
「能戒掉最好。」
林秀蘭在他旁邊坐下，猶豫了一會兒，才問道：「你明天還出海嗎？」
「不出。」
「慶國叔今天剛收完地籠，最快也得後天。」
「那你準備幹什麼？」
陳海生抬頭望向遠處的大海。
「去黑石島。」
林秀蘭一愣。
「一個人？」
「嗯。」
「今天那片海溝，我還想再去看看。」
林秀蘭立刻皺起眉。
「今天不是才差點出事嗎？」
「放心。」
「這次不下深水。」
「就在退潮的時候看看。」
陳海生沒有告訴她，自己真正惦記的，是海溝底下那個暗金色的光點。
那東西一直沒有移動。
也沒有進入地籠。
如果真是一隻龍蝦。
那它的個頭，很可能遠遠超過今天抓到的那些。
……
凌晨四點。
陳海生騎著父親那輛老舊的三輪摩托，來到黑石島附近的小碼頭。
這裡距離白沙村更近。
平時只有幾個附近漁民會來。
海水剛開始退。
距離最低潮，還有一個多小時。
陳海生換上厚膠褲，背起竹簍，又帶上了長柄鐵鉗、抄網、麻繩和一根特意削尖的竹竿。
今天不是來趕海。
更像是來探路。
昨天站在海豐號上，他已經把那片海溝的位置牢牢記住。
趁著現在退潮，他想看看能不能靠近一點。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黑石島四周露出大片礁石。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礁壁，濺起白色浪花。
陳海生踩著濕滑的礁石，一步一步朝海溝方向走去。
剛進入感知範圍。
腦海里的光點便亮了起來。
大片大片細小紅點散落四周。
有海螺。
有寄居蟹。
還有不少藏在石縫裡的小章魚。
可這些都不是他的目標。
他繼續往前。
感知不斷向外擴散。
幾十米。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忽然。
那團熟悉的暗金色，再一次出現在腦海中。
比昨天更亮。
也更清晰。
陳海生停住腳步。
果然還在那裡。
而且距離自己已經不到六十米。
他慢慢繞過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
眼前出現一條狹長的海溝。
海溝寬不過三四米，卻深得發黑。
海水雖然退了不少，可裡面依舊有兩三米深。
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底。
陳海生閉上眼。
感知中的暗金色光點，就在海溝底部靠左的位置。
一動不動。
他拿起竹竿，朝那個方向慢慢探下去。
竹竿很快到底。
可距離光點，還有一點偏差。
他換了個角度。
再次探下去。
還是差一點。
陳海生索性脫掉外套，小心下到海溝邊緣。
冰冷的海水立刻沒過腰部。
他沒有繼續往下。
只是借著更近的距離，再次感知。
這一瞬間。
腦海里的畫面忽然清晰了不少。
那團暗金色，並不是漂浮的。
它藏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下面。
礁石底部有一個天然形成的石洞。
洞口很小。
裡面卻很深。
光點，就在洞最裡面。
「難怪地籠抓不到。」
陳海生終於明白了。
這種位置，普通龍蝦進去以後，幾乎不會主動出來。
哪怕餌料放在外面，也未必能引動它。
他拿起長柄鐵鉗，慢慢伸進石洞。
夠不到。
又換成長竹竿。
還是夠不到。
整整折騰了二十分鐘。
暗金色光點紋絲不動。
陳海生額頭已經冒出一層細汗。
就在他準備先放棄的時候。
腦海里的光點，忽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
一根足有成年人手指粗的觸鬚，緩緩從石洞裡探了出來。
陳海生呼吸瞬間一滯。
下一秒。
另一根更長的觸鬚也伸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顆布滿黃黑斑紋的巨大頭胸甲。
錦繡龍蝦！
可這隻龍蝦，比昨天那隻還要大上一圈！
僅僅露出來的半截身體，就已經快趕上一隻籃球。
陳海生握著鐵鉗的手，慢慢收緊。
絕不能急。
這種老龍蝦警覺性極高。
稍有一點動靜，就會立刻縮回洞裡。
到時候再想引出來，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他屏住呼吸。
輕輕將竹竿伸到龍蝦前方。
輕輕一點。
龍蝦立刻舉起兩隻粗壯的大螯。
咔！
大螯一下夾住竹竿。
咔嚓一聲。
手腕粗細的竹竿，竟然直接被夾裂了。
陳海生眼皮一跳。
這力氣……
要是夾在人手上，骨頭都得斷。
龍蝦發現不是食物，又慢慢鬆開大螯。
正準備退回石洞。
就是現在！
陳海生猛地甩出早已準備好的活扣繩。
繩圈精準落在龍蝦一側的大螯後方。
「收！」
他猛地一拉。
繩圈瞬間勒緊。
龍蝦受到驚嚇，瘋狂後退。
轟！
整塊礁石下面都傳來沉悶震動。
陳海生雙腳死死踩住礁石。
可龍蝦的力量遠超他的想像。
繩子繃得筆直。
整個人竟然被一點點往前拖去。
「好大的勁！」
陳海生咬緊牙關。
兩隻腳在礁石上磨出一道白印。
如果今天不是提前準備了麻繩。
單靠手抓，根本不可能拉得住。
龍蝦不斷往洞裡鑽。
陳海生則拼命往外拽。
雙方僵持了足足一分鐘。
就在這時。
咔！
一塊卡在洞口的小礁石突然鬆動。
龍蝦整個身體失去借力。
猛地被拉出來半截。
陽光終於照在它完整的身體上。
陳海生徹底愣住了。
太大了。
真的太大了。
昨天那隻接近五斤的錦繡龍蝦，在它面前竟然小了一圈。
這隻龍蝦保守估計，至少七斤以上！
甚至可能接近八斤！
就在陳海生愣神的瞬間。
龍蝦突然瘋狂擺尾。
巨大的力量一下掙脫半個繩圈。
眼看它又要鑽回石洞。
陳海生顧不上危險，直接撲進海水裡，雙手死死按住龍蝦背甲。
冰冷的海水瞬間沒過胸口。
龍蝦劇烈掙扎。
鋒利的長腿不斷劃在他的手臂上。
鮮血一下流了出來。
可陳海生絲毫沒有鬆手。
這不是幾千塊。
這是一隻真正的龍蝦王！
只要抓住它，不僅值錢，更能徹底打響自己的名氣！
他一咬牙，將整個身體壓了上去，同時用另一根備用麻繩迅速纏住尾節。
兩道繩索同時收緊。
龍蝦終於被徹底控制住。
陳海生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礁石上，大口喘著粗氣。
可就在下一刻。
腦海中的感知，再一次出現變化。
就在海溝更深處。
一道從未出現過的光點，緩緩亮起。
不是紅色。
不是白色。
也不是暗金色。
而是一抹極其妖異的——
紫色。
那團紫光，靜靜懸浮在更深的海底。
比龍蝦王還要遠。
比任何光點都更加神秘。
陳海生緩緩抬起頭，望向那片幽深漆黑的海水。
那裡。
到底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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