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和親，稚嫩的李難勝
崇政殿。
高洋破天荒的上了朝，坐在御座上，精神面貌看著正常了不少。
作為監國太子的高殷坐在他的旁邊，正襟危坐。
北齊的公卿百官們分別坐在陛台之下的兩側，身著朝服，手持牙笏，一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模樣。
高洋罕見的上朝，不代表他的身體已經康復，而是丹藥磕多了，給了他一種錯覺。
再加上突厥使者阿史那攝圖前來獻表稱臣，送上貢品。
這對北齊而言，的確是一大盛事。
「陛下，我突厥此番獻上駿馬一千匹，牛一萬頭，羊一萬隻，皮毛二萬張，藥材五十車，香料五十車。請陛下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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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阿史那攝圖就把賀表遞給了中常侍盧勒叉，讓他轉交給高洋閱覽。
高洋只是簡單了掃了一眼賀表，頓時笑容滿面：「好。木桿可汗有心了！阿史那攝圖，你回去轉告你家可汗，就說朕也希望大齊與突厥，世代友好，互通有無，從此兩國和睦相處！」
「諾。陛下，外臣一定如實轉告！」
緊接著，高洋又吩咐尚書令楊愔，備足厚禮，回贈突厥。
這大概是中原王朝從古到今的一大通病了。
北齊自詡為天朝上國，禮儀之邦，對待朝貢自己的附庸國，出手相當闊綽，回禮豐厚，其價值遠超附庸國送來的賀禮，以此來彰顯泱泱大國的「大氣」。
簡單來說，就是打腫臉充胖子。
阿史那攝圖並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真實目的：「陛下，我們大可汗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請陛下成全。」
「說說看。」
「我突厥欲與大齊世代修好，所以，想請陛下派一位公主到突厥，成為我們可汗的可敦！」
阿史那攝圖這是在求親？
隨著他的此話一出，在座的公卿百官們都不禁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北齊和突厥聯姻，的確不失為好事。
這是增加兩國情誼最為直截了當的方法。
高洋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的問道：「木桿可汗不是有可敦了嗎？阿史那攝圖，總不能讓我大齊的公主，嫁給你們可汗為側妃吧？」
阿史那攝圖曬然一笑，回答道：「陛下，我們突厥的禮儀跟中原有所不同。皇帝只能有一位皇后，而突厥可汗，卻可以有多位可敦。」
「公主若是嫁到突厥，以她的尊貴身份，定是突厥可敦。請陛下不必擔心！」
高洋沒有貿然決定，而是打了個哈哈：「如今國家大事，朕都交給太子一力處理了。太子，你認為此事，可否？」
可否？
在高殷看來，自然是不妥的。
對異族和親，嫁給他們一個公主，丑莫大焉！
誠然，歷史上強如漢唐，也經常採取和親的方法換取了邊境多年的和平。
只是靠女人換來的和平，對高殷而言無異於莫大的恥辱。
而且並無必要。
高殷當即正色道：「陛下，我朝與突厥的聯姻，可以。但是，為什麼是我朝派一個公主去和親，而不是木桿可汗派一個突厥公主過來和親？」
「哈哈哈哈！」
高洋放聲大笑道：「太子所言，甚合朕意！朕聽說木桿可汗也有女兒尚未出嫁，不如嫁給太子。如何？阿史那攝圖？」
一聽這話，阿史那攝圖的臉色一僵，低著頭道：「陛下請見諒。我們可汗的確有一個女兒尚未出嫁，但，她早已經被許配給了周國皇帝，姻親早已定下，豈可出爾反爾？」
「哎。」
高洋擺了擺手道：「只要人還沒嫁過去，就還不是偽周宇文氏的后妃！如若木桿可汗非要聯姻的話，只能如此！」
「諾。」
阿史那攝圖強顏歡笑道：「陛下，若是如此，相信我們可汗也樂見其成。不過，我們可汗的意思是，想定於下月中旬，與陛下會於定襄，順便娶親。」
「不知陛下可否應允？」
高洋聞言，只是想了一下，便道：「朕不方便。不過，難得木桿可汗有此想法，朕心甚慰，讓太子代朕前往定襄吧！」
「兒臣遵旨。」
高殷的嘴角一抽，暗道高洋這老小子難道是嗑藥嗑糊塗了？
這個時候，他這個監國攝政的太子，豈能輕易離開京城？
萬一高洋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突然暴斃，高殷要大老遠的跑回京城繼承大統，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殊非易事！
然而，高洋已經滿口答應下來，高殷也不好當眾拂了他的面子。
……
天似穹廬，月明星稀。
東宮，偏殿。
穿著一襲鵝黃色宮裝，略施粉黛的李難勝坐在高殷的跟前，委屈巴巴的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泫然若泣的看著他。
高殷頗感頭皮發麻。
「難勝，你怎麼了？是誰欺負你了？跟孤說說，孤替你出氣。」
聞言，李難勝揪著小手絹，抽噎了一聲，像是受了氣的小媳婦一般，兩行清淚簌簌的落下：「殿下，沒有人欺負臣妾。臣妾就是覺著委屈……」
「你委屈什麼？」
「殿下，臣妾進了東宮一個多月了，但是殿下你碰都不碰臣妾，是何道理？莫非，臣妾真就如此不堪嗎？」
說著，李難勝抹著眼淚，貝齒輕咬下唇，委屈極了。
高殷聽到這話，頓感哭笑不得，把李難勝擁入懷中，撫慰道：「我當是什麼事。難勝，孤現在不碰你，是有原因的。你莫要往心裡去。」
「是什麼原因？」
李難勝睜著一雙天真爛漫的大眼睛，歪著頭，凝視著高殷。
高殷長嘆一聲道：「難勝，你還太小了，跟花骨朵一樣，孤若是碰了你，怕傷害過甚，真是連禽獸都不如了。」
十一歲的李難勝，放在後世還是個小學生！
就算高殷有蘿莉控，但也沒那麼變態，連這種含苞待放的小姑娘也要「摧殘」吧？
李難勝有些不服氣：「殿下，臣妾不算小了。在民間，有不少如臣妾一般年齡的女子，也都嫁做人婦，怎麼不見她們有什麼差池？」
「你啊。」
高殷沒好氣的戳了戳李難勝的腦門，說道：「難勝，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民間早嫁人的女兒家，很多不過三十，就撒手人寰了。除了積勞成疾之外，她們更多的也是因為過早行房事，過早生孩子，傷了身體。」
「孤不希望你這樣，知道嗎？」
「哦。」
李難勝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被高殷勸慰之後，李難勝這才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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