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給黃泉公寓交水電費?你認真的嗎
那張皺巴巴、還沾著半枚油膩指紋的催繳單,在夜風中發出一聲脆弱的脆響。
紙片翻卷著,幾乎要貼到秦霜高挺的鼻尖上。
整個廣場死寂得連落下一根針都能聽見。
兩百六十五塊八毛。
這個數字像是一個荒誕的黑色幽默,重重地砸在這座代表著人類最高戰力的S級軍事要塞上。
秦霜那張向來維持著高位者體面的冷硬臉龐,在此刻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握著槍柄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骨節泛起一片慘白。
「你在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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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難以掩飾的被羞辱感。
她堂堂異管局副局長,財閥的代言人,手握生殺大權。
現在,一個來歷不明的病秧子,竟然當著幾百號特戰隊員的面。
遞給她一張破破爛爛的水電費催繳單?!
她甚至懷疑這是霍燼故意找人來下她的面子。
「長官誤會了。」
宴辭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將那張單子往回縮了一寸。
他將臉往霍燼溫熱的胸膛里藏了藏,像一隻受了驚嚇的漂亮布偶貓。
聲音里透著底層人民特有的辛酸與無奈。
「我們公寓雖然破了點,但那也是合法合規交過稅的。」
「你們昨天晚上在外面清剿B級巢穴,流彈把我們街區的變壓器給炸了。」
「公寓裡還住著幾個腦血栓的老大爺。」
「停電停水,他們怎麼活呀。」
他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還配合著咳嗽了兩聲。
聽得在場的幾百號糙漢子,心裡那股莫名其妙的保護欲都快要溢出來了。
楚天闊在後面瘋狂點頭。
就是啊!副局長怎麼能欺負老百姓呢!人家只是來要個水電費,多可憐啊!
霍燼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青年柔軟的黑髮擦過他的下巴,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他深邃的黑眸里,那股令人膽寒的戾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縱容的溫柔。
他的辭辭,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去摘。
更何況是區區兩百多塊錢的水電費。
霍燼連眼皮都沒抬,空出一隻手。
修長的手指探進作戰服內側的暗袋裡。
一張通體漆黑、邊緣鑲嵌著紫金暗紋的卡片,被他兩指夾著,隨意地抽了出來。
這是代表著異管局第一執行官最高權限的無限額黑卡。
整個聯邦,擁有這張卡的人不超過三個。
「劃帳。」
霍燼的聲音低沉冷硬,像是在下達作戰指令。
他手腕一甩,黑卡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站在秦霜身後不遠處的後勤部財務主管,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黑卡帶著一陣勁風,「啪」的一聲拍在他的掌心。
主管看著手裡的卡,腿都軟了。
用這張能買下一整座城的黑卡,去刷兩百六十五塊八毛的水電費?
這他媽殺雞用牛刀都不帶這麼離譜的!
「長、長官,這不合規矩……」
財務主管結結巴巴地開口,求助般地看向面色鐵青的秦霜。
霍燼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去。
「從我的私人帳戶里走。」
男人的下頜線緊繃,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除了他說的水電費。」
「從今天起,他在局裡一百年的住宿費、伙食費,連帶醫療費。」
「全部一次性結清。」
全場譁然。
一百年?!
老大這是打算把人當祖宗一樣在局裡供著,養一輩子了?
