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父死子繼，兄終弟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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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愔怒目圓睜著，想要反駁，但他終究是獨木難支，反對的聲音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在這其中，跳得最歡的，莫過於婁睿。
婁睿朗聲道：「太后、皇后，現在我大齊真是多事之秋。先是陛下殯天，接著太子也薨逝了，朝野上下一片惶恐，恐怕有宵小之輩趁機作亂！」
「及早冊立新皇，可以穩固國本！」
「大行皇帝在世的時候，曾經多次誇讚常山王，甚至有過傳位之心，這是人盡皆知之事。」
「常山王是大行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賢明孝友，克己勤勉，朝野上下沒有不知道常山王賢名的。」
「臣認為，大位應該兄終弟及，傳給常山王！」
隨著婁睿的話音一落，婁定遠跟著附和道：「臣附議！常山王文武兼備，治政嚴謹，懷寬仁之心，德行操守，為天下唱。理當繼承大統！」
諸如段韶、賀拔仁、侯莫陳悅等鮮卑武將大臣們，都紛紛站了出來，推舉高演為新皇。
見狀，高演裝作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趕緊向婁昭君和李祖娥跪拜道：「母后、皇后，臣何德何能，敢竊據大位？先皇在世的時候，很寵愛太原王紹德。」
「太原王自幼聰慧，允文允武，是先皇的嫡次子，理所應當繼承大統。」
「臣願意跟古時候的周公旦一般，輔佐新帝！」
聽到這話，婁睿瞪起了眼睛，頗為不滿：「常山王，你就不要推辭了！主少國疑！太原王年幼，難以擔當大任，而常山王你要能力有能力，要威望有威望，朝中的公卿百官，軍中的勛貴武將，對你都心悅誠服！」
「這皇位除了你，誰能坐穩？」
「就是！」
婁定遠順勢推了一把：「皇位的傳承，不只是父死子繼，也該兄終弟及。天下是高家的，也有常山王的一份！」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常山王深肖先帝之躬，克繼大統，有何不可？」
高演在群臣中的聲望很高。
在太子高殷已死的情況下，公卿百官們有一半以上，都支持高演繼承皇位。
這就讓皇太后婁昭君犯了難。
對她來說，高演也好，高紹德也罷，二人誰繼承皇位，對她都沒有任何的影響。
但，如果高演繼承大統的話，讓原本就是皇后的李祖娥何以自處？
楊愔、燕子獻、崔季舒那些漢人大臣，又該怎麼對待？
楊愔見狀，心中很是憤懣，臉上更是藏不住事，額角青筋凸起，眉頭緊鎖著，立即出聲嚷道：「不管怎樣，我反對常山王繼承大位！」
「太后、皇后，從古到今，因為皇位兄終弟及而鬧出禍事，還少嗎？」
「商朝的仲丁死後，他的兄弟們憑藉個人勢力爭奪王位。」
「此後，弟弟繼位後不再將王位還給兄長的子嗣，而是傳給自己的兒子，導致王室內部廢嫡立庶、弟子爭相代立的混亂局面。」
「這場王位紛爭歷經五代、九王，持續近百年，史稱九世之亂，直接導致商朝國力衰落，諸侯不再朝貢。」
頓了頓，楊愔又引經據典，慨然道：「春秋時期，吳王壽夢希望將王位傳給最賢能的第四子季札，但季札堅辭不受。於是壽夢遺命「兄終弟及」，王位依次傳給長子諸樊、次子余祭、三子余眜，希望最終能傳到季札手中。」
「然而，季札依然避讓不受，余眜死後便立了自己的兒子公子僚為王。」
「這引發了諸樊之子公子光的強烈不滿，他認為既然季札不繼位，王位理應輪到自己。」
「最終，公子光暗中聯合伍子胥和刺客專諸，在宴會上刺殺了吳王僚，自立為王，即為吳王闔閭。」
「現在，如若將皇位傳給常山王，我大齊諸如此類的禍事，怕是不遠矣。」
對於楊愔的這一說法，群臣都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婁昭君一時間有些為難。
她環顧四周，最終將目光放在了中書令杜弼的身上：「杜卿，你怎麼看？」
杜弼早年還是個敢言直諫的大臣，只是人老了，心氣沒了，所以變得相當圓滑。
杜弼原本想著兩邊不得罪的。
但，既然婁昭君指名道姓讓他發表意見，他豈能置身事外？
杜弼硬著頭皮回答道：「太后，以臣之見，楊令君說的沒錯，皇位應該傳給太原王。但是，太原王年幼，且無建樹，恐怕不能服眾。」
「常山王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為求兩全其美，不如先讓常山王繼承皇位，等常山王萬年之後，再將皇位傳給太原王。」
「……」
還有這種逆天的操作？
站在角落裡，扮作殿前武士的高殷挑了挑眉，暗暗咂舌。
他還以為杜弼會有什麼高論。
不過如此！
這擺明了是支持高演上位。
高演一旦繼承大統，等他坐穩了皇位，怎麼可能會把皇位再傳給高紹德？
笑話！
杜弼的這番鬼話，只能騙騙三歲小孩了。
觀察得差不多的高殷，終於是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人未到，話先至。
「常山王沒有兒子嗎？他當了皇帝，這皇位還能傳回大行皇帝這一脈？」
「太子……殿下？」
當高殷出現在太極前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見了鬼一般，無比震驚。
高演更是差點被驚掉下巴，身子顫巍巍的：「你……你還沒死？」
「怎麼。孤還沒死，六叔你似乎不高興？」
高殷揶揄的一笑。
「臣不敢，不敢。」
高演趕緊低下了頭，不敢說話了。
高殷來到棺槨前站好，環顧四周，掃視著在場的公卿百官們，每一個被高殷掃視過的大臣都紛紛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高殷雖然年少，但氣場十足！
見到這一幕的李祖娥，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相當失態，掩面痛哭之餘，想要一把撲進高殷的懷裡，尋求慰藉，卻被高殷一把扶住了。
現在，可不是母子情深，你儂我儂的時候！
高殷一把扶住了李祖娥，朗聲道：「這大齊的天，還沒有塌下來！什麼兄終弟及，皇位就該父死子繼，輪也輪不到常山王繼承大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