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生演員
下午的戲份比上午順利得多。
有了【天生演員】的加持,江嶼接下來的三場群演戲全部一條過。
甚至在最後一場裡,劉導臨時給他加了一句台詞——
「這位先生,您的帽子掉了。」
就這麼平平無奇的七個字,江嶼念出來的時候,語氣里那種恰到好處的疏離和禮貌,配合微微側頭時眼角流露出的一絲落寞,直接把旁邊的女主演看愣了,差點忘了接自己的詞。
「咔!過!收工!」
劉導摘下棒球帽扇了扇風,看著監視器里的回放,眉頭越皺越緊。
不是因為不滿意。
是因為太滿意了。
一個日薪五百的群演,鏡頭感比他兩萬請來的男主角還強。
這合理嗎?
收工後,群演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有的去領盒飯,有的蹲在牆根抽菸。
江嶼換回自己的衣服,正準備去找場務結帳走人。
「哎,等一下。」
劉導小跑著追了上來。
近距離看,這個年輕導演比江嶼想像中還年輕。
二十五六的樣子,瘦高個,棒球帽下面是一張略顯疲憊但眼神極亮的臉。
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優衣庫基礎款T恤,腳上踩著一雙開了膠的匡威。
跟江嶼想的不同。
一看就不是什麼富二代。
「你叫江嶼是吧?」劉導喘了口氣,伸出手,「我叫劉一舟,這個劇的導演。」
江嶼跟他握了一下:「劉導。」
「別叫劉導,叫我一舟就行,我才二十六,被叫導叫得跟個中年禿頭似的。」
劉一舟撓了撓後腦勺,笑了一下,然後迅速收起笑容,換上了一種極其認真的表情。
「我直說了。你今天的表現,不像群演。」
江嶼不動聲色:「運氣好。」
「不是運氣。」劉一舟搖頭,「第六條你摔倒前那個眼神,我回放看了四遍。那種東西教不出來,也演不出來。要麼是天賦,要麼是你經歷過什麼。」
江嶼沒接話。
劉一舟也沒追問,而是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個文件夾,遞到江嶼面前。
「我手上還有兩個短劇項目,都是我自己寫的本子。一個都市懸疑,一個校園青春。投資方那邊已經過了,下個月開機。」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江嶼。
「有沒有興趣?不是群演,是有名有姓的角色。日薪按特約走,一千五起。」
江嶼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千五。
是今天的三倍。
而且是白天的活兒,不耽誤晚上去精衛酒吧調酒。
「我沒有演員證,也沒經紀公司。」江嶼說。
「短劇不需要那些。」劉一舟把手機收回去,「這個圈子看的是臉和鏡頭感,你兩樣都不缺。而且說實話……」
他壓低聲音,往林晚秋的方向瞟了一眼。
「林總投的項目,能接觸到的資源比你想像的多得多。你要是願意長期合作,後面的路子會很寬。」
江嶼沉默了三秒。
「加個微信吧。」
劉一舟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機掃碼。
兩人交換完聯繫方式後,劉一舟把手機揣回兜里,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剛才收工的時候,我看你跟林總在後面聊了挺久。你們認識?」
「朋友的朋友。」
語氣隨意,眼神平淡,甚至還帶著一絲「不太熟但禮貌性寒暄」的疏離感。
劉一舟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但在轉身走開的時候,他的腦子裡飛速轉過了幾個念頭。
林晚秋這個人,他太了解了。
作為晚秋文化的老闆,林晚秋投短劇純粹是玩票。
她對劇組裡的人向來是兩種態度:要麼懶得搭理,要麼當場罵哭。
從來沒有第三種。
但今天,她不僅親自盯了江嶼的每一條戲,甚至還在收工後單獨跟他聊了那麼久。
而且劉一舟注意到一個細節——
林晚秋回到監視器前坐下的時候,皮夾克的拉鏈拉到了最頂端,臉上還帶著一層極其罕見的、不太自然的紅暈。
這個女人,之前從來不會臉紅。
劉一舟在心裡默默給江嶼打了個標籤。
不是「有天賦的群演」。
是「值得長期投資的人」。
在這個圈子裡混了四年,劉一舟見過太多空有皮囊的花瓶,也見過太多有才華卻沒有資源的倒霉蛋。
但像江嶼這種。
演技是真的強,人脈是真的野,而且關鍵是他自己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手裡握著什麼牌的人。
太少了。
「江嶼。」劉一舟走出幾步後又回過頭。
「嗯?」
「下個月那個都市懸疑的本子,男二號,一個落魄但極其聰明的調酒師。」劉一舟笑了笑,「我覺得你不用演,站那兒就行。」
江嶼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行,到時候叫我。」
劉一舟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C棚的後台。
江嶼站在影視基地的主幹道上,看著頭頂被夕陽燒成橘紅色的天空,摸了摸褲兜里那兩盒備用牛奶。
五百塊日薪到手。
一個靠譜的導演人脈到手。
下個月一千五的特約角色基本鎖定。
雖然中間出了點不可描述的意外,但總體來說——
今天,血賺。
他掏出手機,給阿偉發了條微信:
【今天找到白天的活兒了。影視基地群演,以後可能升特約。】
阿偉秒回:【牛逼!那你離一個億的別墅還差多少?】
江嶼算了算。
【差得不多,也就九千九百九十多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