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因為恐懼死亡,主動引狼入室的教皇
那雙藏在青銅面具後的純黑眼眸,在留影石的光幕上定格。
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貪婪與瘋狂。
「砰——!」
霍燼那隻裹挾著狂暴地獄黑炎的鐵拳。
毫無保留地,狠狠砸在了身旁那根兩人合抱粗的合金承重柱上。
堅不可摧的特種合金,在高溫和暴力的雙重碾壓下。
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悲鳴。
「咔嚓咔嚓」的碎裂聲中,整根柱子直接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漫天的金屬粉塵在手電筒冷白的光束里瘋狂飛舞。
但即便如此,也無法發泄男人心頭那股幾乎要將胸腔撐爆的滔天怒火!
霍燼的呼吸粗重得像一個破敗的風箱。
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死死盯著光幕上那張模糊的照片,一雙漆黑的眼眸已經被猩紅的血絲徹底填滿。
像是一頭被困在絕境中、準備撕咬一切的負傷孤狼。
叛徒。
竟然是人類自己的叛徒!
霍燼的腦海里,像走馬燈一樣,瘋狂地閃過這十年來的一幕幕畫面。
十年前那場席捲半個聯邦的殘酷獸潮。
他的父母為了掩護平民撤退,在防線上被惡墮撕成了碎片,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沒留下。
他那些剛出訓練營、還帶著青澀笑容的戰友。
在深淵教團的暗殺中,一個個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
為了抵抗深淵,異管局每年要填進去多少條鮮活的人命?
為了在這片灰霧籠罩的廢土上建立安全區,人類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他霍燼,為了獲得力量保護這座城市,甚至不惜將深淵的種子種在自己體內。
每天日日夜夜忍受著靈魂被撕裂的折磨,活成了一個讓所有人恐懼的怪物!
結果。
這一切災難的源頭。
這一切悲劇的締造者。
竟然是一個為了自己那可笑的永生,為了不再經歷生老病死。
主動打開大門,把那些高維掠食者引狼入室的無恥敗類!
甚至還踩著一百萬同胞的屍骨,去向那些怪物搖尾乞憐!
「這種垃圾……」
霍燼的嗓音嘶啞破裂,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癲狂。
他握緊那把滿是缺口的唐刀,刀刃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火花。
「這種踩著同族血肉爬上去的垃圾……」
「竟然還能苟活百年,甚至高高在上地自稱教皇?!」
「他配嗎?!」
霍燼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般的絕望怒吼。
「我父母的命,兄弟們的命,還有這座城市裡幾百萬人的命!」
「全都是因為這個貪生怕死的雜碎!」
男人身上的地獄黑炎,在這一刻。
徹底失去了控制。
漆黑的火柱沖天而起,將整個廢棄研究所的穹頂燒得通紅。
周圍的溫度驟然飆升,連空氣都被這股恐怖的戾氣炙烤得扭曲變形。
這是霍燼有史以來,最接近暴走邊緣的一次。
哪怕是之前在毒谷里以為宴辭死了,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被這種深入骨髓的仇恨和屈辱,逼到理智全無。
被怪物殺死,那是技不如人。
但被同胞背叛,當成祭品獻給怪物。
這是所有還在前線流血犧牲的戰士,絕對無法接受的奇恥大辱!
黑炎在霍燼的皮膚上肆虐,隱隱有黑色的鱗片開始在他的脖頸處浮現。
他要殺去極北冰原。
就算拼著徹底淪為沒有理智的深淵三頭犬,他今天也要把那個所謂的教皇,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就在霍燼即將徹底異化的那一瞬間。
「長官。」
一道清冷、平緩、沒有帶一絲一毫人類情緒波動的聲音。
在這片狂暴的火海中,清晰地響了起來。
霍燼渾身一僵。
那雙被血色旋渦占據的眼眸,艱難地轉了過去。
在他的身後。
那個總是穿著米白色風衣、連走兩步路都要喘、動不動就眼眶通紅的青年。
此刻。
正安靜地站在那裡。
沒有像往常那樣,跌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沒有伸出那雙白皙纖細的手,揪著他的衣角軟軟地喊「害怕」。
甚至。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那層一直籠罩著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去保護的柔弱水霧。
在這一刻。
徹底,消失得乾乾淨淨。
宴辭看著暴走的霍燼。
看著這個男人因為背叛而痛苦絕望的模樣。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些高高在上的舊神,為了這顆星球,連元神都自爆了。
那些像霍燼一樣的人類,為了生存,前赴後繼地用血肉去填補深淵的窟窿。
而那個小丑,卻偷了陰司的力量,戴著可笑的面具,在極北冰原上當著他的假皇帝。
這世間的規矩,還真是亂得一塌糊塗。
亂得。
讓這位沉睡了百年的末代冥王。
覺得、地礙眼。
「別髒了你的手。」
宴辭的聲音依然很輕。
但他那雙清冷如淵的眼眸里,卻在此刻,緩緩亮起了一抹比太陽還要刺目的暗金色神芒!
隨著這道光芒的亮起。
宴辭修長白皙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扯開了那件米白色風衣的領口。
然後。
隨意地,將那件代表著「病弱」與「偽裝」的外套。
隨手扔在了滿是灰塵的地上。
「轟——!!!」
一股比霍燼的地獄黑炎還要恐怖千萬倍!
帶著絕對的死亡法則、帶著天地初開時的幽冥審判意味的浩瀚死氣!
以宴辭為中心。
像是一場無聲的海嘯,轟然炸裂!
那些原本在研究所里肆虐的、連絕靈金屬都能融化的地獄黑炎。
在接觸到這股死氣的瞬間。
就像是遇到了真神的信徒。
溫順地、甚至帶著幾分敬畏地,瞬間熄滅、退散!
暗金色的流光在宴辭單薄的身軀上瘋狂流轉。
不過眨眼之間。
一襲繁複華麗、流轉著九幽業火圖騰的暗金色玄袍。
已經嚴絲合縫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十二旒平天冠在無風的地下研究所里,發出清脆而充滿殺機的碰撞聲。
那張原本蒼白漂亮、總是透著幾分病氣的臉龐。
此刻。
被一種睥睨眾生、將萬物視為螻蟻的極致威嚴所取代。
東方陰司之主。
末代冥王。
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霍燼眼底的猩紅褪去,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宛如神明降世的青年。
那股暴走的深淵血脈,在神明威壓下,乖順得像一條土狗。
「辭……辭辭?」
霍燼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種不敢置信的震愕。
宴辭沒有看他。
他微微揚起精緻的下頜。
那雙暗金色的桃花眼,穿透了研究所厚厚的穹頂,越過了A市重重的灰霧。
直直地,鎖定了遙遠的、極北冰原的方向。
他緩緩抬起那隻骨節分明的右手。
五指在虛空中微微張開。
那把通體漆黑、散發著鎮壓天地威壓的判官戒尺,帶著對鮮血和背叛的極度渴望。
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為了貪生怕死,引來域外天魔。」
宴辭的聲音空靈幽冷,帶著言靈的絕對審判,在整個斷魂谷的上空迴蕩。
「踩著百萬生魂的屍骨,竊取陰司本源。」
他握緊了判官戒尺,手腕輕輕一轉。
「這種不入流的垃圾。」
宴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微笑。
「也配自稱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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