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錄用了
精衛酒吧,深城出了名的銷金窟。
裝修講究,主打昂貴、私密,和恰到好處的曖昧。
李瀟輕車熟路領著江嶼穿過走廊,直奔吧檯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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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叔。」
隔著吧檯打了個響指。
正在擦高腳杯的中年男人抬起頭。
五十出頭,暗紋唐裝,頭髮一絲不苟,嘴裡叼著個極其復古的菸斗。
比起酒吧老闆,更像剛從古玩市場盤完核桃的大爺。
龍叔拿下菸斗,視線越過李瀟,精準落在江嶼身上。
系統那條陰間黑絲的被動氣質,在燈光昏暗、荷爾蒙交織的夜場裡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化學反應。
江嶼白天被連續轟出四家公司,眼底全是疲憊和厭世。
昏黃射燈一打,活脫脫一個被豪門拋棄、內心陰暗卻讓人忍不住想靠近的墮落少爺。
在這種地方,變態也是加分項。
龍叔眯著眼吐出一口青煙。
」氣質挺毒。」
菸斗在菸灰缸邊緣磕了磕。
」李瀟跟我打過招呼了。211畢業的高材生,跑我這夜場來混飯吃?」
江嶼嘆口氣,自然地切換到賣慘模式。
」龍叔,實不相瞞,職場背叛,身負巨額債務,連住的地方都快保不住了。只想求份能吃飽飯的活兒,最好今晚就能預支工資。」
整整兩千五百五十塊的巨額債務。
句句深情,故事感拉滿。
龍叔沒什麼反應。
笑了一下,笑得像只老狐狸。
」我不管你外面欠多少,也不管你什麼學歷。我這規矩簡單,只認本事不認文憑。精衛的客人非富即貴,不養光長得帥的廢物。」
菸斗往身後一指。
」上去。隨便用這裡的酒,調一杯你最拿手的。入了我的口,今晚直接上班。」
江嶼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拿手的?
他這輩子喝過最複雜的混合飲料是蜜雪冰城加了珍珠椰果的搖搖奶昔。
看著吧檯後面整面牆密密麻麻的洋酒瓶,伏特加長什麼樣他都分不清,更別說力嬌酒和苦艾酒。
」愣著幹嘛?不會連搖酒壺都沒碰過吧?」
龍叔挑眉,語氣里多了送客的意思。
李瀟在旁邊急了,手肘瘋狂捅江嶼腰眼。
」嶼哥!上啊!隨便懟點雪碧可樂進去糊弄一下!」
江嶼硬著頭皮走進吧檯,站在酒櫃前,背對兩人,裝作認真挑選基酒。
冷汗順額頭往下淌。
叮。
提示音。
【檢測到合適的垂釣場景。是否使用今日次數?】
江嶼愣了一瞬。
對。
他有外掛。
昨天為了測試釣出那條坑爹黑絲,今天的次數還沒用。
代價雖然陰間,但效果實打實。
不管了。
」垂釣。」
右手腕傳來熟悉的冰涼觸感。
低頭一看,整條右小臂遁入虛空,像探進某種粘稠的液體。
手指在看不見的次元里瘋狂摸索。
來個調酒大師靈魂附體符,或者絕世酒方也行。別再整陰間貨了。
指尖碰到一個東西。
冰冷,鋒利,金屬質感。
一把拽出來。
啵。
手臂重新具象化。
手心裡多了一把約二十厘米的三棱冰刀,銀光閃閃,手柄刻著精緻防滑紋路。
系統提示音炸響。
【叮!恭喜宿主垂釣成功!】
【獲得物品:調酒師的冰刀(SR級)。】
【物品描述:某位患有重度中二病的調酒師生前最愛的冰刀。】
【附加屬性(攜帶有效):裝備後宿主將獲得」肢體代駕」效果,可自發進行一套突破人類微操極限的華麗調酒表演。】
