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二個
陸子衿進門的時候，客廳沒人。
他拖著行李箱站了兩秒，先看廚房，又看樓梯，最後看向跟拍編導：「不是說已經有人到了？」
「到了一位。」
「人呢？」
工作人員沒回答，只往一樓走廊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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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衛生間裡傳出清脆的沖水聲。
直播間一下熱鬧了。
【哈哈哈哈哈哈剛進門就聽沖水】
【不是，這也能撞上？】
【他那個笑快掛不住了】
門鎖「咔噠」一響，江嶼甩著手上的水珠走出來。
兩個人隔著半個客廳撞上了視線。
江嶼一眼就認出來了。
陸子衿。
上次專程跑到精衛吧檯前，一口一個「夜店調酒師」「野路子」「騙本子」的那位青年才俊。
真會挑時候。
「……第二個怎麼是你？」
陸子衿臉上的笑意微頓：「聽起來你很失望。」
「知道你會來。」江嶼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沒想到這麼早。」
「巧了，我也沒想到節目組這麼會排。」
這句話一落，客廳里的空氣溫度驟降。
上次在精衛那幾句，江嶼記性好，想忘都難。
陸子衿先笑了笑：「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上次聊得……好像不算特別愉快。」
江嶼想了一下：「你上門把夜店調酒師、野路子、騙本子都說了一圈。我這邊其實還好。」
「……」
彈幕一下密了起來。
【？？？？】
【不是，他倆真認識啊】
【前情提要呢，我漏看了什麼】
陸子衿很快把那點尷尬壓了下去，重新笑起來。
「上次說話是直了點，不過同行嘛，最後還是看作品。」
江嶼點頭：「對。」
「《百億甜妻》首日五個多小時破千萬，現在播放還在往上漲。」陸子衿往沙發上一靠，語氣聽著挺隨意，「你們《喬西》不是還沒上線嗎？」
「嗯。」
「預告有人討論是好事，不過正片沒出來之前，也說明不了什麼。」
話說到這裡，陸子衿嘴角那點笑已經重新穩了。
江嶼看了他兩秒，也笑了。
「那挺好的。」
「恭喜。」
「祝你票房大賣。」
陸子衿順口接道：「謝謝，借你吉言。」
江嶼：「不客氣。」
客廳安靜了半秒。
直播間先反應過來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哥們，短劇哪來的票房啊】
【他還「借你吉言」哈哈哈哈】
【江嶼這不是擺明了陰陽他嗎】
【陸子衿是不是還沒反應過來】
陸子衿臉上的笑還掛著。
他甚至已經準備把話題接到《喬西》上，視線掃過江嶼那張一本正經的臉時，才像是突然卡了一下。
兩秒。
「……你剛才說什麼？」
江嶼很配合：「祝你票房大賣。」
「短劇哪來的票房？」
「我知道啊。」
「……」
這下連跟拍攝影師的肩膀都抖了一下。
陸子衿盯著江嶼，終於徹底反應過來剛才那句到底什麼意思。
偏偏江嶼還一臉誠懇。
「怎麼了？」
陸子衿嘴角僵了僵。
「沒什麼。」
江嶼點頭：「那就好，我還以為祝錯了。」
直播間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現在才反應過來】
【還「謝謝，借你吉言」呢】
【陸子衿：我謝謝你啊】
【這人怎麼每次都要晚半拍哈哈哈哈】
【江嶼甚至一句髒話都沒說】
陸子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鏡頭還在，他也只能把那點難看的臉色重新壓回去。
「江老師還挺幽默。」
江嶼很謙虛：「一般。」
「……」
直播間又是一片哈哈哈。
陸子衿看了他一會兒，重新笑出來：「《喬西》應該也快上了吧？」
「快了。」
「那挺好。」陸子衿點點頭，「最近老刷到你們那個預告，我也想看看正片。」
江嶼靠回去：「我也想看。」
「你自己演的還沒看夠？」
「粗剪跟觀眾看到的不一樣。」
他頓了一下。
「反正片子都拍完了，剩下的就等上線。」
該拍的已經拍完了。現在兩個人坐在這裡多說一句，都不會讓播放量多一個零。
他剛準備回沙發癱著，陸子衿又開口：「不過你最近熱度確實不錯。」
江嶼回頭：「找富婆那個熱搜？」
「嗯。」
提到這個，江嶼反倒有點想笑：「網上那幫人比我自己記得都清楚。我在哪上班、幹了多久，收過多少小費，八百、一千二、兩千，全給我翻出來了。」
陸子衿握著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網上能翻到的東西多著呢。」
「也是。」江嶼贊同地點頭，「就是不知道誰這麼關心我，連我兜里那點碎銀子都摸得一清二楚。」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陸子衿先移開目光，語氣倒還是很平：「反正這事鬧這麼大，對你也沒什麼壞處。」
「所以啊。」江嶼點頭，「以後真知道是誰這麼熱心，我得謝謝人家。」
這話江嶼是真心的。
反正這一通折騰下來，他反倒頂著「軟飯哥」上了熱搜。江嶼想了想，甚至覺得還真該謝謝對方。
至於是不是陸子衿乾的，沒證據。
沒證據的事，江嶼懶得浪費腦細胞立案。
他往廚房方向指了指：「冰箱左邊的飲料都是贊助商的，免費喝。二樓還有空房，海景那幾間沒人住。」
陸子衿看了他好幾秒，像是有點想笑：「你這算提前進入屋主狀態了？」
「我先來一個多小時，順手告訴你一聲。」
剛才還火藥味十足的氣氛，被這一句硬生生拽回了中介帶看合租房的現場。
陸子衿上樓轉了一圈，最後選了正對海面的海景房。下樓後，發現江嶼住在二樓靠樓梯那間，順口問：「你為什麼不選海景房？」
「遠。」
「就多走十幾步。」
「住一個月呢。」
陸子衿：「……」
江嶼看了他一眼。
行。
十幾步都嫌他算得細。
兩個人確實聊不到一塊去。
兩人在沙發兩端坐下，節目組依舊沒有發布任務。陸子衿忍了幾分鐘，主動開啟破冰話題：「你來之前做功課了嗎？」
「做了。」
「看了以前哪一季？」
江嶼彎腰，從茶几底下抽出一本薄冊子。
——《心動小屋入住須知》。
陸子衿盯著封面，陷入了沉思。
江嶼甚至熱心地給他翻了兩頁：「垃圾周二周五收，泳池晚上十點以後不能用，廚房十二點以後儘量別開大功率電器。」
「你所謂的做功課……就是把物業手冊背下來了？」
「不然呢？還要考消防栓怎麼用嗎？」
陸子衿揉了揉眉心，靠回沙發。
他終於發現跟江嶼較勁最難受的地方，不是這人嘴有多毒。
而是你剛把決鬥的情緒拔到頂峰，他下一句在跟你認真研究廚餘垃圾怎麼分類。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江嶼幾乎瞬間直起身子。
終於。
兩人同時站起來，又同時在原地停住。
陸子衿看他：「你去開？」
江嶼看了一眼。
自己離門近。
「行。」
大門拉開。
海邊午後的陽光順著庭院傾瀉而入，一道纖細修長的身影俏生生立在門外，手邊立著一隻白色的基礎款行李箱。
第一位女嘉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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