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阿史那公主，下馬威
宣德殿中，高殷召集了尚書令楊愔、尚書左僕射崔季舒、領軍大將軍斛律光和皇城司大都督劉桃枝，各自落座，商議大事。
高殷意味深長的說道：「諸位，孤此番離開京城，去定襄跟突厥人會盟，怕是要一兩個月的時間。」
「孤不在京城的這段時日，朝中的軍政要務，就拜託諸位了。」
楊愔拱了拱手道：「請殿下放心。陛下最近清醒了一些，有諸位臣僚輔政，定無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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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殷緩聲道：「孤擔心的，正是陛下。陛下看似身體康復了一些，面有紅光，孤怕他是迴光返照……為免出大事，孤不得不交代你們一些事情，給你們便宜行事之權。」
「殿下有何吩咐？」
「孤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先生你要每日一奏，向孤匯報陛下的身體狀況。萬一……孤是說萬一，陛下殯天了。先生知道該怎麼做嗎？」
實際上，高殷說的這種情況，也是楊愔、崔季舒等人最擔心的事情。
但，除了高殷，沒有人敢說高洋可能會突然駕崩。
楊愔沉吟道：「若果真如此，臣等當秘不發喪，派兵嚴守京城和皇宮，嚴進嚴出。直到殿下回來為止。」
「好。」
高殷微微頷首道：「明月、劉桃枝，你們都聽到了嗎？如若發生了這等事，爾等不必等孤的命令，也不要理睬誰的命令，就聽尚書令的吩咐。」
「到時候，尚書令的命令，就是孤這個監國太子的命令。」
「諾！」
劉桃枝和斛律光當即領命。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高殷必須要做好準備。
不然，真當事情發生的時候，高殷想要另行安排，就來不及了。
……
秋高氣爽。
九月，高殷領著斛律羨、高長恭、高德政以及五百名東宮的親隨，離開晉陽，直奔定襄而去。
定襄可以說是高殷「夢開始的地方」。
他和斛律光率領三千精銳鐵騎兵奔襲定襄，以少勝多，大破突厥軍，幾乎生擒了突厥木桿可汗。
定襄之戰，也打響了高殷的赫赫威名，讓天下人從此不敢小覷他這個年少的北齊太子。
現在，突厥可汗阿史那燕都提出在定襄進行會盟，高殷也如約而至。
秋空澄澈如洗，高遠而遼闊，幾縷薄雲如輕紗般點綴其間。
在這片蒼茫天地間，兩座龐大的營地幾乎首尾相銜，彼此對峙。
北齊軍陣一側，營帳排列如棋盤，規整森嚴，緋紅色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的金線獸紋在陽光下流轉著冷硬的色澤。
齊軍的甲士們列陣操練，旌旗蔽空，槍矛如林，每一次踏步都震得大地微微發顫，呼喝聲整齊劃一，如雷霆滾過曠野。
而與之僅隔百步的，是突厥人的營盤。
氈帳如蘑菇般散落，遍布在廣袤的原野上，狼頭旗迎風翻卷著，氣勢雄渾。
突厥騎兵們縱馬馳騁，嘴裡發出「嗷嗚嗷嗚」的怪叫，彎刀出鞘，箭矢破空，馬蹄踏碎草浪，嘶鳴與呼哨交織在一起，宛如群魔亂舞一般。
兩座營地里的軍隊好似在相互較勁。
此時，在兩座營地的中間，四方台上，高殷、阿史那燕都各自領著隨從們落座。
跟在阿史那燕都身後的一個少女，顯得格外出彩。
她生得極美，身材高挑，穿著一襲勁裝，未施粉黛卻自帶三分英氣。
「吁——」
只見她左手輕提韁繩，右腳利落脫鐙，右腿順勢跨過馬背，整個人如一抹輕盈的流雲般躍下，裙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雙足踏地時，厚底皮靴只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身形穩如磐石，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可謂是又颯又美。
高殷大概猜得出來，她應該就是跟自己聯姻的那位突厥公主了。
「太子，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阿史那燕都笑眯眯的指著身旁的少女，緩聲道：「她是我的女兒，大突厥的公主，也是即將成為你的太子妃的人，阿史那雲。」
「阿史那雲，還不快來見過你未來的夫婿？」
阿史那雲聞聽此言，上前一步，朝著高殷抱拳行禮道：「阿史那雲見過太子殿下！」
「哈哈哈哈，公主不必多禮。孤原來還擔心公主你相貌平庸，實在是孤多慮了。」
高殷上下打量了阿史那公主一番，笑容滿面的說道：「孤作為大齊太子，平生也見過美人不知凡幾，但是像公主你這般美麗的女子，絕無僅有！真慶幸孤能迎娶阿史那公主，不然便宜了別人，孤只能抱憾終身了。」
被高殷這麼一打趣，這麼一奉承，阿史那雲臉色「唰」的一下變得無比紅潤，宛如熟透了的紅蘋果一般，羞澀不已。
阿史那雲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高殷，旋即粉唇輕咬，嘟囔道：「油嘴滑舌……」
她趕緊躲到阿史那燕都的身後落座。
阿史那燕都眯起了眼睛，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略帶歉意的對高殷說道：「殿下，讓你見笑了。敢這麼跟小女如此說話的，你還是第一個。」
「木桿可汗，孤是在讚美阿史那公主。」
「殿下可真會說話。」
人到齊之後，宴會便正式開始。
美酒好肉都被一一端上來，擺放在案几上。
身材窈窕的舞姬們，翩然起舞，伴隨著樂師們吹奏的樂曲，扭動腰枝，甩著水袖，串著銀鈴的腳踝輕點，一陣旋身，宛如怒放的牡丹花一般盛開。
美輪美奐。
在座的不管是齊軍將領，還是突厥貴族們，都看得津津有味。
然而，阿史那燕都卻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
高殷見狀，有些疑惑的詢問道：「木桿可汗，怎麼，這舞樂不合你的心意？」
「差強人意，差強人意！」
阿史那燕都搖著頭，嘴角微翹著：「太子殿下，你們齊國的舞樂固然不錯。但是比起我們突厥人的舞蹈，怕是還要略遜一籌。」
「哦？那孤倒是想見識一下。」
阿史那燕都等的就是高殷這句話。
隨著他招了招手，一隊五十人左右，膀大腰圓的突厥勇士，就齊刷刷的進了會場，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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