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就是想找富婆
三台攝影機後，宣傳組幾個人同時抬起了頭。
負責採訪的執行導演愣了兩秒，確認自己沒聽錯。
「江老師，你的意思是……你還想謝謝那個爆料的人？」
「對啊。」
江嶼往椅背上一靠。
「本來我在酒吧收點小費，也就那幾個台位的客人知道。現在全網都知道有人願意給我砸錢了，這不是免費替我做服務質量背書？」
工作人員嘴角抽了一下。
這角度，直接把採訪室說安靜了。
他低頭翻了翻手卡，只能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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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網上爆料說，你過去在酒吧確實比較受經濟寬裕的女性顧客歡迎，這一點屬實嗎？」
「什麼叫歡迎？」
「比如……收到過數額比較大的打賞？」
江嶼想了一秒。
「有。」
「經常嗎？」
「看情況。」
「什麼情況？」
「看客人當天心情好不好，還有我調酒發揮穩不穩。」
工作人員：「……」
好好的戀綜訪談，硬是聊成了夜場銷售復盤。
後排的攝像助理已經開始憋笑，肩膀一抖一抖。
工作人員吸了口氣，把話題拉回戀愛觀。
「那對方的經濟條件，會是你挑選另一半時的重要考量嗎？」
「當然。」
回答得很快。
工作人員眼睛一亮。
「為什麼這麼直接？」
江嶼看了他一眼。
「有錢總比欠債好吧？」
「……」
「難道你們相親專挑背網貸的？」
棚里安靜了一瞬。
不知道誰先沒憋住，「噗嗤」笑了一聲。
緊接著，周圍全是壓著的笑聲。
江嶼轉頭看了一圈。
「不是，這有什麼好笑的？」
「長相要挑，性格要看，生活習慣要合，怎麼到了經濟條件就得裝瞎？」
「坦蕩點不好嗎？」
負責採訪的人張了張嘴。
還真沒接上。
換成一般戀綜男嘉賓，碰到這種問題，多半先說一句「靈魂契合最重要」「物質只是身外之物」。
江嶼倒好。
直接把戀綜採訪做成了徵婚登記。
工作人員低下頭，翻到最後一張手卡。
「現在網上還有一種聲音。」
「說。」
「有人覺得，你這次答應參加《心動小屋》……」
工作人員頓了一下，看著他。
「純粹是為了找富婆。」
江嶼原本靠著椅背，聞言動作停了停。
「他們原話怎麼說的？」
工作人員把手機遞了過去。
熱評第一條掛在屏幕上。
【以前在酒吧接富婆打賞，現在進戀綜開拓新客源，這職業規劃清晰得讓人害怕。】
江嶼：「……」
他面無表情地往下滑。
【節目組：請做出你的心動選擇。江嶼：先把個人徵信和近三年完稅證明發我一份。】
【建議女嘉賓出場自帶銀行流水，方便江老師精準對接VIP客戶。】
【別人談戀愛靠心動，這哥們相親查資產。】
江嶼沉默了。
昨天剛上熱搜時，他還認真解釋過。
紅包是正常服務小費。
酒保也是正經兼職。
接戀綜，一是為了通告費，二是為了宣傳剛殺青的《喬西》。
結果解釋了半天，屁用沒有。
營銷號帶頭起鬨，網友順著往下玩，直接把他從「酒吧調酒師」一路送成了「戀綜吃軟飯第一人」。
再辯解下去，這幫人怕不是要逼他寫一份《未來五年軟飯職業規劃》。
工作人員等了半天，小心喊了一聲。
「江老師？」
江嶼把手機往桌上一推。
「行。」
「啊？」
「我攤牌了。」
江嶼往後一靠。
「我就是想找富婆。」
棚里瞬間沒聲了。
工作人員連翻手卡的動作都停在半空。
「……真的？」
「真的。」
江嶼乾脆整個人往後一癱。
反正說人話沒人信，那就一起發瘋。
「最好資產是我的幾百倍。」
攝影機後，宣傳負責人眼睛一下亮了，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快敲。
江嶼完全沒意識到危險。
「要是願意直接包我下半輩子，那就更好了。」
工作人員咽了口唾沫。
職業本能讓他繼續追問。
「那……外形要求呢？」
江嶼認真想了兩秒。
「如果足夠有錢，顏值門檻可以適當下調。」
「……」
後排終於有人扛不住了，直接蹲在地上笑。
工作人員手裡的卡都快拿不穩。
「性格方面有什麼底線嗎？」
「別家暴就行。」
「還有嗎？」
「暫時沒了。」
江嶼想了想。
「要求就這麼樸素。」
工作人員：「……」
江嶼看著對面一群人越來越興奮，終於覺得哪裡不對。
「等等。」
宣傳負責人正低頭狂敲鍵盤。
「你們在幹嘛？」
沒人回答。
「喂，停一下。」
還是沒人理他。
江嶼猛地坐直。
「不是，你們不會真打算把剛才那段斷章取義剪進正片吧？」
負責採訪的工作人員抬起頭，露出一個標準笑容。
「江老師放心，今天的錄製都會作為本季宣發素材。」
「我們會擇優篩選。」
江嶼：「……」
操。
掉坑裡了。
……
當晚八點。
《心動小屋》官方微博發布了一條四十五秒的先導預告。
配文只有一句：
【男嘉賓江嶼的擇偶觀，過於真實。】
