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怎麼又少一件？

  早上五點十二分。

  江嶼坐在一樓衛生間的馬桶蓋上，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團黑色布料，足足沉默了十秒。

  薄。

  有彈性。

  甚至還殘留著剛離開人體沒多久的餘溫。

  他閉了閉眼。 不用系統報菜名，他都知道這次大概率又沒釣到什麼能發財的正經玩意兒。

  下一秒，金色的提示框準時在視野里彈了出來。

  【叮！垂釣成功。】

  【獲得物品：校花的安全褲（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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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品描述：某位校花出門前剛剛穿好的最後一道安全防線。】

  「……」

  很好。

  早上五點，他躲在戀綜廁所里，隔空扒了不知道哪個女嘉賓的安全褲。

  這履歷真寫進簡歷，HR估計當場報警。

  系統還嫌不夠刺激，第二行提示慢悠悠地浮了上來。

  【附加屬性：防走光理論（精通）】

  【屬性說明：宿主將自動掌握常見裙裝的全部防走光技巧，並能在三秒內判斷坐姿、風向、樓梯角度是否安全。】

  【友情提示：宿主目前沒有裙子。】

  江嶼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你給我這個技能幹什麼？防我自己走光？」

  系統裝死，第三行提示緊隨其後。

  【附帶代價：淑女坐姿】

  【持有該物品期間，宿主坐下時雙腿將自動併攏；遭遇迎面風時，雙手會條件反射按住並不存在的裙擺。】

  【歸還原主後方可解除。】

  【友情提示：垂釣所得物一旦收入系統空間，將完成所有權鎖定。後續即使再次取出，也無法觸發「歸還原主」判定。】

  【請宿主謹慎決定，是收藏，還是做人。】

  江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不信邪地往外分。

  啪。

  兩條腿像裝了磁鐵一樣自動合攏。

  他再試一次。

  啪！

  更利索。

  「操。」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江嶼瞬間閉嘴，一把將那團黑色布料攥進掌心。

  五點多的別墅格外安靜。昨晚韓野提議看日出，許知夏只說「儘量」，看來是真起來了。

  腳步聲剛路過衛生間，卻突然停住。幾秒後，又急匆匆折返回樓上。

  江嶼慢慢低下頭。

  看了看手裡的東西。

  又看了一眼緊閉的門板。

  ……不會吧？

  他將門拉開一條縫。 玄關邊，韓野已經換好鞋，攝影包擱在腳邊，正低頭劃拉手機。聽見動靜他抬頭看了一眼，禮貌地沒多問。

  約莫過了三四分鐘。

  樓梯上再次傳來腳步聲。

  剛才從門縫裡看，確實掠過了一抹淺色裙擺。

  而現在。

  她換了一條寬鬆得不能再寬鬆的運動長褲。

  江嶼面無表情地把門關上。 徹底不想說話了。

  門外傳來韓野帶笑的聲音。

  「換衣服了？」

  「嗯。」

  許知夏語氣聽著格外自然，

  「剛才那套不太方便。」

  「海邊風確實大。」

  「對呀。」

  兩個人寒暄得得體又體面。 只有馬桶上的江嶼清楚，這事跟海風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低頭看著那團布料，腦子裡只剩下一個靈魂發問：

  為什麼又是校花？

  昨天許知夏剛進門時，他右手就莫名抽過一下。 江嶼越想越不對，點開系統物品欄。最上面正躺著一件落灰已久的戰利品——

  【校花的黑絲（SR）】

  他盯著物品欄看了三秒。

  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安全褲。

  「……」

  不至於這麼巧吧？ 總不能系統判定里的「校花」，從頭到尾就是同一個人吧？！

  門外傳來院門開啟的聲音，兩人準備出發了。

  江嶼下意識就想把安全褲塞進系統空間。

  念頭剛起，剛才那句【是收藏，還是做人】又從腦子裡飄了過去。

  他的手硬生生停住。

  收進去，當然省事。

  但這玩意兒以後就徹底還不回去了。

  「……」

  系統這破選項設計得跟電詐連結一樣。

  江嶼咬著牙把安全褲疊成最小一團，塞進褲兜最深處，洗了把冷水臉，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推門出去。