楚天闊激動得臉都紅了,用胳膊肘瘋狂撞旁邊的蘇紅袖。
「聽見沒!聽見沒!一百年!老大這是在下聘禮啊!」
蘇紅袖忍無可忍,一腳踩在楚天闊的軍靴上。
腳後跟用力碾了碾。
楚天闊疼得冷汗直冒,終於閉上了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宴辭窩在霍燼懷裡,聽著「一百年」這三個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活閻王不僅是個絕佳的免費打手,還是個移動的提款機。
他伸出那隻蒼白好看的手,毫不客氣地從財務主管手裡抽回了那張黑卡。
順勢塞進了自己那件寬大軍大衣的口袋裡。
動作行雲流水,理直氣壯。
「謝謝長官。」
宴辭仰起臉,那雙泛著水光的桃花眼亮晶晶的。
「你是個好人。」
他大大方方地收下好人卡,開啟了自己光明正大的軟飯生涯。
秦霜的肺都要氣炸了。
她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感覺自己就像個跳樑小丑。
霍燼不僅無視了她的命令,還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這種近乎施捨的方式,狠狠打了她的臉。
她深吸了一口氣,高聳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好,很好。」
秦霜怒極反笑,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毒蛇般的光芒。
「霍燼,你最好祈禱他真的只是個普通人。」
「否則,我會親手送你們兩個上軍事法庭。」
她猛地轉過身,黑色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刺耳的「咔噠」聲。
帶著她的安保衛隊,拂袖而去。
霍燼根本沒把秦霜的威脅放在眼裡。
他垂下眸子,看著懷裡那張透著幾分乖巧的漂亮臉蛋。
心臟不可抑制地軟成了一灘水。
他將宴辭身上的大衣裹得更緊了一些。
邁開長腿,穩步走向了總部大樓的高級住宿區。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深處。
廣場上那群憋了半天的特戰隊員們,才終於敢大口喘氣。
炸鍋的議論聲瞬間掀翻了半個廣場。
而另一邊,回到辦公室的秦霜,一腳踹翻了昂貴的紅木茶几。
她立刻撥通了情報科的秘密內線。
「給我去查!」
秦霜的聲音里透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把那個叫黃泉公寓的地方,從地基到屋頂,每一塊磚都給我查得清清楚楚!」
「我倒要看看,什麼老百姓敢收異管局的水電費!」
……
夜色漸深。
異管局地下二層的高級單人宿舍區,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裡是專門為S級執行官準備的休息區域,牆壁里摻雜了絕靈金屬,能夠隔絕絕大部分精神力探測。
宴辭被霍燼安置在了他隔壁的房間裡。
這房間不僅大得離譜,連床墊都是按照最高規格定製的記憶棉。
宴辭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洗去了身上那股在污染區沾染的灰塵味。
換上了一套乾淨柔軟的白色睡衣。
他躺在那張大床上,手裡把玩著霍燼給的那張紫金黑卡。
神力透支帶來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把黑卡塞在枕頭底下,閉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三點。
整個基地陷入了最深的沉睡。
躺在床上的宴辭,眉頭突然微微蹙起。
即使是在沉睡中,他那屬於東方神明的本能,依舊在忠實地履行著職責。
一股不屬於這座鋼鐵堡壘的刺骨陰寒之氣,毫無預兆地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咔噠。」
一聲細微的、像是骨骼摩擦的詭異聲響,從緊閉的窗戶縫隙處傳來。
原本恆溫的房間裡,溫度驟降。
玻璃窗上,迅速結起了一層慘白的冰霜。
在冰霜的掩映下。
一道扭曲的、不規則的黑色陰影,正貼著牆外側的管道,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那東西似乎沒有固定的形態。
它順著窗戶縫隙,像是一灘粘稠的黑色瀝青,悄無聲息地滲進了房間。
黑影在地板上蠕動著。
緩緩匯聚成一個長著八隻手、面目全非的畸變怪。
它那八隻沾滿黏液的手在空中揮舞著,貪婪地嗅著空氣里那股屬於極品血肉的誘人香氣。
那是神明特有的味道。
對於這些低等的深淵怪物來說,這是足以讓它們瘋狂的致命誘惑。
畸變怪張開長滿獠牙的口器。
它抬起兩隻最粗壯的手臂,順著牆壁,慢慢爬上了宴辭的床沿。
陰冷的腥風,直直地撲向了宴辭那張毫無防備的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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