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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霍長官紅了眼,戒尺滴著血的宴辭裝暈

  穿過瀰漫的灰霧,兩道視線在半空中無聲地撞在了一起。

  一滴濃稠的綠色血液,還在順著漆黑戒尺的邊緣緩緩往下滑落。

  「吧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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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粘稠的液體砸在地磚上。

  宴辭心頭猛地一跳。

  大意了。

  沉睡了一百年,這具破敗的身體反應遲鈍了不少,差點就被這煞神抓了個現行。

  對面的男人雖然收起了刀,但身上那股子身經百戰的敏銳直覺根本藏不住。

  男人的視線正順著他的指尖,一點點往那把戒尺上移動。

  不能讓他看清。

  絕對不能。

  一旦這層病弱的皮被扒下來,這棟樓里的清淨日子就徹底到頭了。

  宴辭長長的睫毛如同垂死的蝴蝶般劇烈顫抖了幾下。

  這不僅是演戲,也是他此刻身體真實的虛弱反應。

  強行催動判官筆,已經讓他的五臟六腑像火燒一樣疼。

  他不動聲色地借著咳嗽的動作,將握著戒尺的右手往下壓了壓。

  袖口垂落,擋住了男人的部分視線。

  就在男人的腳步準備往前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宴辭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內一翻。

  掌心處,一抹比芝麻還要微弱的金色流光一閃而過。

  那把連深淵高階怪物都能一擊必殺的漆黑法器,瞬間化作一縷沒有實體的青煙。

  順著宴辭掌心的脈絡,無聲無息地鑽回了體內。

  現場再也沒有任何武器存在的痕跡。

  只剩下一滴還沒幹涸的綠色血跡,孤零零地留在地磚上。

  做完這一切,宴辭咽下喉嚨里的腥甜。

  「咳……咳咳咳……」

  一連串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從他單薄的胸腔里震盪出來。

  他緊緊咬住沒有一絲血色的下唇。

  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漫上眼眶,在眼底匯聚成一汪搖搖欲墜的水光。

  眼尾那一抹勾人的紅暈,此刻透著讓人無法拒絕的淒楚。

  他的脊背失去了最後一點支撐的力量。

  整個人像是一片在寒風中枯萎的落葉。

  軟綿綿地、不受控制地朝著前方的冰冷地面栽倒下去。


  寬大的領口滑落,一截冷白脆弱的後頸暴露在渾濁的空氣里。

  「小心!」

  霍燼的呼吸停滯了。

  瞳孔在瞬間縮緊成針尖大小。

  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吧嗒」一聲斷了個徹底。

  身體的本能快過了思考的速度。

  他甚至覺得手裡那把沾血的唐刀是個累贅。

  「哐當!」

  陪伴了他無數次屍山血海的極品武器,被他毫不猶豫地扔在了一堆碎磚上。

  刀鋒磕碰出刺眼的火星。

  黑色的戰靴在地面踩出一個蛛網般的深坑。

  霍燼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橫跨了數米的距離。

  風聲在耳邊呼嘯。

  在宴辭的額頭即將磕上堅硬瓷磚的前一秒。

  一雙戴著粗糙戰術手套、卻帶著滾燙體溫的手臂,穩穩地托住了他的後腰和膝彎。

  巨大的慣性讓霍燼順勢單膝跪倒在地上。

  堅硬的膝蓋骨砸碎了地上的石塊。

  他卻渾然不覺。

  他只是將懷裡那個輕得不可思議的青年,死死地護在自己的胸膛里。

  好冷。

  這是霍燼接觸到宴辭身體時的第一個念頭。

  隔著那件粗糙的黑色毛衣,他能清晰地摸到青年凸起的單薄脊骨。

  懷裡的人就像是一塊常年浸泡在冰水裡的寒玉。

  沒有一點活人該有的溫度。

  一絲微弱到幾乎要聽不見的呼吸,輕輕打在霍燼脖頸裸露的皮膚上。

  呼吸裡帶著淡淡的草藥苦味。

  以及一絲因為咳血而揮之不去的鐵鏽味。

  霍燼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粗暴的大手狠狠揪住。

  悶痛感順著血管爬滿全身。

  他是一個在絕望深淵裡殺出來的怪物。

  他的心早就被黑炎燒得冷硬如鐵,哪怕是隊友死在面前,他也能冷靜地揮刀復仇。

  可是現在。

  看著懷裡這個連呼吸都需要拼盡全力的脆弱生命。

  他那顆冷血的心臟,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甚至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麻。

  「你……」


  霍燼試圖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嗓音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他低下頭。

  視線直直撞進青年那雙蓄滿淚水的漂亮眼眸里。

  青年死死咬著泛白的嘴唇,睫毛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蝶。

  那雙骨節分明、蒼白修長的手,正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

  死死攥著霍燼胸前的黑色戰術背心。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起一層毫無血色的青白。

  青年的身體在他懷裡,正不受控制地戰慄著。

  他在害怕。

  他一定被嚇壞了。

  霍燼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自動補全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一個身患重疾、只能縮在破公寓裡等死的普通青年。

  突然遭遇了屠城級的S級邪神破門而入。

  那怪物留著噁心的涎水,鋒利的觸手差一點就要刺穿青年脆弱的胸膛。

  而青年只能絕望地握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黑色小木棍。

  試圖進行可笑又可悲的抵抗。

  那滴綠色的血液,肯定是怪物撲過來時,不小心濺到木棍上的。

  而自己,剛才竟然還用那種懷疑和審視的目光去看他!