前十五秒，畫風還算正常。
工作人員：「會在意另一半的經濟條件嗎？」
江嶼：「有錢總比欠債好吧？難道你們相親專挑背網貸的？」
二十秒後，畫風開始跑偏。
工作人員：「網上說你上戀綜是為了找富婆。」
畫面里的江嶼沉默三秒，往後一癱。
「行。」
「我就是想找富婆。」
「最好資產比我多幾個零，願意養我更好。」
片尾。
工作人員：「外貌要求呢？」
江嶼：「如果足夠有錢，門檻可以適當放寬。底線是別家暴就行。」
視頻戛然而止。
評論區安靜了不到半分鐘，直接炸了。
【？？？不是哥們，被黑急眼了直接認領黑稱是吧！】
【別人上戀綜立深情人設，這哥們上來就遞求職簡歷。】
【被造謠吃軟飯：髮長文澄清（×）；江嶼：行行行，我吃軟飯，滿意了吧（√）。】
【這破罐子破摔的精神狀態，太像我周一上班了。】
【本來被營銷號帶節奏挺煩他的，看完原片怎麼覺得他還挺坦蕩？】
【軟飯硬吃第一人，正式出道！】
不到一個小時。
「江嶼 找富婆」衝進熱搜前三。
節目還沒正式開錄。
嘉賓還沒見面。
一對CP都沒有。
「富婆」兩個字先爆了。
……
盛輝文化，經紀部。
陸子衿剛卸完妝，從化妝間走出來。
經紀人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樣了？」
陸子衿接過助理遞來的溫水。
「買的通稿發酵得差不多了吧？」
經紀人沉默了一會兒，把平板轉過來。
「你自己看吧。」
屏幕中央，是一張江嶼癱在椅子上的表情包。
底下一行大字。
【我就是想找富婆】
轉發和點讚還在往上漲。
原本那些「酒吧混混」「吃軟飯走捷徑」的評論，已經被滿屏哈哈哈和玩梗衝散。
【雖然但是，他說話真的挺好笑。】
【這長相配這張嘴，富婆包他也不虧吧哈哈哈。】
陸子衿盯著屏幕，臉色越來越沉。
經紀人乾咳一聲。
「現在輿論風向……跟我們預想的不一樣。」
陸子衿把平板扔回沙發。
「擺爛承認吃軟飯也能吸粉？」
「網友都有病嗎？」
經紀人沒接話。
他也想知道。
……
晚上九點半。
香榭麗舍，頂層琴房。
最後一個琴音落下。
沈念雪坐在琴凳上，等聲音徹底散去，才把手從琴鍵上收回來。
譜架旁的手機亮了一次。
很快，同一個號碼又打了進來。
沈念雪接通。
「喂，您好。」
「您好，請問是沈念雪老師嗎？這裡是《心動小屋》節目組籌備組。」
沈念雪整理樂譜的手停了一下。
電話那頭很快說明了來意。
新一季節目準備調整觀察室陣容，邀請幾位藝術領域的年輕嘉賓參與錄製。
節目組想請沈念雪擔任觀察員。
「沈老師，我們可以配合您的巡演和排練時間。觀察室不需要全程跟進，只要在幾個關鍵互選節點參與即可……」
沈念雪直接打斷。
「抱歉，沒興趣。」
對方顯然早有準備，語氣依舊客氣。
「明白。我們稍後會把節目企劃案和今天剛上線的先導片發到您的郵箱，您有空可以看一眼。」
「嗯。」
電話掛斷。
沒多久，郵箱提示音響起。
沈念雪點開郵件，原本只是準備隨便掃一眼。
節目錄製機制。
心動小屋規則。
觀察室安排。
再往下，是男嘉賓先導採訪。
她的手指停住了。
預覽畫面里，江嶼癱在椅子上，神情坦然。
下面一行紅色大字。
【我就是想找富婆】
沈念雪：「……」
她挑了下眉，點開視頻。
「最好資產是我的幾百倍。」
「願意直接包我下半輩子就更好了。」
「如果足夠有錢，顏值門檻可以適當下調。」
視頻播完。
琴房重新安靜下來。
節目組大概怎麼也不會想到。
他們想請進觀察室點評男嘉賓的鋼琴家，不僅認識這個全網公開求包養的男人十幾年。
而且這人現在就住在她家。
沈念雪盯著屏幕上的江嶼看了一會兒。
隨後拿起手機，回撥剛才那個號碼。
電話幾乎秒接。
「沈老師？請問還有什麼需要了解的嗎？」
沈念雪合上樂譜。
「觀察室。」
對面愣了一下。
「啊？」
「我接了。」
電話那頭安靜半秒，隨後聲音明顯高了起來。
「太好了，沈老師！我們今晚就把正式合同發到您的法務郵箱，馬上為您鎖定檔期！」
沈念雪沒解釋自己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
「好。」
電話掛斷。
她把手機放回譜架，拿起鉛筆，在樂譜最後一個小節上方畫了個重音記號。
幾分鐘後。
琴房外傳來拖鞋聲。
江嶼低頭刷著手機，端著水杯從門口經過。
看見裡面還亮著燈，他停了一下。
「這麼晚還練呢？」
沈念雪轉過身。
「江嶼。」
江嶼被她看得有點發毛。
「幹嘛？」
沈念雪合上琴蓋。
「祝你成功。」
江嶼一臉莫名其妙。
「什麼成功？」
沈念雪拿起樂譜，起身從他身邊經過。
「早日找到富婆。」
江嶼：「……」
他端著水杯僵在原地。
後頸莫名一涼。
不對勁。
這四個字從沈念雪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不像祝福。
更像準備清理門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