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們怎麼什麼都嗑？
上午九點四十七分。
直播鏡頭切回心動小屋時，江嶼正在餐桌邊低頭吃第二碗面。許知夏坐在斜對面喝牛奶，從下樓起就沒怎麼往他身上看。
路過餐桌時，她腳步停了一下。
「早上那個袋子，你沒跟別人提吧？」
江嶼筷子停在半空，抬頭看她：「提什麼？」
「……」
許知夏盯了他兩秒，最後把話咽了回去。
「沒什麼。」
她轉身就走。
江嶼低頭繼續吃麵。
安全過關。
只要雙方咬死裝傻，尷尬的就只有空氣。
沒過多久，院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新男嘉賓到了。
江嶼頂著「開門熟練工」的頭銜，再次被節目組支使去玄關。
門外站著個二十八歲上下的男人，淺灰T恤，黑色長褲，身側立著登機箱，單肩掛著電腦包。
「程硯。」
「江嶼。」
兩人握了下手。
程硯邁進玄關，視線沒先往人身上落，反而掃了一圈吊頂、落地窗接縫與踢腳線，最後甚至蹲下身，屈指敲了敲地磚。
江嶼在旁邊看了半天。
「你是來戀綜的，還是來驗房的？」
程硯站起身：「職業習慣。」
直播畫面側邊適時切出資料：
【程硯，28歲】
【建築設計 / 項目負責人】
彈幕迅速飄過。
【進門先驗收可還行哈哈哈！】
【這職業病刻進DNA了】
程硯選了二樓剩下的單間，下樓後簡單聊了幾句工作。話不多，也沒搶鏡。
江嶼對他的評價只有一句——
終於來了個說正常人話的。
中午，程硯與李曼聊起酒店舊改與空間設計，氣氛還算融洽。
江嶼坐在沙發角落剝橘子。
又來一個能跟富婆聊得上的。
陸子衿聊衣服，程硯聊建築，韓野聊攝影。
反觀自己。
系統最近釣上來的東西，是安全褲。
畫風已經徹底歪了。
不過無所謂，反正錄滿一個月有二十八萬，別的隨它去。
下午一點。
李曼翻了翻手提包。
「附近有商場嗎？卸妝棉忘帶了。」
程硯劃開手機地圖：「兩公里外有一家。」
李曼剛準備起身，陸子衿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經紀人發來一張截圖。
上面不是工作消息，而是剛冒出來的幾個CP詞條：
【#韓野許知夏日出#】
【#江嶼許知夏損友感#】
【#陸子衿李曼審美同頻#】
最底下還墜著一個：
【#軟飯哥疑似等到真富婆#】
陸子衿視線在最後一條停了兩秒。
江嶼正倚在廚房門口啃蘋果，顯然不知道自己又被網友編排了。
經紀人緊接著追來一條消息：
【「陸曼」現在挺多人嗑，李曼昨晚第一印象又選了你。順著聊就行，別太刻意。】
陸子衿熄滅屏幕。
既然有人愛看，他順著多聊幾句也沒什麼。《百億甜妻》剛上線，他當然也不嫌鏡頭多。
他抬起頭，看向李曼。
「你要去商場？正好我也缺些日用品，一起？」
鏡頭就在正前方，李曼只是自然地點了點頭。
「行啊。」
直播間彈幕立刻涌動。
【陸曼要單獨外出了？】
【李曼昨天不是第一印象選了陸子衿嗎！】
【這條線有後續了？】
陸子衿剛站起身，廚房門口就飄來一道聲音。
「你們去商場？我也去。」
陸子衿眉心跳了一下。
江嶼把蘋果核拋進垃圾桶，溜達出來。
李曼有些意外：「你買什麼？」
江嶼認真想了兩秒。
「還沒想好，先逛逛。」
「沒想好你去幹什麼？」
「透透氣。」
真正原因自然不能提。
他純粹是想近距離觀察一下，這種疑似富婆平時到底怎麼消費。
昨天聊品牌聽不懂。
今天標價總能看懂。
陸子衿臉上的笑還在。
「江老師也去？」他像是隨口問了一句，「我還以為你最怕逛街。」
江嶼點頭：「本來是不去。」
陸子衿看了眼李曼，又笑了：「那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車免費。」
「……」
李曼偏過頭笑了一聲。
陸子衿停了半秒，才把話接回來：「那就一起吧。」
【陸老師又想問出點什麼】
【結果答案：車免費】
【江嶼根本不按正常人的路子聊】
二十分鐘後。
三人坐進商務車。
本來好好一個兩人出門，硬生生多出一個江嶼。
【他到底怎麼蹭上車的哈哈哈！】
【軟飯哥：疑似富婆出門，必須隨行】
抵達商場後，陸子衿很快又把話頭接回自己和李曼身上。
下車替李曼扶門，並肩前行時自然聊起出差和工作。江嶼揣著兜跟在半米外，像個硬塞進來的多餘人。
進超市後，李曼停在個護區挑卸妝棉。
陸子衿站在一旁：「平時常用這個牌子？」
「消耗品，用著順手就行。」
