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們真嗑啊？
下午五點四十二分。
沈念雪前腳剛走，江嶼手裡那份三明治還沒吃完，劉一舟就從後期台後面探出半個腦袋：「預告好了。」
江嶼叼著麵包掀了掀眼皮：「所以？」
「所以發啊。」
「那你發。」
劉一舟被他這副隨時準備退休的樣子噎了一下：「大哥，這是你主演的劇，你多少給點反應行不行？」
江嶼低頭又咬了一大口，含糊道：「期待。特別期待。還需要我沐浴更衣、焚香三炷，再給伺服器磕一個嗎？」
「滾。」
劉一舟懶得再搭理他，轉頭沖運營擺了擺手：「發。」
五點四十五分，《喬西的虎與魚》第一支四十五秒先導預告正式上線。
前半段剪得很快。便利店裡的恆夫、輪椅上的喬西、美晴紅著眼睛強忍眼淚，緊接著便切進前幾天已經在網上火過一輪的暴雨堤壩——江嶼和蘇清禾頂著翻過來的輪椅一路狂奔，狼狽得和正片裡的文藝氣息完全屬於兩個物種。
直到最後十秒，音樂忽然收住。
海浪聲壓了上來。
清晨的大鵬灣被第一層日光染成淺金色，恆夫背著喬西，一步一步走進海里。
「我不是來可憐你的。」
短暫的留白後，江嶼的聲音再次落下。
「我是來找你的。」
黑屏。
劇名浮現。
預告剛發出去幾分鐘，評論區還算正常。
【臥槽，扛輪椅那兩個居然真是男女主！】
【女主這張厭世臉好適合喬西，之前偷拍視頻里扛著輪椅跑的時候我完全沒看出來。】
【男主進正片以後怎麼突然這麼帥？雨里那段明明像逃難的。】
江嶼靠在沙發上劃了幾下，十分滿意地點頭：「群眾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劉一舟沒說話，只默默往下滑了半屏。
又過了幾分鐘，評論區開始不對勁了。
【等一下……沒人覺得這倆人有點太自然了嗎？】
【我明明是來看短劇的，為什麼有種在偷看別人談戀愛的感覺？】
【前幾天暴雨視頻我就覺得他倆相處怪怪的，現在終於知道怪在哪了。】
【最後十秒救命，她趴他背上也太自然了。】
【你們兩個最好真的是在演。】
最上面一條熱評更直接。
【別拍了，直接在一起吧，我先同意了。】
江嶼：「……」
他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扣在桌上：「現在網友是不是閒得有點過分？」
劉一舟樂得嘴都快合不上：「這不是挺好嗎？說明有CP感。」
「我們拍的是《喬西的虎與魚》，不是《江嶼和蘇清禾什麼時候在一起》。」
「人家誇你倆好嗑，又沒罵你。」
江嶼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就在這時候，後期室的門被推開。
蘇清禾剛睡醒沒多久，已經換回平時的白T恤和牛仔褲，黑框眼鏡重新架在鼻樑上，手裡還拿著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她進門看見幾個人全圍著手機，腳步停了停：「怎麼了？」
江嶼像看見了另一個案件當事人，立刻朝她招手：「你來得正好。」
蘇清禾走過去。
江嶼把手機往她面前一遞：「看看。」
屏幕上已經清一色變成了——
【太配了。】
【這對我先嗑了。】
【求正片千萬別讓我失望。】
【現實里也保持一下這個相處距離謝謝。】
蘇清禾安靜地看了十幾秒，評價得相當客觀：「網友眼光不錯。」
江嶼緩緩轉頭：「重點是這個？」
「不然呢？」
「他們在嗑我倆！」
蘇清禾推了推眼鏡：「我看得懂中文。」
江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很好。
一個當事人已經開始頭疼，另一個當事人甚至覺得群眾審美值得肯定。
偏偏這時，評論區里冒出來了一批拿著放大鏡看預告的網友。有人把最後幾秒單獨截了出來，還特意做成了慢放。
【你們看這裡！男主走到後面肩膀明顯在抖，女主原本環得比較緊，發現以後手立刻鬆了一點！】
下面很快跟上幾十條回復。
【臥槽，真的。】
【所以她發現他累了，在幫他調整重心？】
