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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宴辭:我只是個愛財如命的虛弱打工人

  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冰水裡浸泡過的刀刃,不帶一絲人類的溫度。

  漆黑的火焰順著霍燼的靴底轟然炸開。

  原本堅硬的水泥地面,在這股恐怖的高溫下瞬間崩裂。

  空氣里的水分被急速蒸發,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那棵龐大的枯木樹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毀天滅地的殺意。

  粗壯的樹幹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纏在沈星辰腳踝上的藤蔓如同觸電般迅速鬆開,哧溜一下縮回了地底。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失去束縛的沈星辰大頭朝下,重重地砸在滿是泥水和穢物的廢墟里。

  昂貴的白色高定西裝瞬間成了抹布。

  還沒等他發出一聲痛呼。

  一隻帶著硝煙和灰燼的軍用重型戰靴,已經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側臉上。

  霍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底下的爛泥。

  眼底的黑炎翻滾著,像是要將這片廢棄的廠區徹底吞噬。

  「深淵教團在哪裡。」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壓塌脊樑的死寂。

  腳下的力道微微加重。

  沈星辰的顴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細碎悶響,仿佛下一秒就會被踩個粉碎。

  「啊——!放開我!」

  沈星辰疼得眼淚鼻涕橫流,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泥土。

  他這種在溫室里長大的財閥少爺,哪裡見過這種真正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

  那一瞬間,他連魂都嚇飛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是他們主動聯繫我父親的!我只是聽我爸提過一句大司祭的名字!」

  「別殺我!我家有錢,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霍燼冷笑了一聲,漆黑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波瀾。

  「錢買不了你的命。」

  就在霍燼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恐怖煞氣,準備繼續逼問的時候。

  一陣細微的、悉悉索索的動靜,從他身後的盲區傳來。

  霍燼下頜線的肌肉微微一緊,眼角餘光掃了過去。

  幾步之外。

  那個本該柔弱不能自理、連風吹都要咳血的漂亮青年。

  此刻正蹲在地上。


  那件寬大的軍綠色大衣拖在泥水裡,他卻毫不在意。

  宴辭白皙修長的手指,正捏起一塊沾了灰塵的金條。

  他在自己的袖口上慢條斯理地蹭了兩下。

  看著金條在月光下泛起的迷人色澤,那雙桃花眼彎成了一道滿足的月牙。

  然後。

  他動作熟練地將金條塞進了自己鼓鼓囊囊的衣兜里。

  緊接著,那隻手又伸向了不遠處的那塊限量版百達翡麗鑲鑽手錶。

  手指剛摸到冰涼的錶帶。

  宴辭的後背突然一僵。

  一道深邃、帶著點探究的目光,正越過廢墟,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宴辭捏著錶帶的動作頓在了半空。

  空氣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只有夜風捲起地上的塑膠袋,發出沙沙的聲響。

  完了,得意忘形了。

  宴辭在心裡嘆了口氣,暗暗咬了咬牙。

  這男人的眼睛是裝了雷達嗎,怎麼審著犯人還能分心看他撿東西。

  沒有半點猶豫。

  宴辭立刻鬆開了那塊名貴的手錶。

  順勢用那隻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咳……咳咳咳……」

  一連串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瞬間打破了安靜。

  他瘦弱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支撐的力氣,軟綿綿地跌坐在地上。

  霍燼心臟猛地一抽。

  腳下剛聚起的黑炎瞬間熄滅。

  他一腳踢開地上半死不活的沈星辰,大步跨了過去。

  「辭辭!」

  霍燼單膝跪在宴辭面前,寬大的手掌慌亂地撫上青年的後背。

  感受著掌心下那層單薄的蝴蝶骨,他的呼吸都亂了。

  「是不是冷了?還是剛才嚇到了?」

  宴辭抬起頭。

  那雙漂亮的眼眸里已經蓄滿了水汽,眼尾泛著一抹楚楚可憐的紅暈。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侷促地用手背擋住自己那個鼓囊囊的口袋。

  「長官……」

  宴辭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委屈和心酸。

  他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你別生我的氣。」


  霍燼愣住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怎麼會生你的氣?」

  宴辭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眼淚欲落不落。

  「我剛才……在撿地上的東西。」

  他指了指那塊被扔在泥水裡的百達翡麗,聲音越說越小。

  「我的病一直不見好,每天都要吃好多好多草藥,醫藥費太貴了。」

  「黃泉公寓的房租也收不齊,大家都不容易。」

  「我只是個愛財如命的虛弱打工人。」

  宴辭抬起濕漉漉的眼睫,小心翼翼地看著霍燼的臉色。

  「我尋思著,反正他也不要了,我撿點人家不要的廢品,拿去換點錢補貼家用……」

  「不過分吧?」

  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字字句句都透著底層小市民的心酸。

  霍燼的呼吸停滯了。

  喉結在冷硬的脖頸上狠狠滾動了兩下。

  補貼家用。

  撿廢品。

  這些刺眼的字眼,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霍燼的心頭來回拉扯。

  他的辭辭,長得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本該被養在溫室里,享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可現在,卻因為沒有錢治病,只能拖著病弱的身體。

  在這滿是腥臭和泥水的廢墟里,去撿別人掉下來的髒東西!

