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吃醋?

  第二天上午十點。

  江嶼坐在餐桌前。

  面前擺著一疊鈔票,還有一張銀行卡。

  他把兩千五百五十塊現金碼成整齊的一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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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指彈了彈邊緣,啪一聲,拍在沈念雪面前。

  「念雪,房租之前已經補了。這兩千五百五,是最早那筆賠償,一分不少。」他挺直腰板,「從今天起,我江嶼在這個屋檐下,重新站著做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甩的是兩百萬呢。

  沈念雪正喝著燕麥奶。

  白皙的手指拈起那疊鈔票,隨意翻了翻,面無表情地收進抽屜。

  「還有三千八。」

  「啊?」

  「公文包。三千八。」

  江嶼臉上的囂張瞬間龜裂。

  「……我等下給你。」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決定轉移話題。

  「念雪,昨晚那個7棟的事兒純屬意外。那個叫唐柏柏的小丫頭就是不諳世事的小屁孩,我幹完活就撤了,以後絕對不會再有交集。」

  沈念雪終於抬起眼皮。那雙淡漠的桃花眼看了他一秒。

  「哦。不過,昨晚你惹到林晚秋了。」

  「誰?」

  「我朋友。昨晚站在我旁邊那個。」

  江嶼腦海里浮現出那個畫面。

  烈焰紅皮衣,煙燻妝,眼神像要把他活剝了的女人。

  「哦,那個火藥桶啊。」他滿不在乎地擺手,「放心,那種脾氣暴躁的女人我見多了。」

  「她家有錢,還是跆拳道黑帶。」

  江嶼擺手的動作僵在半空中。

  「……你早說啊。」

  「我現在說了。」沈念雪端著杯子起身,「別怪我沒提醒你,下次買好人身意外險。」

  江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默默放下了那三根還舉在空中的手指。

  下午兩點十七分,門鈴響了。

  江嶼趿拉著拖鞋晃到玄關。

  拉開門,表情瞬間凝固。

  門外站著兩個人。

  左邊,唐柏柏穿著嫩粉色連帽衛衣,懷裡抱著巨大的保溫桶。圓圓的眼睛裡裝滿了星星。

  右邊,林晚秋穿著黑色機車皮夾克,一條長腿隨意地交叉著靠在門框上。


  「江嶼哥哥!」唐柏柏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你昨天背上的傷好點了嗎?我讓阿姨燉了十全大補湯!加了蟲草和鹿茸!」

  她說著,踮起腳尖把保溫桶往江嶼懷裡塞。

  「別緊張啊,大英雄。」林晚秋慢悠悠地直起身,居高臨下打量著江嶼那身海綿寶寶睡衣,「我只是陪柏柏來看看,你這骨氣全無的身體到底有多虛弱。」

  她不等江嶼反應,直接側身擠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沈念雪的專屬單人椅上。

  「哇,念雪家還是這麼冷清。」她環顧四周,翹起二郎腿,「有水沒?渴了。」

  唐柏柏也跟著鑽進來,小碎步跑到餐桌前,手忙腳亂地打開保溫桶:「江嶼哥哥快坐下,湯要趁熱喝……」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沈念雪從二樓走下來。白色襯衫,長髮披肩,手裡還拿著一支鉛筆。

  三道目光在客廳交匯。

  「念雪姐姐好!」唐柏柏眼睛一亮,「我是昨晚的唐柏柏,來給江嶼哥哥送補湯的!」

  林晚秋翹著腿,沖沈念雪挑了挑眉:「你家這小房客挺受歡迎啊。」

  沈念雪的目光從唐柏柏臉上滑過,又落在林晚秋身上,最後停在穿著海綿寶寶睡衣、端著保溫桶、表情像剛被判了死刑的江嶼身上。

  她沒說話。但江嶼注意到,她握著鉛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念雪,我可以解釋……」

  「不用。」

  沈念雪走到餐桌前,端起唐柏柏剛盛出來的那碗十全大補湯,湊到鼻尖聞了聞,面無表情地推到一邊。

  「蟲草放多了,苦。」

  唐柏柏愣了一下:「啊……是嗎?我讓阿姨多放了一些,因為江嶼哥哥昨晚傷得很重……」

  「他沒什麼大傷。」沈念雪淡淡地說。

  客廳里的空氣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林晚秋敏銳地捕捉到這股暗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念雪姐姐,江嶼哥哥真的受傷了!」唐柏柏急了,站起來比劃著名,「昨晚他為了護我,被我不小心撞到酒柜上,砰的一聲好大好大,背上肯定青了一大片!」

  「是嗎。」

  沈念雪轉過頭,看向江嶼。

  那雙桃花眼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江嶼從裡面讀出一個極其清晰的信號:

  把衣服掀起來。

  江嶼後背確實沒唐柏柏想得那麼嚴重。


  肩胛附近只有一小片淺青,昨晚疼得像散架,睡一覺已經緩了不少。紙片人抗性放大的主要是擊退和痛感,真正撞出來的傷並沒有跟著翻倍。

  如果現在掀開衣服,唐柏柏的「英雄救美」敘事將當場崩塌。

  但如果不掀,沈念雪那個「我知道你在裝」的眼神,會像鈍刀子一樣慢慢把他凌遲。

  江嶼在心裡瘋狂權衡了零點五秒。

  「咳咳。」他輕咳兩聲,揉了揉後腰,表情痛苦而隱忍,「念雪說得對,沒什麼大傷,就是肌肉有點拉傷。柏柏你別擔心,我這人皮糙肉厚,睡一覺就好了。」

  他一邊說,一邊極其自然地把話題往外引:「倒是你們兩位大駕光臨,我這寒舍也沒什麼好招待的……要不我給你們泡杯茶?」

  「不用。」

  沈念雪站起身,走到玄關拉開抽屜,拿出一把車鑰匙啪地拍在江嶼手心裡。

  「帶她們出去。」

  「啊?」

  「我下午要練琴。」沈念雪已經轉身上樓了,聲音從樓梯上飄下來,沒有任何溫度,「家裡太吵。」

  江嶼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把備用車鑰匙,腦子裡嗡地一聲。

  這是什麼意思?讓他帶著唐柏柏和林晚秋出去玩?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鑰匙,又抬頭看了看已經消失在二樓拐角的沈念雪。

  一個極其微妙的、他不太敢深想的念頭冒了出來。

  沈念雪……吃醋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個連看恐怖片都不會眨一下眼睛的三無少女,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呆萌蘿莉來送補湯就吃醋?

  「走啦走啦!」林晚秋已經站起來了,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念雪都發話了,你還杵著幹嘛?趕緊換衣服,本大小姐難得有空。」

  唐柏柏也乖巧地抱起保溫桶,小跑到江嶼身邊:「江嶼哥哥,我們去哪裡呀?」

  江嶼深吸一口氣,把車鑰匙塞進睡褲口袋。

  「等我五分鐘。」

  他轉身上樓換衣服。

  路過二樓書房門口時,裡面傳來了蕭邦的《冬風練習曲》。

  速度極快,力度極重,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砸琴鍵。

  江嶼腳步頓了一下。

  沈念雪心情不好的時候,彈的永遠是這首。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當晚,十一點半。精衛酒吧。

  江嶼趴在吧檯上,面前擺著三個空了的威士忌杯子。

  他今天下午帶著唐柏柏和林晚秋逛了整整五個小時。

  唐柏柏像個永動機,從商場逛到書店,從書店逛到甜品店,全程掛在他胳膊上嘰嘰喳喳。

  而林晚秋則全程雙手插兜走在後面,用一種審視犯罪嫌疑人的眼神盯著他的後腦勺,時不時冷不丁拋出一句極具攻擊性的問題。

  「你一個酒保,怎麼會看百達翡麗真假?」

  「龍叔教的。」江嶼答得很快,「精衛那幫有錢客人聊表比聊老婆還勤,聽久了總能認幾款。」

  「你說你211畢業的?怎麼淪落到夜店打工?」

  「念雪跟你到底什麼關係?別跟我說只是房東和房客。」

  後面兩個問題,江嶼一個都不想答。

  「喲,這不是我們江大少爺嗎?怎麼一副被掏空了的樣子?」

  李瀟端著一杯莫吉托,大搖大擺地坐到他旁邊。

  「別提了。」江嶼把臉埋在胳膊里。

  「聽龍叔說你昨晚去7棟賺了一萬?牛逼啊。」

  「差不多是去賣身了。」江嶼直起身,灌了一口威士忌,把昨晚的慘狀簡單描述了一遍。當然,所有關於系統、道具和超自然能力的部分,他一個字都沒提。

  李瀟聽完,若有所思地攪了攪杯子裡的薄荷葉:「那個唐柏柏,有錢?」

  「她爸做網際網路的。」

  「人呢?好看嗎?」

  「挺好看的,就是有點呆。」

  「呆好啊,呆的好騙。」李瀟一臉理所當然的渣男表情,「那你還猶豫什麼?直接跟她在一起不就完了?人家又有錢又崇拜你,這不就是現成的軟飯?」

  江嶼沉默了兩秒,端起酒杯看著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我不是端架子。」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飄忽,「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這才是我江嶼的風格。跟誰綁死了,那多沒意思。」

  李瀟歪著頭看了他三秒鐘。

  他太了解江嶼了。這個211畢業卻混跡夜場的朋友,骨子裡根本不是什麼「萬花叢中過」的浪子。

  他只是怕。

  李瀟把什麼話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最終咽了回去。

  「行吧。」他舉起杯子,輕輕碰了一下江嶼的杯沿,「萬花叢中過。敬你,花間浪子。」


  江嶼跟他碰了杯,仰頭一飲而盡。

  威士忌辛辣的尾韻滑過喉嚨,燒得胃裡一陣發熱。

  他放下杯子,看著吧檯對面那面巨大的鏡子。

  鏡子裡映出他自己的臉,越來越帥了。

  但那張帥臉上,是一雙有些心虛的眼睛。

  「龍叔,再來一杯。」

  吧檯後面,龍叔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用一種老不正經的眼神瞟了他一眼。

  什麼都沒說,默默又倒了一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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