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奶癮

  「咔！重來！」

  導演的聲音在C棚里迴蕩。江嶼第四次從地上爬起來，膝蓋已經隱隱發青。

  民國舞廳的布景燈光昏黃，男女主角站在正中央深情對視。

  江嶼的任務，就是端著一杯假紅酒從畫面左側走過，被女主的裙擺絆倒，然後狼狽地摔在地上。

  第一條，導演說摔得不夠真實。

  

  第二條，導演說表情不夠狼狽。

  第三條，導演說需要更多「社會底層的卑微感」。

  江嶼當時就想把那杯假紅酒潑導演臉上。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注意到，每喊一次「重來」，監視器旁邊那把導演椅上的林晚秋，嘴角就會往上翹一毫米。

  到第四條的時候，林晚秋那嘴角的弧度已經能掛住一串葡萄了。

  「劉導，」林晚秋端著美式咖啡，慢悠悠地開口，「我覺得他摔的角度不對。應該先膝蓋著地，然後整個人側翻，最後仰面朝天。對，就是那種被命運徹底拋棄的感覺。」

  劉導瘋狂點頭：「林總說得對！就是這個感覺！」

  江嶼站在原地，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極其克制的殺氣。

  第五條。

  「啪嘰。」

  江嶼極其敬業地完成了一個先膝蓋著地、再側翻、最後仰面朝天的完整摔倒動作。

  假紅酒精準地潑了自己一臉，民國學生裝的白襯衫徹底報廢。

  「咔！過了！」

  導演滿意地拍手。

  江嶼躺在地上，盯著頭頂的攝影棚鋼架，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離體了。

  五百塊。

  管盒飯。

  他現在極度懷疑，這盒飯會不會被林晚秋下瀉藥。

  「休息二十分鐘！下一場換景！」場務的聲音在棚里迴蕩。

  江嶼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一瘸一拐地走向角落的摺疊椅。

  他一屁股坐下，把那件沾滿假紅酒的白襯衫領口扯鬆了兩顆扣子，仰頭灌了半瓶礦泉水。

  就在這時。

  江嶼忽然想起，今天的垂釣次數還沒用。

  他飛速掃了一眼四周。

  群演們在各自角落裡刷手機，工作人員在忙著換景，林晚秋正背對著他跟劉導討論下一場的分鏡。

  沒人注意他。

  江嶼把礦泉水瓶往旁邊一放，將右手自然地垂在摺疊椅的扶手外側，掌心朝下，看起來就像一個累癱了的群演在發呆。

  「系統，拋竿。」

  熟悉的冰涼感瞬間從右手腕處蔓延開來。

  右手小臂無聲無息地遁入了那片看不見的次元裂隙。

  五指張開，在虛無中摸索。

  一秒。什麼都沒有。

  兩秒。指尖觸碰到了一團極其柔軟的織物。

  彈性極佳，面料細膩得不像話，觸感介於絲綢和某種高科技彈力纖維之間。

  而且——它是熱的。

  非常熱。

  更要命的是，江嶼的指尖還摸到了兩個明顯的、半球形的立體結構。

  他的大腦「嗡」了一聲。

  不……不會吧？

  來不及多想。虛空的縫隙正在快速收縮，再不拽就來不及了。

  江嶼咬牙，五指死死扣住那團織物，猛地往回一拉。

  「啵——」

  右手重新出現在摺疊椅扶手旁。

  江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團東西塞進了民國馬甲的內襯口袋裡，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半。

  然後他低頭，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瞄了一眼。

  黑色。

  蕾絲鏤空。

  前扣式。

  尺碼目測……不小。

  而且上面還殘留著一股極其霸道的、他絕對不會認錯的香水味。

  這香水味，他聞過。

  至少在江嶼認識的人里，他只在一個女人身上聞到過，而且那個人恰好就在這個攝影棚里。

  江嶼緩緩抬起頭，看向正背對著他比劃分鏡的林晚秋。

  那件黑色機車皮夾克下面，深紅色吊帶背心的肩帶線條依然清晰。

  但是……如果他的判斷沒錯的話……

  那兩條肩帶下面，此刻應該是真空的。

  系統的紫金色提示框準時彈出：

  【叮！恭喜宿主垂釣成功！】

  【獲得物品：暴龍姐姐的黑蕾絲前扣內衣（SR級）！】

  【物品描述：剛剛從某位性格火爆、身材勁爆、脾氣更爆的跆拳道黑帶大小姐身上……隔空順走的貼身鎧甲。鋼圈堅挺，做工精良，尺碼令人肅然起敬。】

  【附加屬性（放入物品欄即刻永久生效）：宿主獲得被動——『天生演員』！】

  【技能說明：你的微表情控制能力提升至專業影帝級別。無論內心多麼慌張、尷尬、社死，你的面部肌肉都能完美執行你想呈現的任何表情。哭戲、笑戲、深情戲、崩潰戲，信手拈來，以假亂真。】

  江嶼看到這個屬性，瞳孔猛地一縮。

  影帝級微表情控制？

  這意味著他以後不管遇到多離譜的修羅場，臉上都能掛著完美的無辜表情？

  這不是演技，這是神技啊！

  但緊接著，血紅色的代價警告如期而至：

  【附帶代價（不可豁免）：『奶癮』。】

  【代價說明：每當你緊張、焦慮或腎上腺素飆升時，你會產生一股無法抑制的、想要喝奶的強烈衝動。不是普通的口渴，是那種三歲小孩哭著找媽媽要奶瓶的、靈魂級別的渴望。】

  【友情提示：建議宿主隨身攜帶牛奶，否則在關鍵場合，你那張嘴會不受控制地做出極其幼稚的吮吸動作。】

  江嶼的臉，「唰」地一下綠了。

  奶……奶癮？！

  他一個一米八的成年男人，以後緊張的時候會忍不住想喝奶？還會做出吮吸動作？

  這要是在調酒的時候突然犯了，客人還以為他是個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巨嬰！

  系統你個變態！！！

  江嶼在心裡發出了一聲無能狂怒。

  但就在這時。

  前方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悶哼。

  「嘶——」

  林晚秋背對著江嶼，正在跟劉導說話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她的肩胛骨不自然地往後收了一下，隨即極其迅速地用左手假裝整理了一下皮夾克的領口。

  但江嶼看得清清楚楚——

  她那原本被吊帶背心勒出的肩帶輪廓，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了。

  而且她整理領口的那個動作，明顯是在確認某樣東西是否還在。

  答案是：不在了。

  林晚秋的脊背極其輕微地僵硬了零點五秒，然後她若無其事地繼續跟劉導說話，但語速明顯比剛才快了兩檔，而且雙臂不自覺地微微收緊，夾住了身體兩側。

  江嶼看著這一幕，把那件還帶著香水味和滾燙體溫的黑蕾絲塞進了系統物品欄。

  【天生演員】與附帶代價，同時正式生效。

  他默默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大口。

  就在溫水入喉的瞬間。

  他的舌頭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不滿足感。

  不是渴。

  是一種更深層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空虛。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嘟起，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嬰兒般的「咕」聲。

  想喝奶。

  好想喝奶。

  江嶼猛地咬住了礦泉水瓶口，牙齒在塑料上留下了深深的齒痕。

  代價，已經開始生效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