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霍燼的十級濾鏡:辭辭連拿筷子都費勁
「砰!」
粗壯的手掌重重拍在餐桌邊緣。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桌上的白瓷碗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碗裡的海鮮粥盪起一圈漣漪。
宴辭端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慢慢抬起頭。
副隊長楚天闊大步流星地站在桌旁,像一座壓抑著火山的鐵塔。
那張向來憨厚耿直的臉上,沒有半點平日裡的笑模樣。
楚天闊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角落裡格外刺耳。
那雙帶著審視與強烈敵意的眼睛,越過坐在外側的霍燼。
死死地盯住了還在慢吞吞喝粥的宴辭。
食堂角落裡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周圍幾桌正在吃早餐的特戰隊員們,敏銳地察覺到了殺氣。
他們端著餐盤,連大氣都不敢出,悄無聲息地溜到了食堂的另一頭。
霍燼捏著咖啡杯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沒有回頭,但原本柔和下來的下頜線,瞬間繃得像一張拉滿的鐵弓。
一絲肉眼難辨的黑色火星,在他黑色的軍靴邊緣一閃而過。
「老大!」
楚天闊咬著牙,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樣粗糲。
他伸手一指宴辭的鼻尖,手指都在發抖。
「第一小隊是異管局的尖刀,不是收容所!」
「您要發善心,去貧民窟捐錢我不攔著。」
「但您把他帶回核心基地,還讓他住在您的隔壁,這算怎麼回事?」
楚天闊越說越氣,眼睛裡爬滿了血絲。
他是個直腸子,腦子裡裝不下那些彎彎繞繞,只認死理。
「昨天晚上他剛來,後廚就鬧出A級怪物洗碗的邪門事。」
「秦霜那個女人詭計多端,一直想在咱們隊裡安插眼線。」
楚天闊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宴辭蒼白的臉上刮過。
「這小子來路不明,裝得一副風吹就倒的虛弱樣。」
「誰知道他皮底下藏著什麼禍心!」
空氣凝固了。
冷風順著食堂半開的窗戶吹進來,捲起一絲肅殺的涼意。
霍燼手裡的白瓷咖啡杯,發出一聲細碎的裂響。
一條黑色的裂紋順著杯壁迅速蔓延。
男人的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窟,慢慢轉過頭。
「楚天闊,你的腦子要是被深淵怪物啃了,就去醫療部開個顱。」
霍燼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我的決定,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
狂暴的精神力威壓,順著霍燼的周身蔓延開來。
楚天闊兩百多斤的身體猛地一晃,膝蓋竟然不受控制地彎了一寸。
但他梗著脖子,死死咬著牙硬挺著,不肯退後半步。
「老大!我是為了第一小隊幾百號兄弟的命著想!」
楚天闊紅著眼眶嘶吼。
「就算他不是臥底,也是個一捏就碎的拖油瓶!」
「上了戰場,誰有功夫去照顧一個連槍都端不穩的廢物!」
霍燼眼底的黑炎徹底燃了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身後的金屬座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寬大的手掌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戰術刀柄上。
他今天非得把這個沒長腦子的副隊長揍得一個月下不來床。
就在那股可怕的黑炎即將爆發的瞬間。
一隻冰涼、蒼白,甚至透著青色血管的手,從斜側里伸了過來。
兩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捏住了霍燼作戰服的下擺。
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霍燼渾身的肌肉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
宴辭坐在椅子上,半垂著頭。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道脆弱的陰影,擋住了眼底那一抹看戲的興味。
他瘦削的肩膀開始以一種讓人心碎的頻率顫抖起來。
「咳……咳咳咳……」
壓抑在喉嚨里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地溢了出來。
宴辭沒有去看楚天闊,也沒有開口替自己辯解半句。
他只是死死攥著霍燼的衣角,像是一個受盡委屈卻只能默默隱忍的小可憐。
那隻原本拿著筷子的右手,此刻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筷子中間,還夾著半顆霍燼剛才親手剝好、放進他碟子裡的白水煮蛋。
因為手指的顫抖,筷子失去了力道。
「啪嗒。」
那半顆潔白無瑕的水煮蛋從筷子間滑落。
砸在冷硬的不鏽鋼餐桌上,滾了兩圈。
沾上了桌角的一點灰塵。
宴辭像是被驚嚇到了一樣,慌亂地鬆開霍燼的衣角。
他彎下腰,伸手想去撿那顆掉落的雞蛋。
指尖剛碰到桌面,卻又是一陣劇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一抹觸目驚心的殷紅,順著他蒼白乾裂的唇角蜿蜒流下。
滴在那顆沾了灰的雞蛋上。
