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片海不是你家的2

  這才是最現實的問題。

  漁民沒有冷鏈車。

  也沒有穩定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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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抓到大貨，可以聯繫酒樓。

  但每天幾百斤普通海貨，靠一個人一家家去推銷，根本不現實。

  陳海生點了點頭。

  「所以現在不是低頭求王麻子。」

  「而是要想新的銷路。」

  有人問道：「你有辦法？」

  「暫時沒有完整的辦法。」

  陳海生沒有吹牛。

  「但路不是只有一條。」

  「鎮上不收，可以送縣裡。」

  「縣裡不行，可以聯繫市裡的批發市場。」

  「村里每家貨少，單獨送不划算。」

  「那就把貨集中起來，一車送。」

  「價格只要比王麻子高，扣掉車費，大家一樣能多掙。」

  人群里安靜了一會兒。

  這個辦法並不複雜。

  以前不是沒人想過。

  可真正做起來，麻煩很多。

  誰負責收貨？

  誰負責記帳？

  運輸途中死了怎麼算？

  市場價格跌了怎麼算？

  要是收了貨賣不出去，又由誰承擔損失？

  村里人彼此熟悉，也正因為太熟悉，涉及錢的時候反而更容易鬧矛盾。

  劉桂香撇嘴道：「說得簡單。」

  「縣裡市場是你家開的？」

  「送過去人家就收？」

  「萬一賣不掉，貨爛在車裡，算誰的？」

  「所以得先找買家，再收貨。」

  陳海生說道。

  「不能什麼準備都沒有，就把幾百斤東西拉過去碰運氣。」

  他轉頭看向胖廚師離開的方向。

  「福海樓只要大貨。」

  「但周老闆做餐飲這麼多年，不可能只認識自己一家店。」

  「我可以先問問他，縣裡還有哪些飯店、海鮮檔口長期要貨。」

  「另外，城裡做水產批發的人，我以前也認識幾個。」

  「關係斷了很久，不一定能用。」

  「但可以試。」

  孫慶國看著他。

  「你真有以前的客戶電話？」

  「有一部分。」

  陳海生的海鮮店雖然倒了，手機里的聯繫人並沒有消失。

  以前的供貨商、飯店採購、水產市場檔口，他認識不少。

  只是生意失敗後，很多人不願意再和他聯繫。

  也有一些人還在等他還錢。

  能不能重新搭上線，他心裡也沒底。

  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老吳說道：「這事真能辦成，村里就不用看王麻子臉色了。」

  一個村民卻有些擔心。

  「海生，你自己還欠著那麼多錢。」

  「幫大家收貨，萬一貨款出了問題……」

  後面的話沒說完，意思卻很明顯。

  陳海生現在欠債百萬。

  村民不可能毫無保留地把貨交到他手裡。

  真出了差錯，誰也承擔不起。

  陳海生沒有生氣。

  「擔心是應該的。」

  「所以開始不用做大。」

  「先找三五家，湊一兩百斤貨試試。」

  「貨賣出去，當天結帳。」

  「帳目、重量、價格，全都當著大家的面記清楚。」

  「不賒帳，也不壓款。」

  「真能掙到錢，再慢慢擴大。」

  孫慶國第一個表態。

  「我支持。」

  「下次船上的普通貨，可以拿一部分出來試。」

  老吳也點頭。

  「我家地籠明天要起。」

  「要是王麻子真不收，海生幫我問問銷路。」

  有人帶頭，其他人的態度慢慢鬆動。

  「我家還有十幾斤梭子蟹。」

  「要不也一起問問？」

  「我那邊有一桶章魚。」

  「不過價格不能比王麻子還低。」

  「先看看再說。」

  碼頭上的埋怨聲漸漸變成了討論聲。

  劉桂香見沒人再跟著她指責陳海生，臉色有些不好看。

  她丈夫陳大山拉了拉她。

  「少說兩句。」

  「要是真能賣高價，咱家也跟著沾光。」

  劉桂香壓低聲音。

  「哪有那麼容易？」

  「他自己的店都做倒了，還想帶全村賣海鮮。」

  話雖這麼說，她卻沒有離開。

  顯然也想看看陳海生到底能不能找到新買家。

  孫慶國讓孫小虎把剩下的海貨從船上搬下來。

  除了賣給福海樓的錦繡龍蝦，船上還剩下一批普通梭子蟹、章魚、小石斑和雜魚。

  總重量大約一百三十多斤。

  這些東西福海樓也收了一部分，剩下的品相一般，不適合酒樓的高價路線。

  按照王麻子之前的報價，全部賣掉大概能有兩千六七百塊。

  「海生。」

  孫慶國說道。

  「這批貨你敢不敢接？」

  陳海生看了一眼幾個水箱。

  梭子蟹大部分在三四兩。

  章魚一斤左右。

  石斑魚個頭不大，但都是野生的。

  貨不算特別好，卻也絕對不差。

  「不是接。」

  「貨還是你的。」

  陳海生說道。

  「我只負責幫忙聯繫。」

  「賣什麼價，扣多少運費，先和你說清楚。」

  「你覺得合適再賣。」

  「賣不出去，也不能算你賠我。」

  孫慶國聽懂了。

  陳海生是不想一開始就做收購商。

  他沒有本錢，也承擔不起壓貨風險。

  先以中間幫忙聯繫的方式試水，最穩妥。

  「行。」

  「你現在就問？」

  「先問周老闆。」

  陳海生拿出手機，走到一旁撥通周明遠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周明遠的聲音有些意外。

  「龍蝦出問題了？」

  「沒有。」

  「貨已經拉走了。」

  「我有件別的事想請教。」

  「你說。」

  「白沙村每天都有一些普通海貨。」

  「數量不算特別大，品種也比較雜。」

  「現在鎮上的收購商壓價，還拿斷收貨威脅村民。」

  「我想重新找條銷路。」

  周明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想做海鮮收購？」

  「暫時沒本錢。」

  「先幫村里聯繫買家。」

  「東西好就賣，價格不合適就不賣。」

  周明遠笑了一聲。

  「剛回村幾天，就準備重新做生意了？」

  「總不能一輩子只靠自己提桶趕海。」

  陳海生說道。

  「而且村裡有穩定銷路，我以後出貨也方便。」

  「你倒想得長遠。」

  周明遠沒有直接拒絕。

  「普通海貨，福海樓每天也要。」

  「但量不算特別大。」

  「梭子蟹、章魚、石斑，只要夠鮮活，價格可以按當天市場價上浮一點。」

  「不過我不可能派車每天跑一趟。」

  「量少的話，你們自己送縣城。」

  「今天剩了多少？」

  「大約一百三十斤。」

  「拍視頻給我。」

  「我讓採購看看。」

  陳海生拍了幾個水箱的視頻，又把大概重量和品種發過去。

  幾分鐘後，周明遠回了消息。

  福海樓可以收四十斤梭子蟹、二十斤章魚和全部小石斑。

  價格都比王麻子之前的報價高一些。

  剩下的雜魚和小螃蟹不適合酒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