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奶奶不是奶奶

  江嶼蹲在C棚外的消防通道里，雙手死死捂住嘴。

  奶癮還沒過。

  他的嘴唇每隔幾秒就不受控制地微微嘟起。

  一個一米八的成年男人，蹲在影視基地鏽跡斑斑的鐵皮牆根下，做著找媽媽吃奶的嘴部動作。

  這畫面要是被人看見，估計直接110伺候。

  「得找奶。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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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嶼咬著後槽牙站起來，目光掃過昏暗的通道。

  影視基地主幹道盡頭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全家，距離C棚大概兩百米。

  他低著頭，幾乎是貼著牆根小跑過去。

  便利店的冷氣撲面而來。江嶼直奔冷藏櫃，抓起一盒明治純牛奶，牙齒咬開吸管口，站在貨架旁就開始猛灌。

  冰涼的牛奶灌下去，剛才那股抓心撓肝的奶癮總算往下退。

  江嶼靠在冷藏柜上，仰頭喝完最後一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舒服了。」

  他又順手拿了兩盒塞進褲兜，掃碼付款後站在便利店門口，開始盤算接下來的局面。

  剛才那一抓。

  雖然角落裡沒有目擊證人，但林晚秋本人是百分之百、貨真價實地被他摸了。

  而且不是隔著厚外套那種模糊觸感，而是隔著一層薄薄吊帶背心，沒有任何內衣阻隔，高清無碼的直接接觸。

  江嶼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林晚秋逃跑時那張燒紅的臉，以及自己嘴裡瘋狂蹦出「奶奶」兩個字時她那副三觀碎裂的表情。

  如果不把這件事圓過去，他今天別說五百塊日薪，能不能活著走出影視基地都是個問題。

  林晚秋是跆拳道黑帶。

  而他是個體重不達標的破碎美男子。

  這個力量對比，大概相當於暴怒的母老虎對上A4紙。

  一兩拳就能讓他螺旋升天。

  「得找她解釋。」

  江嶼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快速編排說辭。

  關鍵詞只有一個，奶奶。

  不是那個奶奶。

  是親人的那個奶奶。

  既然「奶奶」已經喊出口了，那就只能往親情方向硬圓。

  總不能告訴林晚秋：對不起，剛才是系統逼我想喝奶，順便讓我把你摸了。

  江嶼整理了一下被假紅酒弄髒的民國馬甲，轉身走回C棚。

  他在棚里轉了一圈，最後在化妝間旁的走廊盡頭找到了林晚秋。

  她一個人靠牆站著，雙手抱胸，姿勢看似冷酷，但江嶼注意到她耳根還泛著淡淡的粉色，而且皮夾克的拉鏈從半開拉到了最頂端，把領口封得嚴嚴實實。

  聽到腳步聲，林晚秋猛地抬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的瞳孔肉眼可見地收縮，身體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你別過來！」

  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右手已經攥成拳頭。

  江嶼在三米外停下腳步。

  江嶼沉默兩秒。

  【天生演員】一開，他心裡明明已經快跪下了，臉上卻硬生生壓住了所有心虛。

  眼圈有一點紅。

  嘴角也沒亂動。

  配上那身被假紅酒折騰得亂七八糟的戲服，看著確實挺像剛受完什麼刺激。

  「林小姐，」江嶼的聲音低沉沙啞，「剛才的事，對不起。」

  林晚秋死死盯著他，拳頭沒有鬆開。

  「我不是故意的。」

  江嶼把視線挪向走廊盡頭，聲音壓低了一點。

  「剛才那一下，真的是意外。」

  江嶼低聲說道：「我起得太急，膝蓋又疼，沒站穩。本來只是想伸手扶一下。」

  林晚秋死死盯著他，沒有說話。

  江嶼沉默了兩秒，聲音又低了一點。

  「至於後來為什麼一直喊奶奶……因為那一瞬間，我突然想起了我奶奶。」

  林晚秋的拳頭僵住了。

  「你奶奶？」

  「嗯。」

  江嶼咽了口唾沫。

  「她走得早。我小時候身體不好，一直是她帶大的。每次我生病發燒，她就在旁邊守著我。」

  他低下頭，右手無意識地攥了攥襯衫下擺。

  「剛才腦子一亂，不知道怎麼就閃回到小時候了。」

  江嶼重新抬頭。

  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這破技能連眼神都能壓得這麼像回事。

  「所以嘴裡才一直喊奶奶。那時候我腦子裡真的只有她。」

  走廊里安靜了五秒。

  林晚秋的拳頭，一點一點鬆開了。

  林晚秋看著他那身亂七八糟的民國學生裝，又看了眼已經磨破的膝蓋。

  那句「小時候是奶奶帶大」在腦子裡晃了兩圈。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在法國，外婆每次打越洋電話，第一句永遠都是蹩腳的普通話——「囡囡吃飽了沒」。

  林晚秋拳頭慢慢鬆了。

  操。

  早知道剛才就不讓劉一舟折騰他摔那麼多次。

  「你這個人……」林晚秋把臉偏開，「能不能別動不動提這種事。」「

  」抱歉。「江嶼垂下眼帘。

  林晚秋沉默了很久。

  然後林晚秋往前走了一步。

  江嶼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很生硬地伸手抱了他一下。

  動作僵得像第一次學這個姿勢。

  江嶼整個人石化了。

  」我當不了你奶奶。「

  林晚秋的聲音從他肩膀旁邊傳來，悶悶的，帶著一絲不太自然的沙啞。

  「但是……」

  林晚秋卡了兩秒。

  「你要是真想找個人抱一下，我勉強可以。」

  又補一句。

  「當你媽。」」

  江嶼徹底僵住。

  香水味、皮夾克的皮革味，還有剛才那場事故殘留的記憶，一股腦全回來了。

  耳朵尖當場開始發熱。

  好在【天生演員】還在工作，臉沒跟著一起紅。

  江嶼遲疑了一下，還是很輕地回抱了一下。

  「謝謝你，林小姐。」

  三秒後，林晚秋猛地鬆開手，往後退了兩大步。

  她的臉一下紅透，連耳根都沒躲過去。

  「行了！這事到此為止！」

  她猛地拉了拉皮夾克領口，聲音恢復了那種標誌性的兇巴巴。

  「以後離我遠點！還有，等下還有三場戲，你給我好好演！再演不好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說完，她轉身就走。

  短靴一路敲得飛快。

  江嶼站在走廊里看了半天。

  他緩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剛才回抱時不小心蹭到的右手掌心。

  然後他默默從褲兜里掏出一盒備用牛奶，咬開吸管，猛灌一大口。

  你媽的系統，下次再整這種活我真不敢接了。

  沒有回應。

  走廊盡頭。

  林晚秋拐過牆角，腳步才停下來。

  她靠著牆站了幾秒，抬手摸了下發燙的臉。

  剛才那個擁抱里，江嶼身上有股很淡的牛奶味。

  還混著假紅酒和汗。

  林晚秋閉了閉眼。

  今天這都什麼破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