【這種動作誰會特意演啊！】
【比硬塞十場吻戲都好嗑。】
江嶼看著那幾張截圖，愣了幾秒。
這個動作他當然知道，只是沒想到藏在那麼遠的鏡頭裡，居然真有人看出來了。
他轉頭問蘇清禾：「他們說對了？」
「嗯。」
「你當時真看出來我撐不住了？」
蘇清禾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才說道：「你肩膀一直在抖，我就在你背上，想發現不了也挺難。」
江嶼沉默了一下：「……算你還有點良心。」
「主要怕你倒了。」
蘇清禾看了他一眼，「你要真一頭栽海里，我也得跟著下去。」
江嶼剛冒出來的那點感動當場沒了：「你就不能讓這句話停在上一句？」
「不能。」
「為什麼？」
「容易讓你誤會。」
江嶼：「……」
還是這個女人。
評論區卻已經徹底嗑上頭了。有人把前幾天暴雨扛輪椅的偷拍視頻重新翻出來，和預告裡的日出鏡頭剪在一起，上一秒還是兩個人頂著輪椅狼狽逃命，下一秒已經變成海邊晨光里的安靜側影。
【戲裡這麼唯美，戲外怎麼像兩個神經病。】
【就是這種才好嗑，根本沒有營業味。】
【@官方，多放點花絮，謝謝，我朋友今晚看不到就睡不著了。】
蘇清禾正好劃到最後一條，順手點了個贊。
江嶼眼睜睜看著那顆空心紅心亮起來，整個人僵了兩秒：「你幹嘛？」
「點讚。」
「我知道你在點讚，我問你為什麼點這種評論！」
蘇清禾重新看了一眼：「他想看花絮。」
「所以？」
「正常觀眾需求。」
江嶼一口氣堵在胸口。
旁邊一直盯著後台的運營小姑娘卻突然抬起頭：「蘇老師，你現在用的是認證帳號。」
屋裡安靜了一下。
蘇清禾低頭看了眼手機。
江嶼已經有種不祥的預感。
再刷新，那條評論下面直接炸了。
【？？？？？】
【本人點讚了！】
【蘇清禾居然在看我們嗑！】
【正主都催花絮了，官方還不快上！】
【她真的一點都不避嫌啊救命！】
蘇清禾看著突然多出來的一大片回復，難得停頓了兩秒：「反應這麼大？」
江嶼癱回沙發：「你親自往油鍋里倒了一桶油，你說呢？」
……
與此同時，盛輝文化。
《總裁的百億甜妻》上線五個多小時，播放量已經破千萬，成績很漂亮。陸子衿本身兩百多萬粉絲，加上盛輝提前準備的宣發和平台資源，首日勢頭完全符合趙明遠的預期。
宣發負責人卻拿著手機走了過來：「趙總，《喬西》發預告了。」
趙明遠掃了一眼播放量：「五十多萬？」
「嗯。」
「那你給我看什麼？」
「您看評論。」
趙明遠皺著眉接過手機，往下滑了幾下，原本還有些不耐煩的表情慢慢消失。
整個評論區幾乎都在說同一件事。
好嗑。
太自然。
不像營業。
求花絮。
旁邊的陸子衿也湊過來看了兩眼，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他們在炒CP？」
宣發負責人搖頭：「沒看到他們推CP話題，這條預告也沒額外投。」
趙明遠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問：「我們推的CP話題呢？」
宣發負責人動作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後台：「還在推。」
「我問你互動。」
「……還沒他們這條預告高。」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陸子衿臉色當場沉下來，伸手把手機拿過去重新翻了一遍：「憑什麼？他們一個預告才五十多萬播放，我們正片都已經破千萬了。」
宣發負責人只能把兩個頁面放在一起。
《百億甜妻》這邊很熱鬧。
【哥哥好帥！】
【女主好美！】
【新劇沖沖沖！】
而《喬西》那邊，已經有人開始逐幀分析一個鬆手動作，還有人自發剪兩個人的對視、暴雨和海邊鏡頭。
趙明遠看了半晌：「他們買人帶節奏了？」
「沒有。」
「那這些人哪來的？」
宣發負責人沉默兩秒。
「觀眾自己嗑的。」
沒人說話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