  自己不僅沒有第一時間安撫平民,還差點用殺氣嚇死他。

  霍燼越是腦補,胸腔里的自責和戾氣就越重。

  那雙平時看誰都像看死人的凌厲黑眸,此刻迅速泛起了一圈赤紅。

  隱忍的戾氣在他眼底瘋狂翻滾。

  但他不敢釋放哪怕一絲一毫的威壓。

  他硬生生將體內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狂暴黑炎壓進骨血深處。

  生怕周圍的溫度高一點,都會燙傷懷裡這個人。

  「別怕。」

  霍燼再次開口,聲音低啞柔和到了極點。

  像是在哄一個隨時會碎掉的精美瓷器。

  他緩緩抬起那隻沾著怪物黑血的手。

  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嫌棄自己的手套太髒,他用牙齒咬住手套邊緣,粗暴地將其扯下吐在地上。

  這才用溫熱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擦過青年眼角那滴搖搖欲墜的眼淚。

  「怪物已經被我殺了。」

  「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他說著,順勢將青年往自己懷裡緊緊摟了摟。

  另一隻寬大的手掌,隔著毛衣,一下又一下地安撫著青年單薄的後背。

  被按在滾燙胸膛里的宴辭,聽著耳邊男人劇烈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傻大個的自我攻略能力,簡直是渾然天成。

  倒是省了本座想藉口騙人的功夫。

  宴辭順水推舟,將半張臉埋進霍燼的頸窩。

  呼吸虛弱且斷斷續續地噴灑在男人敏感的皮膚上。

  「咳……咳咳……」

  每一次壓抑的咳嗽,都能換來男人收得更緊的懷抱和更輕柔的拍打。

  好用,甚至還有點暖和。

  宴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決定把這柔弱不能自理的人設貫徹到底。

  「老大!你沒事吧!」

  公寓外,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打斷了這短暫的溫存。

  副隊長楚天闊端著重機槍,一腳踹開擋路的廢銅爛鐵,大步流星地沖了進來。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第一小隊的首席狙擊手蘇紅袖。

  幾名全副武裝的隊員緊隨其後。

  他們手裡的大功率戰術探照燈齊刷刷地打向大堂中央。

  刺眼的強光瞬間驅散了殘留的灰霧。

  「四周警戒線已拉起,未檢測到其他高階污染源。」

  蘇紅袖端著槍快速掃視了一圈,乾脆利落地匯報導。

  隨後,所有人的手電筒光暈,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自家隊長身上。

  看清眼前的畫面後。

  第一小隊的全體成員,集體在原地石化了。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那個被稱為異管局「活閻王」、平時連多看別人一眼都嫌煩的老大。

  此刻竟然單膝跪在滿是灰塵和碎石的地上。

  懷裡還死死抱著一個裹在黑毛衣里的男人。

  而且,老大那雙向來只知道拔刀殺戮的手,居然正在給人一下一下地順著後背!

  那小心翼翼的動作,活像是在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這場面,比外面的天塌了還要讓人覺得驚悚。

  「老、老大?」

  楚天闊吞了口唾沫,結巴得連槍管都忘了放下。


  「你沒拿刀……手受傷了?」

  霍燼冷冷地抬起眼皮。

  剛才面對宴辭時眼底的那抹溫情和心疼,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一個鋒利的眼刀飛過去,嚇得楚天闊立刻繃緊了神經。

  「動作輕點。」

  霍燼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警告,生怕這群糙漢子吵到了懷裡受驚的人。

  「去打掃戰場,把晶核挖出來帶走。」

  楚天闊撓了撓後腦勺,不敢觸老大的霉頭。

  趕緊招了招手,帶著兩名隊員走向那座被劈成兩半的邪神殘骸。

  濃烈的焦糊味還在空氣中瀰漫。

  楚天闊走到肉山面前,剛準備掏出軍刀挖晶核。

  他的眉頭卻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戰術靴踩在幾塊碎裂的觸手上。

  楚天闊低頭仔細看了看那幾個平滑如鏡的切口。

  又轉過頭,看了看老大扔在幾米外的那把唐刀。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

  角落裡,有一塊還在散發著惡臭的、被揉成一團的舊抹布。

  空氣安靜了幾秒。

  剛剛營造出的那種英雄救美的溫馨氛圍,被徹底打破。

  楚天闊猛地轉過身。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指著地上的殘骸,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大喊出聲。

  「老大,這情況不對啊!」

  這一嗓子,吼得霍燼懷裡的宴辭睫毛一顫。

  「閉嘴,吼什麼?」霍燼皺眉冷喝。

  「不是啊老大!」

  楚天闊大步走到邪神原本趴著的位置,指著腳下的地面。

  「這邪神斷掉的觸手口徑,根本不是你的刀能砍出來的!」

  他越說聲音越大,甚至帶著一絲懷疑人生的顫抖。

  「而且你們看!」

  「這邪神死之前,怎麼像是被人按在地上瘋狂摩擦過?」

  楚天闊蹲下身,摸了摸一塊光潔如新、甚至還在反光的瓷磚。

  「它甚至……還順便把這塊地板給拖了一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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