  剛走到客廳。

  早晨的海風順著敞開的院門呼的一下灌了進來。

  啪！

  江嶼雙手快如閃電，整整齊齊按在了自己的大腿兩側。 姿勢標準得像是禮儀學校滿分畢業。

  正要跨出門檻的許知夏猛地頓住。 韓野也茫然回頭。 三個人在大廳里六目相對。

  江嶼的手還死死按在腿上，紋絲不動。

  許知夏眼神複雜，遲疑著開口。

  「你……冷？」

  「有點。」

  韓野掃了一眼窗外。 八月，深城，清晨二十八度。 他很有素養地沒拆穿。

  許知夏更有素養。

  「那你多穿點。」

  「……嗯。」

  「咔噠」一聲，門終於關上了。 江嶼觸電般把手挪開，在原地足足緩了三秒。

  不行。 這玩意兒一秒都不能多留。 要是揣一個月，他遲早靠淑女坐姿上熱搜。

  更要命的是，這東西是直接從活人身上憑空蒸發的。 江嶼替許知夏想一下都頭皮發麻。

  問題是，怎麼還？

  直接遞過去？

  「許同學，這是你剛才突然消失的安全褲，我幫你撈回來了。」

  ——估計話說不到一半，下一期節目的錄製地點就得改在看守所。

  偷偷塞回房間？ 更找死。 清晨摸進女嘉賓臥室放貼身衣物，犯罪事實直接翻倍。

  江嶼轉了兩圈，終於想到辦法：等她回來，把東西放到她能自己「撿」到的地方。 只要物歸原主，代價就解除。 至於她怎麼解釋安全褲為什麼會出現在走廊——系統乾的，有本事找系統。

  想到這裡，江嶼心裡稍稍鬆了口氣，順勢往沙發上一坐。

  啪！

  雙腿瞬間閉合，嚴絲合縫。

  江嶼低頭，沉默三秒，又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

  算了，還是站著吧。

  ……

  七點零八分。

  院門再次被推開。

  韓野拎著攝影包先進門，許知夏跟在後面，微卷的長髮被海風吹得有些蓬鬆凌亂。 兩人回來時還在聊剛才海平面上的雲。

  江嶼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目光精準鎖定了她的米色帆布包。

  機會來了。

  許知夏順手把帆布包搭在玄關的椅背上，轉身上樓洗澡換衣服；韓野則拐進廚房倒水。 客廳瞬間空無一人。

  江嶼確認客廳沒人，立刻把手伸進褲兜。

  那團安全褲從早上五點一路揣到現在，存在感強得跟褲兜里塞了顆手雷沒什麼區別。

  他剛把東西掏出來，雙膝就隱隱有要互相靠近的架勢。

  「知道了知道了，馬上還。」

  江嶼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

  他找了個乾淨紙袋把東西塞進去。

  直接放包里太刻意，於是上樓把紙袋放在二三樓轉角靠牆處。

  夠顯眼，又看不見裡面。 完美。

  剛一脫手，頭頂三樓的房門「咔噠」一聲開了。

  江嶼頭皮瞬間一炸。

  「江嶼？」

  許知夏的聲音從上方飄下來。

  江嶼的手還僵在紙袋邊緣，下意識抬頭。

  許知夏換了身寬鬆白T，頭髮紮成丸子，就站在上面的台階口。

  她目光一落，正好看見江嶼手邊的紙袋。

  江嶼極其自然地收回手。

  「你東西是不是掉了？」

  許知夏微怔。

  「什麼？」

  「剛看見這個在台階邊。」

  【天生演員】第一次在這種地方派上了正經用場。

  許知夏走下幾級台階，彎腰撿起紙袋，隨意地往裡掃了一眼。

  下一瞬。 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了原地。

  江嶼的心跳也跟著漏了半拍。

  一秒。

  兩秒。

  三秒。

  許知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地捏緊了袋口，猛然抬頭看向江嶼。 江嶼眼神澄澈，滿臉無辜。

  「是你的嗎？」

  許知夏的喉嚨動了動，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緋紅。

  「……不是。」

  江嶼挑眉。

  「？」

  她把紙袋死死抱在懷裡，強撐著聲線。

  「我說不是就不是。」

  「哦。」

  「你這個『哦』是什麼語氣？」

  「沒語氣。」

  許知夏盯了他三秒，最後抱著紙袋轉身。 走出兩步，她又低頭看了一眼，極小聲地嘀咕：

  「怎麼又這樣……」

  江嶼眉毛猛地一揚。

  「又？」

  許知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回頭。

  「你聽錯了！」

  「我還沒說我聽見什麼了。」

  「……」

  許知夏耳根更紅了，抱著紙袋頭也不回地上樓。

  江嶼站在轉角處，看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腦海中瘋狂閃回系統空間裡那條躺屍許久的戰利品。

  大二。 校花。 又丟……

  江嶼眼角微微抽動。

  草。

  不會真這麼倒霉，全薅在同一隻羊身上了吧？

  【叮！物品已歸還原主。】

  【狀態更新：「淑女坐姿」負面代價已解除。】

  江嶼試著把兩條腿往外一分。

  毫無阻礙。

  他第一次覺得正常站姿如此珍貴。

  「砰！」 頭頂三樓傳來震天響的關門聲。

  江嶼默默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黑絲的事……

  他本來還想，哪天要是真確認了，大不了也想辦法還回去。

  下一秒。

  江嶼想起了系統剛才那句友情提示。

  【一旦收入系統空間，無法觸發歸還原主判定。】

  而那條【校花的黑絲】——

  開局第一天就被他塞進物品欄了。

  「……」

  江嶼站在樓梯口沉默了很久。

  算了。

  這輩子都別讓她知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