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真去找富婆啊

  」我就是想找富婆」衝上熱榜的第二天晚上，江嶼照常出現在精衛酒吧。

  他剛把一杯威士忌酸推到客人面前，對面的女人卻沒有第一時間去接，而是舉著手機，在屏幕和江嶼臉上來回對比了三次。

  江嶼被看得有點發毛：」姐，酒有問題？」

  」沒有，確認一下是不是本人。」女人終於把手機放低了一點，笑著問，」你是不是那個想找富婆的？」

  江嶼握著擦杯布的手僵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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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檯最裡面，龍叔擦杯子的動作也明顯頓了一下。江嶼餘光掃過去：」想笑就笑。」

  」沒笑。」

  」你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龍叔低下頭繼續擦杯子，女人倒是越看越有興趣，端起酒嘗了一口：」你視頻里說的是真的嗎？」

  」哪句？」

  」願意被養。」

  江嶼沉默了。

  」那是節目採訪。」

  」哦。」女人略顯失望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拿起手機，」我本來還想把我姐姐推給你。四十一，離異，做建材的。」

  江嶼：」……」

  旁邊終於傳來一聲沒憋住的笑。

  」噗。」

  江嶼猛地轉頭：」龍叔。」

  龍叔背過身：」這次是真沒忍住。」

  更離譜的是，這還只是今晚的第一位。

  十分鐘以後，一個剛進門的年輕姑娘遠遠喊了一聲」軟飯哥」，江嶼手裡的量酒器一抖，半杯金酒差點潑褲子上。二十分鐘以後，又有人過來問能不能合影。

  」可以。」

  」我媽特別喜歡你。」

  江嶼動作一頓：」阿姨看《喬西》預告？」

  」不是，她看你找富婆的視頻。」

  」……」

  到了快十點的時候，甚至有個姑娘隔著半個吧檯沖他喊：」江老師！我小姨在南山有三套房！」

  整個吧檯一圈人瞬間笑成一片。

  江嶼站在燈底下，手裡還握著雪克壺，突然感覺這個班有點上不下去了。他轉過頭：」龍叔，你是不是在門口掛橫幅了？」

  龍叔一臉莫名其妙：」掛什麼？」

  」熱烈歡迎全國適齡富婆蒞臨精衛酒吧考察。」

  這次龍叔徹底沒繃住，笑了好一會兒才擺擺手：」別看我。你那段採訪火了以後，有人把以前拍你的調酒視頻翻出來了。今天下午就一直有人打電話問，你晚上還上不上班。」

  江嶼眼皮一跳：」你怎麼回的？」

  」上。」

  」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龍叔更奇怪了：」你今晚本來就上班。」

  江嶼張了張嘴。

  操。

  竟然完全無法反駁。

  龍叔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順便掃了眼明顯比平時熱鬧的大廳：」不過確實有用，今晚客流比平時高。」

  江嶼頓時警覺：」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你去錄一個月有點可惜。」

  」捨不得我？」

  」捨不得營業額。」

  江嶼扭頭就走。

  這個社會沒什麼值得留戀的了。

  結果他剛走兩步，門口傳來一嗓子。

  」臥槽！龍叔！活的！」

  江嶼連頭都不用抬就知道是誰。

  李瀟今天穿了件花得能直接去參加東南亞潑水節的襯衫，墨鏡大晚上都沒摘，一路晃到吧檯前，第一件事不是點酒，而是」啪」一下把手機拍到了江嶼面前。

  屏幕上正是那張已經快被網友盤包漿的截圖。

  【我就是想找富婆。】

  江嶼只掃了一眼：」看過了。」

  李瀟把手機拿回去，又看了看江嶼：」嶼哥，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的人生理想跟我這麼接近？」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不是，我大學四年天天跟你講，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有錢姐姐才知道疼人。你每次都罵我畜生。」李瀟指著手機，一臉痛心，」結果我奮鬥這麼多年，還停留在理論階段，你直接跑全國招聘去了？」

