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力量的代價
二十分鐘後。
劉導臨時決定再補一條正面鏡頭。
「Action!」
導演的聲音在C棚里炸開,像一記清脆的鞭響。
第六條。
江嶼端著那杯假紅酒,從布景左側走出來。
這回剛邁進鏡頭,江嶼就察覺到【天生演員】真的開始幹活了。
眉心、眼角、嘴角像一下變得特別聽使喚。想壓就壓,想停就停,連呼吸快慢都能順著他的念頭往下走。
前五條劉導一直嫌他不像那個在舞廳端酒的小人物。
這一次,江嶼腦子裡剛過了一遍那幾句罵,臉上的東西自己就跟上了。
他穿過舞廳,腳步不疾不徐。
經過女主身邊時,裙擺拂過小腿。
江嶼腳下一絆,酒杯脫手,假紅酒跟著潑下來。倒地前,他下意識朝周圍掃了一眼,像是先確認自己有沒有撞到客人,嘴角才極輕地扯了一下。
「砰。」
後背著地,假紅酒濺了滿臉。
旁邊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很快又安靜下來。
「咔!」
導演從監視器後站了起來。
C棚安靜了兩秒。
「臥槽。」
劉導摘下棒球帽撓了撓頭,把回放往前拖了兩秒,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剛才那個眼神誰教你的?」
江嶼還躺在地上:「沒人教。」
攝影師從旁邊湊過去:「這條能留。」
劉導沒接話,轉頭看向林晚秋。
林晚秋坐在導演椅上,美式咖啡停在嘴邊,半天沒喝。
她今天把江嶼叫來,本來就存著讓他多摔幾次的心思。
結果前五條還像個正常群演。
休息二十分鐘回來,突然像換了個人。
林晚秋把杯子放下,又看了一遍回放。
「再來一條。」林晚秋放下咖啡杯,聲音聽不出情緒,「換個角度,正面給他特寫。」
劉導愣了一下:「林總,群演給特寫?」
「我說換就換。」
於是又拍了三條。
同一個走位,同一個摔法,江嶼每次表情都不完全一樣。
劉導一條沒喊廢。
最後一條結束,旁邊幾個等戲的演員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好,這場收了!休息半小時!」
劉導拍了拍手,工作人員開始撤燈換景。
江嶼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膝蓋青了,後背疼,但【天生演員】帶來的變化提醒著他——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剛想擰開礦泉水。
「江嶼。」
林晚秋不知何時走到了他旁邊。
C棚的這個角落堆滿燈架和反光板,工作人員都在另一頭忙著換景,這裡暫時形成了一個只有兩個人的死角。
林晚秋雙手抱胸,靠在一摞道具箱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摺疊椅上的江嶼。
她抱著胳膊看他,眉頭一直沒松,像是非得從他臉上找出點什麼。
「你之前學過表演?」
「沒有。」
「那剛才那幾條是怎麼回事?」
「天賦。」江嶼面不改色。
有了【天生演員】的微表情控制,他現在說謊時臉上連一根肌肉都不會多動。
林晚秋盯著他看了三秒,沒從臉上找到任何破綻。
「你這個人,」她慢慢開口,語氣裡帶著咬牙切齒的不甘,「真的很讓人看不透。」
就在這時。
江嶼胃裡忽然空了一下。
礦泉水明明剛喝過,喉嚨卻開始發癢。
緊接著,腦子裡非常具體地冒出了一盒牛奶。
還得是冰的。
最好插上吸管直接灌。
奶癮發作了。
因為林晚秋突然近距離出現,腎上腺素飆升,代價瞬間觸發。
江嶼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目光開始不聽使喚地往下飄。
林晚秋今天穿的是機車皮夾克配深紅色吊帶背心。而由於內衣已經被系統隔空順走了,那兩根細細的吊帶之下,某些輪廓在棚內側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極其清晰的、毫無遮擋的弧度。
江嶼的瞳孔猛地收縮。
大腦在尖叫:不要看!低頭!看地板!看你自己的膝蓋!看任何東西都行就是別看那裡!
但奶癮不講道理。
他的右手在身體側面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五指無意識地張開又合攏,仿佛在抓握某個並不存在的奶瓶。
「你看什麼呢?」林晚秋皺了皺眉。
「沒……」
江嶼把視線強行拽回來,但喉嚨里那股吮吸的衝動已經快要衝破理智防線。他感覺自己的嘴唇在輕微地、不受控制地嘟起。
不行。
得趕緊去找牛奶。
江嶼已經懶得跟林晚秋繼續聊了。
下一秒。
他猛地從摺疊椅上站起來。
偏偏起得太急,膝蓋剛才又連續摔了好幾次,重心猛地一晃。
江嶼下意識伸手往前撐——
「啪。」
他的手掌,精準地、結結實實地,按在了林晚秋胸口正中央。
五指還因為失衡,本能地收攏了一下。
極其柔軟。
極其有彈性。
而且因為沒有內衣的阻隔,那種真實的觸感通過薄薄的吊帶面料傳遞到掌心時,清晰得令人髮指。
空氣像被人拔了電源。
兩個人同時僵住。
跟懷表沒關係。
純粹是腦子一起死機。
林晚秋低頭,看著扣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
又抬頭,看著江嶼那張因為【天生演員】而完美維持著「震驚」表情、但耳朵尖已經紅得快要滴血的臉。
一秒。
兩秒。
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足以擊穿C棚隔音牆的海豚音,在道具堆的角落裡炸響。
林晚秋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飛出去,雙手死死捂住胸口,後背「砰」地撞在燈架上。
她的臉在零點一秒內從冷白色變成了從未有過的、幾乎要燒起來的緋紅色。
「你……你……你這個……!!!」
林晚秋指著江嶼的手指在瘋狂顫抖,嘴唇哆嗦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林小姐!我可以解釋!」
江嶼騰地站起來,右手在空中瘋狂擺動,試圖做出「這是意外」的手勢。
但該死的奶癮還沒消退。
他張開嘴,想說「對不起」,想說「我不是故意的」,想說任何一句能挽回局面的人話。
然而從他嘴裡蹦出來的,只有兩個字。
「奶……奶……」
林晚秋:「?????」
「不是!我是說……那個……奶……」
江嶼瘋狂搖頭,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無論如何都繞不開這個音節,「你的奶……不是!我沒有在說奶!我……奶奶……」
越描越黑。
每多蹦一個字,林晚秋的臉就紅一個色號。
林晚秋嘴唇張了半天。
像是氣得連先罵哪一句都沒排好順序。
「你給我……閉嘴!!!」
林晚秋低吼一聲,猛地轉身,踩著高跟短靴,以近乎逃竄的速度衝出了道具堆的角落。
她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踩著短靴一路沖回監視器旁。
跑到一半,腦子裡居然還殘留著剛才那一下觸感。
手掌很燙。
林晚秋腳步猛地一亂。
「操,我在想什麼。」
她一屁股坐回導演椅,抓起已經涼透的美式灌了一大口,順便用杯子擋住臉。
角落裡,江嶼已經癱回摺疊椅,雙手捂著臉,只想原地申請退組。
「系統。」
他的聲音從指縫間悶悶地傳出來。
「讓我社死就那麼有意思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