「還以為你在這些細節上會比較挑。」
「分東西。」
兩人聊得很順。
江嶼在旁邊聽得索然無味，轉身晃去了另一排貨架。
陸子衿餘光瞥見他走遠，剛鬆了口氣。
不到兩分鐘，江嶼又折了回來，手裡拿著兩包加厚抽紙。
「這個是不是比別墅里那個厚？你昨晚不是念叨房間配的抽紙太薄，容易碎？」
李曼愣了兩秒，才想起昨晚確實隨口抱怨過一句。
「……好像是提過。」
江嶼順手把紙巾放進她的推車。
「那就買這個。」
李曼低頭看了一眼：「你怎麼知道它厚？」
「剛摸過樣品。」
陸子衿在旁邊笑了一下：「江老師以前做酒吧服務，記客人的習慣確實挺細。」
這句話聽著像誇人，偏偏「酒吧服務」四個字咬得格外清楚。
江嶼還沒說話，李曼已經低頭摸了摸那包抽紙。
「記性好挺好的，我自己都快忘了。」
陸子衿嘴角的笑停了一瞬。
江嶼點頭：「主要昨天她念叨兩遍，想忘也難。」
「……」
剛才的話題就這麼斷了。
彈幕風向瞬間歪了。
【等等，他怎麼連這個都記住了？】
【陸子衿聊牌子，江嶼研究紙巾厚度】
【關鍵李曼真放車裡了！】
三人繼續往生鮮區走。
李曼停在水果冷櫃前，拿起一盒草莓。
標價：六十八。
她掃了眼價格，將盒子翻過來查看底部。
「這盒不太行。」
陸子衿順勢接話：「不新鮮了？」
「底下有兩顆壓軟了。」
「那我幫你挑一盒。」
陸子衿剛伸手去拿旁邊那盒，江嶼忽然探頭。
「六十八？」
李曼動作一頓：「怎麼？」
「沒什麼。」
江嶼又拿起另一盒比了比。
「這盒也是六十八。」
李曼：「……」
陸子衿：「……」
「我知道。」
「哦。」
江嶼把草莓放回架子上，過了兩秒，還是沒忍住。
「草莓現在都這麼貴了？」
「差不多都這個價。」
陸子衿拿著草莓盒，笑得挺隨意：「江老師對價格是真敏感。」
江嶼看他：「六十八不讓看？」
「當然不是。」
李曼把手裡那盒草莓翻回正面：「看一眼又不影響買。」
陸子衿：「……」
江嶼點點頭。
「難怪你看得這麼仔細，連底都要翻。」
李曼氣笑了。
「我看底是怕壞果，不是因為六十八塊錢。」
江嶼一臉無辜。
「我也沒說你是因為六十八。」
「……」
李曼嘴角的笑沒了。
陸子衿伸在半空的手停了片刻，拿著那盒草莓，放也不是，遞也不是。
【哈哈哈哈他根本沒說李曼嫌貴！】
【李曼自己急著澄清反而更好笑了】
【陸子衿手裡的草莓快拿化了】
到了進口食品區，陸子衿試圖重新把話題拉回來。
李曼對咖啡豆和橄欖油比較熟，陸子衿也能接話。兩人站在貨架前，總算又聊順了。
江嶼這次沒插嘴。
因為他已經晃到旁邊的試吃台。
免費的火腿，比他們剛才聊的咖啡豆實在多了。
兩人聊了兩分鐘，李曼聞到香味，也慢慢挪到了試吃台前。
工作人員遞給她一塊火腿。
江嶼順口問：「味道行不行？」
「還挺香。」
「我也覺得。」
兩米外，陸子衿沉默了。
【陸子衿：我請問呢？】
【這哥到底是真不懂還是來砸場子的】
【我覺得真不懂才更可怕】
結帳時，陸子衿抓住最後的機會。
「東西有點多，我幫你拿。」
「謝謝。」
李曼剛遞出一個購物袋，江嶼已經推著購物車過來。
「都放車裡直接推去停車場，拎著不勒手麼。」
李曼手一松，剩下的袋子全落進了推車。
江嶼推著車往前走。
陸子衿手裡孤零零拎著一個最小的紙袋。
走出超市，李曼側頭看向江嶼。
「你不是說你也要買東西？」
「買了。」
「什麼？」
江嶼從購物車最底層摸出一包黃瓜味薯片。
李曼：「……」
陸子衿：「……」
「你就買這個？」
「嗯。」
「那你大老遠跟出來到底圖什麼？」
江嶼面不改色。
「出來透透氣。」
李曼按了按太陽穴。
「商場裡哪來的新鮮空氣？」
「中央空調打得足，透得比較涼快。」
「……」
彈幕徹底被帶偏。
【陸曼CP呢？我嗑的CP去哪了？】
【陸子衿忙活一下午，鏡頭怎麼全跑江嶼那去了】
【陸老師今天到底來幹什麼的哈哈哈哈】
【我宣布「陸子衿今天到底來幹什麼的」可以常駐了】
回到別墅，陸子衿第一時間打開手機。
經紀人已經連發數條微信：
【剛才「陸曼」還挺多人嗑。】
【你們去一趟超市，評論區怎麼全在刷江嶼和李曼？】
最後是一張剛衝上熱榜的截圖：
【#江嶼李曼 超市掃貨#】
後面綴著一個紅色的「升」。
陸子衿盯著屏幕看了半晌。
客廳沙發上，江嶼撕開自己唯一的戰利品。
咔嚓。
察覺到視線，他抬起頭，把薯片袋往前遞了遞。
「來一片？」
陸子衿深吸了一口氣。
「不用。」
「哦。」
江嶼收回手。
就在這時。
門鈴響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