這一幕,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霍燼引以為傲的理智。
霍燼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疼得連呼吸都變了調。
他的辭辭,那麼愛乾淨的一個人。
在面對別人的無端指責和辱罵時,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委屈地去撿一顆掉在桌上的白水煮蛋。
甚至還咳出了血。
霍燼的十級病弱濾鏡,在這一刻徹底焊死。
他一把抓住宴辭那隻還在發抖的手。
寬大溫熱的掌心,將那幾根冰涼的指節牢牢包裹在手心裡。
霍燼看都沒看桌上那顆雞蛋一眼,反手一揮。
一道黑炎閃過,那顆沾血的雞蛋瞬間化為飛灰。
「別撿了。」
霍燼的嗓音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心疼和壓抑的自責。
他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宴辭冰涼的手背,試圖把自己的體溫渡過去。
「髒了,我們不吃了。」
安撫完懷裡的人。
霍燼轉過身,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對面的楚天闊。
那眼神,就像是一頭護食的絕世凶獸,在看著一個死人。
「滾出去。」
霍燼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
楚天闊被罵得一愣。
他指著還在咳嗽的宴辭,滿臉的不可置信。
「老大!你沒看到他剛才還在好好喝粥嗎!這分明是在演……」
「閉嘴!」
霍燼一聲暴喝,打斷了楚天闊的話。
桌上的咖啡杯瞬間炸裂成粉末。
「瞎了你的狗眼!」
霍燼指著宴辭那隻被他握在手心裡、依然顯得骨瘦如柴的手腕。
「你看不到他連拿一雙筷子都費勁嗎!」
「你看不到他被你嚇得咳血了嗎!」
霍燼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砸在楚天闊的臉上。
「一個連生活都無法自理、風一吹就倒的病人。」
「你告訴我他是秦霜派來的臥底?」
「秦霜是腦子進水了,派個病秧子來第一小隊送死?!」
楚天闊被吼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兩米高的漢子,平時面對S級怪物都沒退縮過。
現在卻被自家老大罵得像個無助的鵪鶉。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詞來反駁老大的那套神仙邏輯。
是啊。
這小子咳得肺都要出來了,連個雞蛋都夾不住。
哪家間諜會弱成這副德行?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自己去刑罰室領三十鞭子。」
霍燼冷冷地收回視線,重新坐回宴辭身邊。
「再讓我聽見你對他說一個不敬的字。」
「我就把你那條舌頭拔下來,餵我的伴生獸。」
楚天闊委屈得眼眶都紅了。
他憋屈地敬了個軍禮,像一頭被鬥敗的公牛,咬牙切齒地轉身大步離開。
離開食堂時,他還差點一頭撞在門框上。
待那個礙眼的人走遠。
霍燼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乾淨的白色手帕。
動作輕柔地擦去宴辭嘴角的血絲。
「他腦子有病,我替你出氣了,別理他。」
男人低頭,聲音柔和得能滴出水來。
宴辭靠在椅背上,任由霍燼伺候著擦嘴。
垂下的眼帘掩去了桃花眼底那一抹得逞的腹黑笑意。
這活閻王的脾氣雖然爆了點,但護短的時候,還真是讓人安全感爆棚啊。
看來這碗軟飯,他是徹底端穩了。
……
下午三點。
異管局總部,後勤物資保障大樓。
走廊里的排風扇發出沉悶的「轟隆」聲。
頭頂的白熾燈年久失修,不時閃爍兩下,將長長的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防腐劑的混合味道。
宴辭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衛衣。
兩隻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踩著一雙嶄新的運動鞋,走在空曠的通道里。
霍燼被總局長雷傲緊急叫去開會了。
走之前,男人恨不得把宴辭綁在褲腰帶上帶走。
還是宴辭藉口說要去後勤部領幾件合身的換洗衣服,這才把那個粘人的大個子打發走。
沒有了那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免費保鏢。
宴辭覺得連空氣都自由了不少。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等會怎麼從後勤部那個摳門主管手裡,多敲詐幾套最高規格的恆溫作戰服。
拿回黃泉公寓給屠夫和紅衣穿,肯定倍有面子。
前方是一個九十度的拐角。
走廊頂部的監控探頭剛好處於維修狀態,紅色指示燈熄滅著。
這裡是總部安保系統中,罕見的一處盲區死角。
宴辭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但就在他即將踏入盲區陰影的那一瞬間。
他的耳朵微微一動。
一股粗重且帶著強烈敵意的呼吸聲,從拐角的陰暗處傳來。
空氣被急速撕裂的聲音驟然響起。
「呼——!」
那是人類肌肉爆發到極致時,帶動周圍氣流產生的狂風。
楚天闊那兩米高的龐大身軀,像一頭狂奔的犀牛,毫無預兆地從死角處竄了出來。
他那雙帶著老繭的沙包大的拳頭。
夾雜著足以砸碎一塊鋼板的恐怖勁風。
沒有一句廢話。
沒有一點收力。
直直地,朝著宴辭那張蒼白漂亮的臉蛋,狠狠砸了過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