  江嶼把他的手機翻了個面：」不會說話就閉嘴。」

  」惱羞成怒。」

  」滾。」

  李瀟笑得正歡，身後又有人拉開高腳凳：」往旁邊挪點。」

  」誰啊？」

  李瀟不耐煩地回頭，看清來人頓時樂了：」喲，白衣天使。」

  阿偉剛從市二院下班過來，格子襯衫、黑框眼鏡，整個人還帶著一股忙完一天之後的疲憊。他沒好氣地把李瀟往旁邊推了推：」滾蛋，我男的。」

  」男的不能當天使？」

  」那你先死一個，我現場給你搶救。」

  」實習醫生現在說話都這麼橫？」

  」對你可以不走流程。」

  江嶼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

  對。

  這味兒才正常。

  阿偉坐穩以後，第一件事同樣是掏手機。

  江嶼一看那個動作，太陽穴已經開始跳：」你要是也給我看那張圖，我現在拿酒瓶給你開瓢。」

  阿偉動作一頓，默默把手機塞回去了。

  」你怎麼知道？」

  旁邊的李瀟當場笑抽。

  阿偉憋了半天，還是沒憋住：」不是，嶼哥，你真參加戀綜啊？」

  」合同都簽了。」

  」一個月？」

  」嗯。」

  」四男四女？」

  」嗯。」

  」還有直播？」

  」固定時段。」

  阿偉推了推眼鏡：」你大學的時候不是還說不談戀愛嗎？」

  江嶼一愣：」我什麼時候說過？」

  」我作證。」李瀟立刻舉手，」大二寢室夜聊，阿偉問你以後找什麼樣的，你說女人只會影響你打遊戲的手速。」

  阿偉點頭：」大四的時候更絕，說工作穩定以前絕不談。」

  兩人說完，同時看向桌上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

  【我就是想找富婆。】

  江嶼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冷靜地下結論：」人的思想是會進步的。」

  李瀟當場鼓掌：」好一個進步。」

  阿偉也一本正經地點頭：」從拒絕戀愛，進步到求包養。」

  龍叔在後面擦著杯子，嘴角已經徹底壓不住了。

  江嶼懶得再跟這兩個牲口廢話，直接給兩人一人推了一杯長島冰茶：」喝。」

  李瀟低頭看了眼：」送行酒？」

  」封口費。」

  」那不夠。」

  」愛喝不喝。」

  阿偉端起來喝了一口，倒是終於說了句正常話：」你真走一個月，酒吧怎麼辦？」

  」請假。」

  兩個人一起看向龍叔，龍叔點了點頭：」批了。」

  李瀟有點意外：」這麼痛快？」

  龍叔把杯子放上架子，慢悠悠地說：」留也留不住。人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找不到工作的江嶼了。」

  江嶼下意識看了過去。

  難得啊。

  這老頭終於準備說句人話了。

  龍叔接著補完：」現在是全國認證的軟飯預備役。」

  」噗——」

  李瀟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

  阿偉趴在吧檯上笑得直咳嗽。

  江嶼剛升起來的那一點感動，被一鐵鍬拍進了地心。

  」行，這一個月我不回來了。」

  龍叔一臉平靜：」本來也沒讓你回來。」

  」……」

  李瀟擦著嘴，好半天才緩過來：」不過說真的，嶼哥，你這個節目我肯定看。」

  」你這麼閒？」

  」主要想看看一個天天在富婆堆里上班的人，換到戀綜還能整出什麼新活。」

  江嶼淡定地擦杯子：」不會有新活。我就是去上班。」

  阿偉提醒：」你上的是戀綜。」

  」戀綜也是通告。」

  」節目讓你約會呢？」

  」約。」

  」發心動簡訊呢？」

  」發。」

  阿偉停了一下：」那萬一真有富婆呢？」

  江嶼擦杯子的動作也跟著停了。

  吧檯前安靜下來。

  李瀟和阿偉一起看著他。

  江嶼放下擦杯布：」那我會認真工作。」

  三個人同時沒說話。

  龍叔也沒說話。

  李瀟緩緩舉起杯子：」來，送送我們江老師。」

  阿偉忍著笑：」祝他什麼？」

  李瀟想了想：」祝他在新的工作崗位上，早日轉正。」

  」砰！」

  一片檸檬精準砸在了他腦門上。

  ……

  凌晨下班的時候，李瀟和阿偉還沒走。

  三個人站在酒吧門口，夜風吹過來，街上的車已經少了很多。李瀟晃了晃車鑰匙，不遠處那輛718閃了兩下燈。

  」送你？」

  」不用，我打車。」

  」不是明天下午才走嗎？」

  」嗯。」

  李瀟戴上墨鏡：」那明天中午出來吃個飯。」

  江嶼看了一眼他大半夜還戴著的墨鏡：」幹嘛？」

  」歡送你進入豪門。」

  阿偉也在旁邊點頭：」我中午有空。」

  江嶼看了看這兩個東西，最後還是答應了：」行，明天中午。」

  李瀟笑了：」說好了。」

  江嶼轉身走出去幾步，身後忽然又傳來一嗓子：」嶼哥！」

  」又幹嘛？」

  」要是真被富婆包了——」

  江嶼回頭。

  李瀟雙手攏在嘴邊，衝著整條街大喊：

  」苟富貴，勿相忘啊！」

  江嶼站了兩秒，彎腰從綠化帶旁邊撿起個礦泉水瓶。

  」草！開玩笑的！」

  李瀟轉身就跑。

  阿偉蹲在原地笑得差點站不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