【附帶代價:表演再怎麼絢麗,也絕對不會對酒水口感產生任何提升效果。味道甚至可能因不顧配比而變得極其難喝。】
江嶼看著最後那行字,眼角抽了抽。
不提升口感。
那不成猴戲了。
但容不得他多想。
背後龍叔已經開始敲吧檯了。
江嶼深吸一口氣,反手握住冰刀。
零點一秒後,瞳孔放大。
肌肉記憶被一股外來力量徹底接管,身體像通了電的機器。
」獻醜了。」
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
配合那副看誰都深情的臉,全場氣氛瞬間定住。
他動了。
一塊拳頭大的老冰拋向半空。
冰刀在指尖穿花蝴蝶般旋轉,刀刃切開空氣發出尖銳的聲響。
冰塊下落的一秒內,他在空中連揮十八刀。
冰屑如雪,在射燈下閃著碎光,飄落吧檯四周。
當冰塊重新落入杯中,已經變成一顆毫無稜角的完美球體。
」臥槽……」李瀟摘下墨鏡。
沒完。
江嶼的身體像上了發條。
看都不看,左右開弓從酒架上抓起三瓶顏色各異的洋酒。
手腕一抖,三瓶酒在空中交錯飛舞,拋接翻滾旋轉。
他甚至閉上了眼。
單手抓起搖酒壺,另一隻手精準接住落下的酒瓶。
瓶口傾斜,紫藍紅三色酒液在空中劃出完美弧線,一滴不漏匯進壺中。
最後像西部牛仔收槍,啪一聲合攏搖酒壺。
雙手在耳邊、胸前進行了十秒高頻殘影級花式搖酒。
一樓的客人全停了。
角落幾個闊太目瞪口呆盯著吧檯。
砰。
搖酒壺砸在大理石檯面上。
江嶼拔開蓋子,酒液緩緩倒在那顆完美球形冰磚上。
一杯藍紫漸變色的不明液體冒著絲絲寒氣,推到龍叔面前。
」請用。這杯特調叫'打工人的破產之淚'。」
扯了扯領帶,做了個請的手勢。
死一般的安靜。
龍叔張著嘴,手裡沒來得及點的菸斗啪嗒掉在地上。
他在這行三十年,世界級調酒師見過不少。
但像剛才那種近乎違反物理常識的雜技式調酒,頭一回。
」這手法……」
龍叔吞了口唾沫,雙手捧起酒杯湊到唇邊。
李瀟在旁邊搓手。
」嶼哥牛逼!藏這麼深!這酒肯定絕了!」
龍叔閉眼,深深抿了一大口。
一秒。
兩秒。
三秒。
眉頭開始顫抖。
那張飽經滄桑的臉上,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老眼猛地睜開,布滿血絲。
他強忍著沒噴出來,用盡畢生修養硬生生咽了下去。
江嶼站在吧檯里,心提到嗓子眼。
不會把老頭直接送走吧。
」龍叔?味道怎麼樣?」李瀟問。
龍叔緩緩放下杯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抬頭,直勾勾盯著江嶼。
」極酸,極苦,還有一股在醬油里泡了三天的感冒糖漿味。閉著眼喝這東西,我以為我在舔下水道的死老鼠。」
江嶼認命地嘆氣,扯下吧檯上的抹布準備走人。
」抱歉龍叔,打擾了。」
」等一下。」
一巴掌重重拍在吧檯上。
龍叔那張扭曲的老臉上爆發出一陣狂熱的笑。
」但是!你剛才把冰塊拋天上切的那個逼裝得簡直絕了!老子給滿分!」
江嶼愣住。
」你以為來我這消費的闊太和老闆在乎酒好不好喝?他們要的是情緒價值!是排場!是你這張厭世的臉在吧檯後面耍帥時帶給他們的視覺衝擊!」
龍叔一把推開那杯死老鼠牌感冒糖漿,手指直直戳向江嶼。
」就憑你剛才那套能去馬戲團表演的動作,今明兩天來精衛的女人能被你迷死一半。錄用了。」
」底薪八千,酒水提成另算,小費歸你。夜班。有沒有問題。」
江嶼看著龍叔那雙寫滿搞錢二字的眼睛,狂跳的心落回胸腔。
嘴角勾起來。
」沒問題,老闆。今晚就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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