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跨年之夜

  第235章 跨年之夜

  2024年的最後一天，京城下雪了。

  蘇創大廈25層。

  一大早，洛北推開公司的門，裡面空無一人。這是理所當然的，他給所有人放了假。

  矩陣科技上下，為了新版本連著高強度加了一個月的班。所以元旦假期，洛北沒讓他們在留守，而是選擇了自己頂上。

  

  只要開啟「多核模式」，他一個人就是一整個開發團隊。前端，後端，測試，運維，全能選手。不需要其他人的協助。

  所以此時，偌大的辦公區，只有他一個人。

  洛北走進辦公室，打開電腦，開始處理積壓的公司郵件。大部分都是節前祝福，來自投資人、合作夥伴和一些媒體記者，他一一回復。

  忙完這件事的時候已經中午了。吃過午飯，洛北略作休息後又開始對著屏幕，這次是規劃公司來年的發展路線。

  首先是巧思筆記的深化。用戶增長的目標，功能算法的疊代，技術壁壘也要加固————

  不能就這樣鬆懈下來。

  只有巧思筆記是不夠的。他還要打造矩陣科技的生態圈，拓展個多的垂直場景應用，譬如考研專項、職業培訓、K12輔導，大有可為。

  盤子大了，人手就漸漸不夠了，還得考慮團隊擴張的事情。來年春招又得忙起來，開發老帶新、市場運營團隊搭建、管理層培養————一樁樁，一條條，目前都得他親自過問，親力親為。

  就這樣邊寫邊思考，偶爾切出窗口去處理突發運維事件，很快就到了傍晚，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分外快。

  又是平穩無事的一天。

  天漸漸黑了，洛北看了眼時間，準備給自己點個外賣。雖然跨年吃外賣聽起來有點衰，不過洛北很坦然。

  創業就是這樣的。你如果不敢自己吃苦，憑什麼說服別人為你吃苦？

  三個月前，他還是普通的大一新生。三個月後，他有了自己的公司，兩百萬的用戶，幾千萬的自由現金流。

  他該滿足的。

  可為什麼心裡某個地方，還是空空蕩蕩的？

  洛北扭頭看窗外。

  這裡是車水馬龍的北四環，而遠處的萬家燈火，則連成了一片溫暖的海洋。每一盞燈下，或許都有一家人在吃著熱乎乎的晚飯。

  紛紛飄雪之中，整個城市都在為跨年做準備。遠處商場外牆的LED大屏，正在滾動播放新年倒計時的GG。到了晚上，或許還會有盛大的煙火。街頭巷尾，情侶們依偎著看表演，說著纏綿的情話。

  只有這裡，安靜得像被時間遺忘的角落。

  洛北想起來小的時候。父母還沒離婚的時候，他很盼著新年。每年最後一天，家裡也會有種年關已至的儀式感。

  後來母親離開，父親再婚。他漸漸習慣了一個人獨處，習慣了把所有情緒收起來，用冷淡和疏離當鎧甲。

  但洛北發現了。或許確實有一個瞬間，他以為自己曾經歷練得明鏡止水的一顆心，也並非堅不可摧的。

  這樣寒冷的冬夜，他也確實渴望著和誰一起度過。

  洛北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想像著這樣一個場景：

  一個溫暖的家，大概不需要很大，但很溫馨。窗外下著雪，屋裡開著暖氣。

  推開家門時，裡面有等他的女孩。

  吃過飯，他會抱著那個女孩窩在沙發上打遊戲。而她會像只乖巧的貓仔一樣蜷縮在他懷裡，一邊餵他吃馬卡龍，一邊不住地出歪主意：「哎呀那邊！草叢裡有怪！」

  「笨蛋阿北，你又死了！」

  「換我來換我來！」

  打累了，他們或許會直接在沙發上接吻，會做各種有意思的事情。

  那女孩是誰？洛北不知道。

  在想像里，她的臉是模糊的，有時候像阿芷，有時候像葉學姐，還有時候會閃過小狐狸那張狡黠而明媚的笑臉。

  不知過了多久，洛北睜開眼，夜色已經完全降臨了。遠處傳來隱隱的煙花聲，不知道是哪個商場在提前慶祝。

  這裡真是安靜啊————安靜得讓他感覺有些孤獨。

  原來，他不是永遠都能當那個心如止水的苦行僧。

  他也只有18歲。在這樣的節日裡，他也害怕寂寞，也會渴望被愛。

  「咔噠。」辦公室的大燈忽然亮了起來。

  洛北一驚，警覺地坐直身體，扭頭看向門邊。這個時候，誰會來公司？

  葉涼正俏生生站在那裡，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學姐？」洛北怔然道。

  「怎麼？洛總以為是進賊了？」葉涼說。

  她穿著件長長的駝絨大衣，酒紅色的圍巾圍在脖頸上，臉蛋被冷得微微發紅，卻襯得那雙桃花眼更加嫵媚動人。

  「你怎麼來了？」洛北站起身。

  「因為我有理由懷疑，某人沒有好好按時吃飯。」葉涼笑了笑，把手裡提著的編織袋放在洛北面前的桌上，「看起來，我猜對了。」

  袋子裡，是兩個保溫飯盒。打開蓋子，一個裡面裝著蓮藕排骨湯，另一個是手工餃子，熱氣騰騰的白霧瞬間升騰而起。

  洛北忽然間不知道說什麼：「————學姐，你該好好在家裡休息的。」

  「早都休息夠了，想著也沒什麼事，來慰問下咱們辛苦值班的洛總。」葉涼把筷子遞給他，「趁熱吃，自己擀的面，自己包的餃子，比外面預製菜強。」

  「謝謝。」洛北說，聲音有點沙啞。

  「快吃，別廢話。」葉涼故意做出一副大姐頭的樣子，「別逼我親你。」

  洛北被她這個玩笑話的威脅逗得笑出聲來，卻又覺得眼眶發熱。

  他知道的，從葉家到這邊，開車也要近一個小時。這個時間點，路上還堵。

  可是，被人掛念著的感覺，真的很好————好到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洛北沒有動筷子，反而把它放下了。

  「我真的要親了噢？」葉涼還在說俏皮話，故作嚴肅地板著臉。

  「我知道的呀。」洛北輕聲說。然後他走到葉涼身邊，伸出手，輕輕摟住了她。

  葉涼沒有掙扎，而是順從地倚在他的臂彎里。

  窗外雪還在下。

  落地窗前，兩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和他們的呼吸聲。

  「小洛。」

  「嗯？

  「」

  「新的一年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有的，學姐。」洛北說，「有的。」

  下一秒，他俯下身。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

  但似乎確實是他記憶里，第一次如此主動地，想要擁住什麼，挽留什麼。

  光影錯落間，葉涼被他按在桌子上，仰著頭承受。

  她回應得很熱烈。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不知道什麼時候，城市上空燃起了絢麗的煙花，像是無數大麗菊在夜幕里綻放，花瓣破碎，水一樣向四方奔流，焰火的光映在兩人身上。

  葉涼喘息著，眼睛濕潤地看著他。

  「提前預祝新年快樂呀，小洛。」

  洛北回望著她，目光幽深。

  「新年快樂，學姐。新的一年，也請繼續指教。」

  葉涼笑了。她的笑映在焰火的光里，明媚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好呀。」

  她說，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那你要好好指教才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