  甚至還怕自己會嫌棄他貪財!

  霍燼眼底的暴戾瞬間化為了一灘化不開的苦水。

  他哪有資格嫌棄。

  他只恨自己沒有早點找到這個人。

  男人伸出粗糙的指腹,溫柔地拭去宴辭眼角的淚痕。

  隨後,他寬大的手掌直接包住了宴辭那隻沾了點泥水的手。

  沒有一絲嫌棄,只有滿腔的心疼。

  「不過分。」

  霍燼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喜歡就撿,全都是你的。」

  他轉過頭,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昏死過去的沈星辰。

  「他的命我留著還有用,但他的錢,就當是給你受驚的賠償。」

  霍燼一邊說,一邊站起身。

  在宴辭錯愕的目光中。

  這位堂堂異管局第一執行官、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竟然彎下腰,親手從泥水裡撿起那塊沾著穢物的百達翡麗。

  他用自己價值不菲的特製作戰服袖口,仔細地擦乾淨錶盤上的污漬。

  然後鄭重其事地,將那塊表塞進了宴辭大衣的口袋裡。

  和那些金條作伴。

  「以後不用去撿這些廢品了。」

  霍燼蹲在宴辭面前,深邃的黑眸里翻滾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教團的事,我會徹底解決。」

  「我會剷除那些躲在陰溝里的老鼠,給你一個最安全的養老環境。」

  「我的工資卡都在你那兒,不夠花,我就去禁區多殺幾隻S級怪物。」

  男人的誓言擲地有聲,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宿命感。

  宴辭摸著口袋裡沉甸甸的金條和手錶。

  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心跳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這傻長工,畫起餅來,還怪讓人心動的。

  「嗯。」

  宴辭乖巧地點了點頭,把臉埋進大衣毛領里,遮住嘴角壓不下去的笑意。

  「我聽長官的。」

  ……

  半小時後,異管局的支援部隊徹底接管了廢棄工業區。

  林清清等一眾平民被安全轉移。

  而那個高高在上的財閥少爺沈星辰,則像死狗一樣被拖進了異管局的特製重刑監獄。

  夜幕深沉。

  灰霧籠罩下的A市,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

  黃泉公寓。

  宴辭婉拒了霍燼要陪他過夜的提議,強行把那個黏人的大個子趕回了總部。

  理由是自己要喝草藥早點休息,怕傳染給他病氣。

  洗手間裡傳出嘩啦啦的水聲。

  宴辭洗去了一身的疲憊,換上了一套柔軟舒適的白色棉質睡衣。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還在滴水的黑髮,一邊赤著腳走回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

  老舊的木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

  宴辭走到床邊,剛準備掀開被子躺下。

  他的目光突然停滯了。

  在臥室那扇緊閉的老式木門下方。

  門縫邊緣,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張黑色的硬卡紙。


  這裡是黃泉公寓的二樓,屬於他的私人領地。

  樓下那群大妖惡鬼,就算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大半夜往他的門縫裡塞東西。

  宴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周身那一絲慵懶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神明不可侵犯的威嚴。

  他扔下毛巾,慢條斯理地走到門邊。

  彎下腰,用兩根手指夾起了那張黑色的卡紙。

  那是一張做工粗糙的傳單。

  紙張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腐爛的泥土氣息。

  傳單的正中央,印著一個栩栩如生的黑色骷髏頭標誌。

  骷髏頭的眼眶裡,甚至還隱隱閃爍著微弱的暗紅色幽光。

  宴辭將傳單翻了過來。

  在黑色的背景上。

  赫然印著兩行用猩紅字體寫下的GG語。

  字跡扭曲,像是用鮮血剛剛寫上去的,還透著一股詭異的精神污染波動。

  【想擁有無盡的財富和健康的身體嗎?】

  【深淵教團,期待你的加入。】

  宴辭看著那兩行字。

  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划過一抹充滿戲謔的冷光。

  有趣。

  他今天剛在廢舊廠房教訓了那幾個不長眼的東西。

  晚上這所謂的深淵教團,就把傳銷小GG塞到陰司之主的門縫裡來了。

  這是看他今天裝病弱裝得太像,真把他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肥羊了?

  宴辭指尖微動。

  一絲暗金色的火焰在指尖燃起,瞬間將那張散發著惡臭的傳單燒成了灰燼。

  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他拍了拍手,轉身走向那張鋪著柔軟被褥的大床。

  想拉他入伙搞傳銷?

  可以啊。

  就怕這群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付不起他這位特聘顧問的入會費。

  窗外的冷風吹得老槐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宴辭鑽進被窩,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睛。

  明天,似乎會有很有趣的樂子送上門來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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