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太低端了

  下午兩點半。

  深城市中心,某家頂樓的米其林法式餐廳。

  江嶼今天下血本了。

  為了把阿偉從坑裡撈出來,他極其罕見地脫下了那套幾乎焊在身上的海綿寶寶法蘭絨睡衣。

  取而代之的,是他平時在精衛酒吧里專門用來坑富婆的那套修身黑西裝。

  臨出門前,江嶼甚至喪心病狂地在玄關順手拿起了沈念雪那瓶死貴的TF「苦桃」香水,往自己手腕上狂噴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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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付極品綠茶,就得用最高端的餌。

  此刻的江嶼,雙手交叉疊在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上。

  配上他那張本就出挑的臉,以及常年吃軟飯和睡到自然醒養出來的極度鬆弛感,活脫脫就是一個低調、神秘、且對世俗充滿厭倦的財閥家族繼承人。

  江嶼微微偏頭,視線越過桌上的高腳杯,透過法餐廳巨大的落地窗往下看。

  馬路對面的綠化帶里,正蹲著一個極其心酸的身影。

  阿偉。

  這小子今天聽從了江嶼的「戰術指導」,不僅沒穿他那件起球的實習白大褂,反而極其應景地戴了一頂螢光綠的鴨舌帽扣在腦袋上。

  此時的阿偉,正縮在冬青樹後面,戴著綠帽,一邊流著心碎的淚水,一邊狠狠啃著手裡乾癟的法式小麵包。

  那怨毒又悲哀的眼神,隔著一整條街和三層樓的防彈玻璃,都讓人感到一種深深的寒意。

  「兄弟,堅持住,今天你嶼哥必給你把出院手續辦了。」江嶼在心裡默默念叨。

  就在這時,一陣淡淡的祖馬龍藍風鈴香氣從身後飄了過來。

  「不好意思江先生,路上有些堵車,我遲到了。」

  江嶼抬起頭。

  柳洋登場了。

  不得不承認,柳洋很懂直男喜歡看什麼。

  她今天外面披著一件寬鬆的卡其色風衣,但拉鏈完全沒拉,敞著懷。

  而裡面的穿搭可謂是心機到了極點。

  上半身是一件極其緊身的純白色運動吊帶背心,深邃的鎖骨和事業線若隱若現;下半身,則是一條灰色的、將臀部和腿部曲線勒得一覽無餘的高腰無痕瑜伽褲。

  主打一個「我只是剛在江邊健完身、隨性來吃個飯的陽光白富美」人設。

  柳洋在江嶼對面落座,極其自然地伸手將一縷頭髮撩到耳後,順勢抬起眼皮,悄悄打量起這位婚戀機構介紹的「手裡坐擁深城核心區大別墅」的相親對象。


  只看了一眼,柳洋的呼吸就微微一滯。

  好帥!

  江嶼那副沒睡醒似的鬆弛勁兒,更讓她多看了兩眼。

  柳洋很快給這種鬆弛找到了一個合理解釋——

  有錢。

  而且從小就有錢。

  當然,她要是知道這種鬆弛感是常年吃青梅軟飯練出來的,估計當場能把桌子掀了。

  「江先生,初次見面。我叫柳洋。」

  柳洋坐下以後順手理了理風衣,雙腿併攏,身體微微側了個角度。

  動作很自然,顯然沒少照鏡子。

  「坐。想吃什麼隨便點,這家店我常來,吃膩了。」

  江嶼把鑲著金邊的全法文菜單隨意地推了過去,語氣平淡得仿佛在沙縣小吃點一碗拌麵。

  柳洋心中狂喜。

  果然是那種不在乎錢的大家族做派!

  她看都沒看那本菜單,極其做作地將其推了回去。

  她微微低頭,用一種柔弱且不沾人間煙火的語調緩緩說道:

  「其實……我平時很少來這種高檔場合的。比起坐在米其林餐廳里切牛排,我更喜歡晚上戴著耳機,在深城灣吹著海風夜跑。」

  說著,她還特意挺了挺穿著緊身背心的胸膛,滿眼真誠地看著江嶼。

  「我覺得吧,兩個人在一起,男方的物質條件真的不重要。錢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我這人很簡單,我真正渴求的,是一個能懂我、能和我產生靈魂共鳴的避風港。」

  江嶼面帶微笑,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裡瘋狂尋找垃圾桶。

  他感覺自己早上吃的那碗面都要吐出來了。

  阿偉啊阿偉,你特麼天天當個祖宗一樣供著的女神,就這水平?擱這兒給你嶼哥上強度呢?!

  「柳小姐說得太對了。」

  江嶼不再猶豫,當場陪她演了起來。

  他長長嘆了口氣,抬眼看向柳洋。

  「不瞞你說,我名下雖然有幾套香榭麗舍的別墅,手裡還管著家族裡的幾個破公司,但我真的……太累了。」

  江嶼捏了捏眉心,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每天都是無止境的應酬、利益的交換。我身邊湊上來的女人,無一例外全是衝著我的錢來的。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外面那些俗氣的女人不一樣。你,真的是一股清流。」

  這套話江嶼自己聽著都尷尬。


  柳洋卻明顯很受用。

  柳洋激動得差點當場把手裡的高腳杯捏爆。

  香榭麗舍的別墅!

  幾個家族公司!

  釣到超級金龜婿了!

  李曉偉那個煩人的死窮逼實習醫生,連給眼前這位大少爺提鞋都不配!

  「江少,你如果不介意,以後累了,可以隨時找我傾訴。我別的不會,但我願意做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柳洋雙手撐著下巴,眼中水波流轉,聲音夾得幾乎能拉出絲來。

  聊了幾句,柳洋很自然地把話題帶到了身邊的男人身上:

  「其實,我性格比較大大咧咧,身邊也有幾個認我當哥哥的朋友,但他們都太膚淺了,根本不懂我的內心。至於那個……天天煩我的在醫院上班的普通同事,也就是個死腦筋,我都不知道怎麼拒絕他才好,他總是自作多情,真的讓我好煩惱呢。」

  草。

  連「認我當哥哥的朋友」和「他只是個普通同事」這種遠古破甲弓都掏出來了。

  聽著這污染耳朵的低段位綠茶語錄,再透過玻璃看看綠化帶里的「普通同事」阿偉,江嶼嘴角的職業微笑終於繃不住了。

  江嶼把右手從桌面收下去,藏到垂落的桌布後。

  這個位置柳洋看不見他的手,正好方便拋竿。

  太低端了。

  跟這種低級綠茶繼續繞話,簡直是在浪費他夜場打工攢下來的見識。

  江嶼嘴角抽了一下。

  「系統,這娘們太特麼能裝了。」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拋竿。」

  「給我來點能治她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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