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國不可一日無君

  高殷遇刺身亡的消息，很快就被傳回了晉陽。

  朝野沸騰。

  高洋已經龍馭殯天了，所有偌大的晉陽城，以及皇宮，一片縞素，所有人公卿百官都披麻戴孝，守在太極前殿。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太極前殿充當了靈堂。

  燈籠、帷幔、大門都換成了白色，靈旗招展。

  一片愁雲慘澹之色。

  皇后李祖娥得知高殷的死訊，幾乎撐不住要暈死過去。

  太后婁昭君也極為震怒，拄著龍頭拐杖，怒目圓睜，氣得肺都要炸了。

  「誰？是誰敢刺殺我大齊的儲君？」

  「嗚嗚嗚嗚……」

  李祖娥哭得梨花帶雨的，以袖掩面，忽然顫巍巍的站起身，對婁昭君說道：「太后，請你要為我那可憐的皇兒做主啊！道人之死，定有蹊蹺！」

  常山王高演低著頭，向婁昭君進言道：「母后，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節哀順變。太子的死，依兒臣看，怕是跟突厥人脫不了干係。」

  「太子是應邀前往定襄跟突厥可汗阿史那燕都會盟的。此前的陰山大戰，突厥人慘敗於太子之手，必定懷恨在心，所以暗中設下埋伏，伏殺太子！」

  「我們一定要為太子報仇！」

  高演把刺殺高殷的鍋，都甩到了突厥人的頭上。

  婁昭君的眉頭緊鎖著，很是狐疑的看著高演。

  最是無情帝王家。

  高演是她生的兒子，豈會不知高演的秉性？

  但，叔叔殺害大侄子，宗室親王謀害太子儲君，本就是離經叛道之事。

  這是天大的醜聞！

  還不等婁昭君說話，抽噎著的李祖娥，忽然銀牙一咬，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高演，憤然道：「母后，對於太子之死，此事一定要徹查到底！突厥人能幹出這等事情？臣妾不信！」

  「太子是突然南下回京的，行蹤隱秘，知道的人不多。」

  「陛下殯天，太子回京即位，對誰最為不利？常山王，你敢說自己與太子遇刺之事，毫無干係嗎？」

  高殷一聽這話，被嚇了一跳，趕緊矢口否認道：「皇嫂，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太子是儲君，是我大齊未來的皇帝，你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弒君啊！」

  婁昭君也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李祖娥，沉聲道：「皇后，本宮知道你喪子心痛，但是也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胡亂猜測延安圖謀不軌，戕害儲君。」

  高演趕忙說道：「母后，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應該確定儲君的人選，為陛下，為太子發喪。」

  「延安，你是怎麼想的？」

  婁昭君意味深長的看著高演。

  高演正色道：「母后，紹德是大行皇帝和皇后所出，是嫡次子。既然太子隨大行皇帝去了，那麼理所應當，紹德應該被冊立為儲君，接受遺命，成為我大齊的新皇！」

  高演的回答，還是讓婁昭君頗為滿意的。

  婁昭君雖然寵愛高演，但是她知道，按照宗法制的傳統，儲君死了的情況下，作為嫡次子的高紹德，繼承大統，的確更為合適。

  婁昭君皺了皺眉頭，瞟了一眼高演：「延安，你老實跟母后說，道人之死，跟你沒有關係吧？」

  聞言，高演被嚇了一跳，趕緊抬起了頭，鄭重其事的回道：「母后，兒臣對太子遇刺之事，一無所知。」

  「你敢給母后發誓嗎？」

  「好。」

  高演暗暗咽了一口唾沫，舉起了手掌，凝視著婁昭君的眼眸，擲地有聲的說道：「兒臣對天發誓。如若兒臣指使刺客，殺害太子，就讓兒臣被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既然高演都這麼說了，婁昭君豈能不信？

  就連李祖娥，臉色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繼承大統的人，雖然不是高殷，好歹也是高紹德，是她的親生兒子。

  ……

  翌日，大齊的宗室諸王、公卿百官們，就在太極前殿，為已故的高洋發喪。

  宗室諸王和公卿百官全都披麻戴孝，趴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哀嚎聲震天響。

  大殿正中間，停著大行皇帝高洋的棺槨。

  這口棺材做得極其精美華麗，透著森嚴的皇家氣派。

  皇后李祖娥和妃嬪們穿著白衣，跪在棺前哭個不停，眼淚把衣服都濕透了。

  旁邊還有一群僧人正在念經，超度高洋。

  皇太后婁昭君拄著拐杖，就坐在棺槨旁邊。她沒有跟著大聲哭，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本該被刺殺的高殷並沒有死，而是毫髮無損的回到了晉陽城，扮成了一個殿前武士，低著頭，躲在角落的柱子邊上。

  高殷沒有直接亮明身份，靈前繼位，還是有著自己的一番考量。

  他要藉此機會，看清楚朝中這些公卿百官們的嘴臉。

  人心隔肚皮。

  越是這種時候，他越能看清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這時，中書令杜弼站了出來，向婁昭君和李祖娥躬身行禮道：「太后、皇后，大行皇帝殯天，太子也隨先帝去了。然，國不可一日無君。」

  「老臣認為，當務之急，應該選出一位儲君，靈前繼位，繼承大統！」

  「臣附議！」

  「杜令君所言極是！」

  群臣都紛紛表示贊同。

  尚書令楊愔卻是眉頭緊鎖著，極力反對：「不妥！太后、皇后，太子雖然遇刺，有人說他遇刺身亡了，但到底是沒有見到屍體！」

  「說不定，太子還沒死！在這種情況下，我等臣子，豈能胡亂改立儲君？」

  「以臣之見，如果非要冊立新皇，也應該等找到了太子的遺體，而不是直接冊立新皇。萬一太子還在人世，到時候何以自處？」

  聞聽此言，躲在角落裡的高殷，心中還是頗感欣慰的。

  楊愔這個老小子，雖然行事急躁，慮事不周，但關鍵時刻真靠得住，對他也是忠心耿耿的。

  這個時候，長廣王高湛瞪著眼睛反駁道：「楊公，太子如果沒死的話，現在就該回到京城了。杜令君說的沒錯，國不可一日無君。」

  「現在陛下已經發喪，天下皆知，朝局震盪，如果我們大齊連一個能做主的人，連皇帝都沒有的話，西邊的偽周，北方的突厥定會趁火打劫，侵犯我大齊的邊境。」

  「到那時出了什麼禍事，楊公你可擔待得起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