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雪落無聲
第236章 雪落無聲
兩個小時前。京外，女生宿舍。
白芷坐在書桌前，對著桌上的相框發呆。裡面是她和洛北去百望山秋遊的合照。
窗外在下雪，細小的雪花在路燈的光暈里飛舞，輕輕落在窗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
宿舍里很安靜，室友們都出去了。宿舍里只有她一個人。
昨天過後，翻譯社的緊急任務圓滿完成了，代價是所有人的黑眼圈都加重了三分。
終於可以鬆口氣，可是白芷不知道該怎麼度過，儘管今天是跨年。
半小時前，她鼓了好幾次勇氣，才給洛北發了那條消息：
【貓小白（白芷）：阿北，你今天還在公司加班嗎？】
消息發出去，她緊張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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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沒意思的事。
如果洛北不加班，這個時候，他該是和自己的女朋友待在一塊。而不是和她這個不知所謂的青梅發小，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可是，心裡那點壓不下的念頭，像是一隻倔強的小野獸，一有機會就從洞裡探出頭來，不管不顧地叫囂：去見他，去見他，去見他。
她想請洛北吃個飯。即使做不成戀人，作為朋友，年底了一起吃個飯，也不過分吧？
之前他主動邀她年末聚聚，可當時她被翻譯社的任務纏得脫不開身。現在她有空了，他呢？
手機的震動把她從思緒里拉出來。洛北的回覆，一如既往來得很快。
【北落師門（洛北）：嗯，在的。】
意料之中的消息。白芷眼神黯了黯，果然還是沒有辦法。
他們好像總是在錯過。她想見他的時候，他在忙。他有空的時候，她又走不開。
就像兩條偶爾相交的線，短暫地碰了一下，又很快分開，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貓小白（白芷）：好辛苦呀。就你一個人嗎？】
【北落師門（洛北）：是啊。公司的大家都累了一個月，讓他們好好休息。我自己值班也沒什麼問題。】
白芷看著那行字，心裡微微一動。
阿北說，只有他自己值班。可今天是跨年。
一個人獨自呆在安靜的公司里，會很寂寞吧？葉學姐沒有陪著他嗎？
心裡的小野獸得更厲害了：葉學姐不在，或許是她去探望洛北的好機會，不會顯得太尷尬。
只是，總覺得暗地裡凱覦別人男朋友的自己，像是一個卑鄙的小偷。
可是————真的很想，很想去見他。
神思恍惚間，白芷伸手，輕輕撫摸著那張百望山的合照，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
記憶像是發黃的老照片，但是摩挲那些時光的時候，似乎還有一點點微甜停留在嘴唇上。
是他們從百望山回來的公交車上，洛北靠著她睡著了。
他的睡相一貫地安靜，睫毛很長，在眼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側頭靜靜地看著那張對她毫無防備的臉，半晌，輕輕地，偷偷地，親吻了他的嘴唇。
只是輕輕一碰，像蝴蝶掠過花瓣。
但那是她的初吻，也是她做過最大膽的事情。那個吻，帶著少女所有的秘密與愛戀。
如果那時候她再勇敢一點，事情走向，會不會變得和現在不一樣？
白芷不知道。只是往事歷歷，終不可追。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又振動了一下。慌忙去看時，卻是一條手機銀行的到帳提示：
【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於12月31日17：31收入人民幣520，000.00元。附言：矩陣科技設計顧問費。】
白芷嚇了一跳，五十多萬？
第一反應是洛北轉錯了，要不就是公司財務出了什麼烏龍。
她趕緊給洛北發消息，洛北說這是她應得的，是巧思筆記UI設計的酬勞。
可是她幫他，從來都不是為了錢。她只是希望自己能對他有用，希望自己還是那個能站在他身邊，幫得上忙的髮小。
而且，矩陣科技才剛起步，到處都要用錢，這五十二萬，應該用在刀刃上。她幫不上什麼大忙，不該拿這麼多。
不行，我得還給他，她想。
白芷不知道，自己其實是在無意識地，尋找某個能合情合理見他的藉口。
對了，還可以給阿北帶一些他愛吃的點心。
快到飯點了，或許帶晚飯過去給他更好。
這個念頭一起，就再也壓不住了。白芷迅速換好衣服，匆匆下樓，出校門打車。
蘇創大廈，25樓。
整層樓靜悄悄的，只有安全通道的指示燈發出幽幽的綠光。
白芷對著門禁猶豫了一下，試探著按下指紋。
之前來的時候，洛北還特意拉著她錄了指紋。說以後無論她什麼時候來，矩陣科技都對她永遠敞開大門。
對白芷來說，那句話就像一句溫柔的承諾，讓她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想起來，心裡微弱的暖意來源。
滴的一聲，門禁解鎖了。白芷推開門，走進了矩陣科技的辦公區。
大辦公區的燈都關了，只有走廊盡頭的那間董事長辦公室亮著燈。
果然。
阿北果然還在加班，白芷心疼地想。
大過節的，一個人守著這麼大的公司，也太孤獨了。
她提著購物盒，放輕腳步，走到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沒有關嚴。
白芷剛想抬手敲門，臉上的笑容卻在視線觸及裡面景象的那一瞬間，悄然凝固了。
阿北和葉學姐，他們站在落地窗前。
葉涼仰著頭，洛北低著頭。兩人的身形在玻璃窗上投下糾纏的影子，窗外是漫天飛雪和絢爛的煙火。
白芷站在門外，看著門裡的他們。
看著洛北的手從葉涼的腰移到她的後背，把她緊緊摟進懷裡。
看著葉涼的手從洛北的脖子滑到他的臉頰，溫柔地撫摸著。
他們的臉分開稍許，然後又貼在一起。
她靜靜地看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這是她第二次看到洛北和葉涼接吻。
和第一次在咖啡店外看到的不同，這一次已經沒有了慌張和震驚，甚至沒有措手不及。
只是腦海里一片空白。
她其實該對此已經很習慣了，不是麼？他們是情侶，在這樣的跨年夜，在這樣浪漫的雪景下，一切都發生得如此理所當然。
她開始有點慶幸。慶幸自己腳步很輕，慶幸自己誰都沒有驚動，慶幸來的時候沒有跟洛北說。
就這樣悄悄離開，誰都不會知道她來過，也就不會打擾到他們。
白芷慢慢地把手收了回來。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一步一步地退了回去。
走廊很長，長得仿佛沒有盡頭。她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走進了黑暗裡。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白芷慢慢把頭抵在轎廂冰冷的金屬壁面上。
一樓到了。大廳里還是空蕩蕩的，保安在打盹，自動門隨著她的到來緩緩滑開。
白芷走出去，迎面是凜冽的寒風和紛飛的大雪。她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2024年末的最後一場雪，下得真大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